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的周兵回去和饿肚子的周兵一说,今天这一拨去吃,明天另一拨去吃。仅七天的功夫,前营大部分兵丁都去吃过,有的还去过好几次。
一天深夜,白守云正在寝帐休息,忽被擂鼓之声惊醒,正欲出去查看。中军报告:“元帅,大事不好,前营人马已弃营逃走,归降九焰山去了。”
老将军这一惊非同小可,急令三千精兵追赶,没曾想,追赶的兵丁也没回来,和前营人马一齐上九焰山啦!“兵心是怎么变的?”老将军击鼓升帐,再三盘问,才明白中了九焰山的“馒头计”。马上让白文虎进山沟去看,没等白文虎出帐,白文豹上马提锤急匆匆去了。到兵丁指引的那个山沟一看,帐篷已拆走,人影早没了。
白老将军心想:九焰山这一招可真够损的。看来军营无粮,兵心不稳啊!老将军万般无奈,只得再让白文豹带领五百精兵前去催粮。白文豹提锤上路,暂且不表。
再说九焰山,他们对周营的一举一动特别清楚。白文豹押粮前脚一走,薛刚就传令出战。薛葵讨令最急,非要出马不可。薛刚说:“你要出战也行,但无论胜败,都不许伤人。”
“打仗不许伤人,这仗怎么打?”
“不听将令不准出战,靠后!薛姣听令!”
薛葵一听,急了:“行,行!我不伤人还不行吗?我去!”
薛葵讨了将令,点齐人马下山去了。薛刚不放心,随后又令薛姣下山观战瞭阵。薛葵很长时间没打仗了,手痒得很。来至两军阵前,点名道姓:“快叫白文豹这小子出马交战!”战鼓咚咚,像爆豆子一般。
白老将军心想:九焰山难道真有能掐会算之人?为什么我三子刚走,他们就来讨战?唉!既然来了,就得交锋。白守云刚想亲自出马,白文龙、白文虎说:“爹爹,您守营吧!我俩领兵出去看看,能胜就打,胜不了,咱们就学他们挂免战牌。”
“好!你二人快去快回,要多加小心,不可贪战。”
“是!您放心吧!”
哥俩顶盔挂甲,飞身上马,带领五千兵丁来到阵前。两军对圆,各自扣镫。白文龙一看对面讨阵的这员小将瘦小枯干,便没放在心上,催马出阵:“呔!对面小将快快报上名来。”
“你问我呀?我是庐陵王的二驸马,薛元帅的儿子姓薛名葵。”
“呀!你就是薛葵?是那个锤震午朝门的薛葵吗?”
“不是我是你呀?你叫什么名字?”
“你稳坐鞍鞒听了,我乃老将军白守云之子白文……”
“龙”字还没出口,薛葵往上一撞马,“豹小子,休走!”抡锤就砸,白文龙往旁一闪身,用枪杆一撞,枪脱手而飞。“哎呀!好大的劲!”白文龙一抖手,拨马要跑。薛葵大喊一声:“小子,你跑不了啦!”拱裆催马,右手锤往左胳肢窝一夹,伸出右臂,抓住白文龙的袢甲绦,像鹰抓小鸡一般,把白文龙揪过来,横搭在铁过梁上。在后面观阵的白文虎吃了一惊,没敢交战,急忙收兵回营。
再说薛葵回到山上,对薛刚说:“爹爹,我把豹小子走马活擒,带上山来!”
薛刚心想:怎么一下子就把白文豹活捉了?吩咐:“众将官,击鼓升帐!”
