的一声砸下,头一锤落在薛葵锤上,二一锤又下来,锤砸锤头,只听“当当”两声,锤被震起多高,观阵的兵丁一个个瞠目结舌。白文豹感到胳膊发麻,虎口发胀,薛葵就像没那回事儿似的。
“好,豹小子,这回该我揍你啦。你小子不讲理,说好一对三锤,你竟给我四锤。”
白文豹也学薛葵的样子,往那儿一站,单膀较力,平举银锤。薛葵说:“一只胳膊能顶得住吗?把那手的锤也举起来,顶住这个锤吧!省得葵爷一锤把你砸扁了。”
“薛葵,甭吹啦,来吧!”
薛葵往上一撞马,右手举八棱紫金锤“呼”的一下砸将下来,白文豹攒足力气,往外一架。“当!”金锤砸在银锤上,真像地裂山崩一般,兵丁都用手捂着耳朵。薛葵拨马退了几步,然后跃马抡锤,第二锤又砸了下来。白文豹的手腕稍稍往下一沉,赶紧又顶上去,还没缓过劲来,第三锤挂定风声又砸了下来。白文豹左手锤挺住没动,右手锤往上一顶左手锤尾,两膀较劲,高喊“开!”好家伙,“当”的一声巨响,只震得山坡的石头子直往下滚,观阵的兵丁头晕目眩,白文豹也被震得眼前发花。
薛葵高喊:“豹小子,认输了吧?”白文豹也不答话,踹镫抡锤奔薛葵砸来,薛葵接架相还。“好小子,再三再四把你让,你倒左五右六欺负我!”两人这一回你一招,我一式,“叮当叮当”地战在一处。
两人正在酣战,就听“呛啷啷”锣声响亮,白文豹高声喊道:“薛葵,你本队鸣金,你爹爹怕你死在疆场,你快回去吧!”
薛葵无奈,说道:“豹小子,你要是英雄就等我一会儿,你要是跑了,就是狗熊!”说完话,拨马回到本阵。“哎呀,爹爹,为什么要敲锣?”
薛刚说:“葵儿啊,今日交战不准伤害白文豹。”
“我明白,您让我拿活的。”
“对!你得这么、这么办。”
“嗐!这么罗嗦,我把他打死算啦!”
“胡说!为父出口是令,违令者斩!”
“好!那我听您的,以后……”
“以后?以后你跟白文豹比武艺,有的是机会。去吧!”
“行!”薛葵带马提锤回到阵前。“嘿!豹小子,能敌得住吗?”
“少废话,接锤!”白文豹抡圆大锤,搂头盖顶奔薛葵砸来,薛葵施展开平生武艺,磕锤、架锤、挡锤、分锤,还招进手,两柄八棱紫金锤像流星一般,带着风声,上下翻飞。时间一长,白文豹有点顶不住了,心中正在忧虑,只见薛葵虚晃一锤,拨马就走。白文豹一怔:“嘿!你怎么跑啦?”
薛葵在马上回过头来,大声喊道:“豹小子,葵爷不是你的对手,回见!”马蹄翻飞“嗒,嗒,嗒”奔前面的山川跑去。
白文豹见薛葵没回本队,落荒而走。心想:看来他是个没有韬略之人,待我前去胜他,跃马抡锤紧追下来。
在后面观阵的薛刚等人,原地未动,眼看着一黑一白两员小将顺着山弯奔山口跑去。
白文豹正在追赶,忽听有人大喊一声:“大胆的小冤家,还不赶快下马!”白文豹一看来人,不由地大吃一惊,立即下马扔锤,跪倒在地。
欲知来者是谁?下回交代。
第七十五回 山川口老母训幼子 沙陀国胞弟劝胞兄
上回书说到白文豹正在催马抡锤追赶薛葵,忽听有人大喊一声:“大胆的小冤家,还不赶快下马?”白文豹勒住战马,定睛观瞧,只见旁边的山口之内,赶出一辆车来,车的前后左右都是九焰山的兵丁。来至近前,兵丁雁别翅往两旁一站,车内的丫鬟掀起车帘。白文豹往车内一看,大吃一惊。原来车内端坐的老妈妈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母亲。白文豹撒手扔锤,滚鞍下马,跪倒在地:“孩子给母亲叩头!”
车内老妈妈说:“车前可是我儿文豹?”
“正是孩儿。娘啊,您老人家为何来到九焰山?将官出征,不准带家眷!”
“小冤家,为娘不是为你助阵,是九焰山派人接我上山的。”
“啊?九焰山接来的?”
“唉!要不是九焰山的神机军师派人接,为娘早就化为灰烬了。”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老太太长叹一声,说道:“自从你父子一走,家中只剩为娘和你妹妹以及你的两个嫂子。为娘整日茶饭懒餐,一来担心你爹爹上了年纪,怕他经不住征战之苦;二来担心你粗鲁莽撞,怕被人暗害。万不曾想,正在担惊受怕之际,武则天派她的心腹武麟、武凤把紫荆关团团围住……”
“啊!他们这是干什么?”
“小冤家,你还有脸说!不是你把老贼武士彟摔死啦?”
“不,不是我摔的,是他脑袋糟了。”
“胡说!武则天闻知你摔死她父亲,十分恼怒,立即派武麟、武凤率领五千人马前去抄关。我们娘几个束手就擒,打入囚车木笼。武则天打算把我们押到西京后,再派兵将到两军阵取你父子的首级。这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为娘想,这一下可全完啦!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大道前面的密林之中,拉出一哨人马,个个似猛虎一般,把周兵杀得四散奔逃。我要谢救命之恩,有位花脸的将官说:‘老妈妈,不要谢我,是我们军师让来搭救你们的。白老将军已归降九焰山,徐军师怕将军家属受害,特意派我和吴奇领兵来接。’当时,为娘心想:你父子归降九焰山,这一步算是走对啦,直到我进山之后,才得知你这小冤家,仍在山下,宁死不降。”
听完母亲的这一番话,白文豹越想越气,弄了半天,九焰山插圈弄套,让我去钻,我可不能上当。想到这儿,白文豹说道:“娘啊,您可别听薛刚他们的那一套!您再仔细想想,我爹爹归降对吗?”