就听“咚、咚、咚”炮响三声,顿时三军儿郎归位列队,捆绑手、刀斧手分站左右;旗牌官、中军官、传令官列立两厢,一个个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白文龙被倒剪二臂推进帐来。白文龙第一次进九焰山,早听人说九焰山治理得不错,就留心了。一看九焰山修造了三道石关,石关之内十分宽阔,怪不得人说能藏百万雄兵!真是藏龙卧虎之处啊!帅府辕门更惊人了,白文龙看得两眼发直,苶呆呆发愣。
怎见得?有赞为证:只见辕门升祥瑞,宝座起光华。石头砌甬路,门楼五彩扎,影壁墙上贪狼画。上有金字告条,写的一字不差:头款严奉上号;二款明盔亮甲;三层门严关紧锁;四款严守阵地;五股钢叉箭似狼牙。左脚门里右脚门下。左脚门里站几家:副将、参将、游击,穿圆领戴乌纱,粉底乌靴在足下扎。右脚门下站几家:押粮官、督粮道,顶铜盔挂铜甲,杀人宝剑在左肋悬挂。两旁摆挡桩木,台高丈八,错走一步生擒活拿。有六杆大旗顺风直刮:飞龙旗、飞凤旗、飞虎旗、飞豹旗、引军旗、座纛旗。飞龙旗龙鳞闪闪,飞凤旗双翅插花,飞虎旗杀气腾腾,飞豹旗头上长角,引军旗上画饕餮,座纛旗上绣八卦。两边摆,有炮架,大将军,二将军,炮上有门,门上有字,上写:无事由不准乱动,响一声儿郎惊怕。两边摆设刀枪架,这边枪棍刀,那边斧钺叉,刀枪棍棒在架子上扎。元帅大印桌上摆,令旗令箭在壶内插。内传军里外传号,外宣军击鼓排衙。两边站的削刀手有二百余人,一个个膀圆腰大,瞪眼龇牙,手中便把绳锁拿。单等元帅令箭下,好把罪犯抓。好一座威风大帅府,胆小之人得落吓煞。
白文龙被推进大帐,看到虎皮位上端坐的通城虎薛刚,面黑如锅底,黑中透亮,亮中透明,生就朱砂眉毛,狮鼻阔口短墨髯;头上戴的是八棱荷叶紫金盔,三叉子盔枪,斗大的盔缨;身上披的是大叶黄金甲,护颈旗背插八杆,搪刀避箭挡枪剑,掐金边,走金线,寸蟒金龙,身一晃,哗啦啦直响。再往下隔着桌子看不清楚。忽听两旁呐喊:“跪下,跪下!”
白文龙昂首挺胸,大声说道:“大丈夫头可掉,膝不可屈,我宁死不跪!”
薛刚往下一看,这哪是白文豹?问道:“被俘之将,你是何人?”
白文龙把发绺一甩:“我是你老爷白文龙!”
薛刚一听,马上和颜悦色地说:“哦!原来是大公子到啦,让你受惊了。来呀,绑绳去掉!”
捆绑手进前松绑,白文龙一愣,心想:仇敌相见,为何松绑?转念一想,他明知我跑不了,才故意这样做。
薛刚说:“大公子,有话坐下讲。”
白文龙想:反正豁出去一死,坐就坐。
薛刚说道:“大公子,请多包涵。薛葵不知是大公子,要知是你怎能生擒活拿?”
白文龙二目圆睁:“薛刚,少跟我来这套!我父子与你们是两国之仇敌,我既被你犬子拿住,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薛刚哈哈一笑:“大公子,你想错了。你父子奉武则天之命,攻取九焰山,是出于无奈。像大公子这样聪明之人,还看不出我们的用心?如果我们趁你们营中无粮,文豹不在的机会,乘虚而入,你们能顶得住吗?就算白文豹厉害,他一个人就是浑身是铁能捻几根钉?薛葵难道也不是他的对手之将?大公子,我薛刚不忘当初老伯父与我爹爹结拜之交,更不忘老伯父是大唐的忠臣,故此我有意给你们时间考虑,等待你们醒悟,诚心实意收你父子归山。可是,老将军不明我用心良苦。大公子,你是少年英雄,古人曰‘忠臣择主而事’,武则天荒淫无道,人所共知,你三弟将武士彟摔死,你父子若回长安,还不是白白送死?老将军恐怕一时还不能回心转意,这事还得大公子代劳相助。”
军师徐美祖也在旁相劝。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白文龙心服口服。白文龙想到刚才对薛刚的无礼之态,感到羞愧难当。好大半天才说道:“薛元帅,您说得对!我父子攻山确系圣命所迫。您的一片好心,我已心领神会。我倒有意归顺,怎奈家父……”
薛刚笑道:“文龙既然深明大义,就应当机立断!老将军不肯归顺,我看也不是本心,是前怕狼,后怕虎,顾虑重重。你呀……”然后吩咐必须这么这么办。
白文龙把手一拍,说道:“元帅考虑得十分周到,既然如此,我愿劝父同扶大唐。”
薛刚设宴款待并带领白文龙到后山去拜见庐陵王,一语带过。再说山下老将军白守云,甚为白文龙被擒忧虑,一下子就病倒了。白文虎再三解劝,也无济于事,只好等白文豹回来再想办法。
这一日,白文豹押粮回来,将粮车盘点之后到帅帐交令,见老将军病卧在床,只有白文虎一人在旁伺候。白文豹忙问:“爹爹,您怎么啦?我大哥呢?”
老将军长叹一声:“唉!你大哥被九焰山活捉去了。”
白文豹一惊:“怎么,九焰山出战啦?谁拿去了我大哥?”
“九焰山的薛葵。”
白文豹一下蹦起多高:“薛葵露面了,太好啦!明天我就出战。我早就想会会他,他可露面了!”
白老将军翻了翻身,说:“文豹,不可性急!至于这仗该怎么打,等为父病好些再说吧!”
“爹爹,您连急带气,积劳成疾,我去给您煎药。”白文豹走出大帐,亲手给老将军煎药。┆┆思┆┆兔┆┆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白老将军躺在床上前思后想:据当前的情景看来,薛刚的所作所为是对的。我作为大唐的忠臣,应当为兴唐出力,可是我如归降,文豹准不干。真是顾虑重重。
白文虎走到床边,低声说:“爹爹,您睡着了?我大哥回来啦!”
白守云喜出望外:“他在哪?”
“爹爹,我在这儿。”帘帐一挑,走进来白文龙,白文龙跪在床前:“爹爹,您这是怎么啦?”
白守云看了白文龙几眼:“你不是被九焰山拿去了,没杀?”
“不但没杀,待儿还满好的呢!”白文龙看老将军并没动怒,便试探地问:“爹爹,听文虎说您积忧成疾。您是忧虑大唐和大周的胜负吗?”
“唉!别提了,我心乱如麻呀!”
“爹爹,您的心病孩儿我知道,您是拿不定主意才忧虑成病的。”白文龙看了看老将军的脸色,继续说道:“爹爹,如果您不放心九焰山究竟召集的是什么人,这次我目睹眼见,您就不要多虑了。现在明晃晃的大道摆在眼前,您为何不走?至于我三弟,九焰山有办法请他上山。爹爹,我看您就归降了吧!”
老将军说:“文龙,看来你降心已定。”
“我听您的。我觉得归顺九焰山是上策,咱们在家时也没少议论,难道您忘了不成?”
“唉!我现在归顺,文豹准不答应。”
“您是父,他是子,能不听您的话吗?”
“他要不听呢?”
“不,不能不听,他会听的!”
白文龙刚说到这儿,就听白文豹在帐外高喊:“白文龙!我把你这贪生怕死之辈……”白文豹脚踢门帘闯进帐来,将手中的汤碗朝白文龙打去。
欲知后事,下回交代。
第七十四回 老将军率众归山寨 三公子单骑会薛葵
上回书说到白文龙在白老将军床边,爷俩正商议归降九焰山之事,忽然白文豹闯进帐来。原来白文豹双手端着汤药走到大帐门口时,听到了里面的谈话,立即火冒三丈,一脚踢起门帘,纵身进帐,大声喝道:“白文龙!你这贪生怕死的鼠辈,休走!”手中的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