老妈妈面沉似水:“儿啊,不要胡思乱想啦!此乃天数,并非人为。赶快归降吧!”
“娘,我不可能降?”
“为什么?”
“九焰山是一帮乱臣贼子,我不能降。”
“你是怕薛葵,对吗?”
“我怎么会怕他?”
老太太看看在一旁站着的薛葵,说道:“文豹,你这孩子眼空四海,目中无人,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赶快随为娘上山,去见薛元帅请罪,你薛三哥绝不会怪罪于你。如果不听良言相劝,为娘绝不饶你!”
听到这儿,白文豹站起身来,说:“哎呀,娘啊!您这是强人所难。你们都上山吧,我走!”
老太太一瞪眼:“你上哪去?”
“我搬兵去,只要能借来兵,我一定能打开九焰山!”++
老太太一瞪眼:“小冤家,你近前来,听我把话说完。”白文豹来到车的旁边,老太太手扶车轼,开始讲起武则天的行为和白家受到的坑害。说到伤心处,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白文豹很受感动,眼含热泪,低头不言。
这时,薛葵走到白文豹跟前,说:“豹小子,你降了吧!你是银锤将,我是金锤将,咱们兵合一处,将打一家,武则天还好得了吗?你若不服我,那没关系,上山后也可以再比试嘛!走吧,走吧,一块上山吧!”说着话,双手拉着白文豹就走,兵丁将白文豹的双锤拣起,拉着马。薛葵拉着白文豹又说又笑,跟在大车的后面,上了九焰山。白文龙和白文虎在头道石关迎候,弟兄仨见面,更觉亲热。
薛葵虽然粗鲁,但很喜欢白文豹;白文豹呢,开始不服薛葵,后来,这两人形影不离,常在一起互相教习锤招,格外亲热。白文豹虽比薛葵大一辈,薛葵总是亲热地称他“豹小子”,白文豹也不愿让薛葵叫他“三叔”。
九焰山得到白家父子,如虎添翼一般,更加势不可挡。
再说武则天得知白家父子和十万人马归降九焰山的消息后,甚为忧虑,心想:九焰山原有了金锤将薛葵,又添了个银锤将白文豹,越打越结实,这可咋办?
三齐王李成业闻知此事,上殿见君,说:“陛下,臣推荐一人,圣上如调此人去取九焰山,准保马到成功。”
武则天说:“不知爱卿所荐何人?”
“此人现在沙陀国,是我兄弟,叫李孝业。”
武则天摇了摇头。书中交代,李孝业本是大唐李姓之根,是李建成、李元吉的后代,想当年,唐高祖李渊有四个儿子:长子李建成,次子李世民,三子李元吉,四子李元霸。李元霸少亡,李建成、李元吉是奸王,所以贾家楼的四十六友才保了李世民登基坐殿。李孝业在沙陀国独立为定唐王,手下有四十四万大军,还有三千匹铁甲连环马。这些马经过专门训练,每十匹为一挂,每五十匹为一趟,马头用铁环连着,马身披有铁甲,马头带有面具,马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眼睛和蹄子在外露着。马背之上骑有兵卒,一个个头盖假面,身披铁甲,有的携弓带箭,有的手提长枪。这三千匹连环马,只要一撒出去,非把敌将踏为肉泥不可。不论敌兵有多少,敌将本领有多大,只要让连环马围住,就插翅难飞。
三齐王李成业见武则天摇头,连忙说道:“万岁,您以为李孝业不听调遣吗?依老臣看来,他练铁甲连环马是想为国出力,只要您出道圣旨,并多给他些赏赐,凭为臣的三寸不烂之舌,他准能出兵。”
书以简短为妙,武则天出了圣旨,准备了许多金银珠宝,李成业带领五百人马,直奔界牌关以外的沙陀国而来。
定唐王李孝业听说李成业到了沙陀国,心想:夜猫子进宅,准没好事,打算借故不见。众将劝道:“一奶同胞焉有不见之理?见见何妨,咱们可见机行事。”李孝业长出一口气,说:“好吧!让他进来见我。”并没派人迎接。
哥俩见面,茶罢搁盏。定唐王问道:“兄长来到敝国,是奉武则天之旨,还是有什么私事,请讲当面。”
三齐王说:“我是奉则天万岁旨意,请你去攻打九焰山。”
定唐王把脸一沉:“我就知道你是来干这个的。我绝不为武则天卖命!听我良言相劝,你就留在这里和我一块招兵买马,扯旗独立吧!如果你还要保武则天,这次我放你走,今后再碰上,可别怪我无礼!”
三齐王哈哈一乐:“兄弟,何出此言,则天圣上跟你我弟兄有何仇何恨?”
定唐王一跺脚:“亏你是堂堂男子汉,仇恨不明摆着吗?武则天篡夺了大唐李姓江山,此谓国仇家恨!不瞒你说,等我人马养足锐气,我还要打武则天呢!”
三齐王说:“兄弟,小不忍则乱大谋,能屈能伸才算真丈夫。你以为我保武则天出于真心?不过逢场作戏罢了。你仔细想想,如果等我招齐人马,再打武则天,要多少时间?我保举你攻打九焰山,就是借武则天的兵马,消除隐患,扩大我们的兵力。中宗李显是谁的根?他若坐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