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老将军招手让白文豹跪下,白文豹无奈又到爹爹身后跪倒在地。武则天说:“白爱卿,平身。让娃娃过来,我看看他。”
老将军回身推了白文豹一下:“快去,天子要看看你。”
白文豹又走到品级台上。武则天定睛一看,这小孩长得真俊,面如银盆,两道浓眉斜插天仓入鬓,两只大眼是双眼皮,眼珠皂白分明,通贯鼻梁,齿白唇红;穿白挂素,体态匀称。武则天手拉白文豹满脸带笑,问道:“你多大啦?”
“十六。”
“武艺如何?”
“反正十八般兵器,都略知一二。”
“好哇!寡人想看看你武艺如何?”
白文豹眼望白守云,说:“这……”
武则天说:“老将军,不必多心,寡人不怪他就是了。”
这时,武士彟插言说:“哎呀,万岁!白守云教子不严,当着万岁的面险些摔杀老臣。我死事小,惊驾之罪,理当严办!”
武则天把袖子一甩:“爹爹此言差矣!寡人不怪惊驾之罪,你也没摔着,下殿休息去吧!”武士彟怀恨在心,退进朝房。
武则天对白文豹说:“娃娃,你先练趟拳脚,寡人一观。”
白文豹也不客气:“谨遵旨意。”退到品级台下,先拉了个架式,接着走行门,迈过步,打了一趟小红拳。真是拳似流星,身似狸描,满朝文武都看呆了。
武则天问:“文豹,你惯使什么兵刃?”
“亮银锤。”
黄门官将八棱亮银锤抬到金殿,白文豹接锤在手,舞动起来,但见两柄大锤上下翻飞,呼呼带风,看得文武百官眼花缭乱。舞完锤,白文豹把拳一抱:“万岁,献丑了。”
武则天见白文豹年龄不大,如此英勇,越看越爱。问道:“娃娃,金殿之外有个金狮子,你能把它举起来吗?”
“万岁,容我一试。”白文豹来至殿外,一猫腰,伸手抓住狮子爪,然后用另一只手抠住尾巴,双膀较力,一声喊“起!”把狮子举个平身,双膀一较力“起!”金狮子高举过顶。白文豹举着狮子,迈着方步,绕狮子座转了三圈,最后把狮子稳稳当当放在原地。
“好!好!真乃奇人也!”武则天一叫好,文武百官都齐声喊道:“好!好哇!”
武则天说:“白老将军,寡人有一言出口,不知你能否答应?”
白守云赶紧回答:“万岁,有话请讲。”
“寡人对文豹十分可意,想收作螟蛉义子,不知你父子意下如何?”
老将军一推白文豹:“孩子,还不跪下谢恩?”
白文豹叩头施礼:“拜见万岁!”
武则天一摆手:“嗐,应叫母后皇娘。”
“是!拜见母后皇娘!”
武则天满脸堆笑:“好,御儿,快快平身。”
武则天对白守云说:“老将军,朕调你进京,有意命你为帅,攻取九焰山,不知你父子愿为孤王代劳否?”
还没等白守云答话,白文豹说:“母后,孩儿愿往!”
“好!老将军意下如何?”
白守云赶紧说道:“万岁,替陛下代劳,我甘心情愿,只是我不够帅才,怕误了军机大事。”
武士彟在旁插言道:“无妨,无妨!万岁,白老将军既然愿意为国出力,老臣不才愿随他前往作个监军,协助老将军处理军务。”
武则天没加思索,说:“好,朕封白老将军为攻取九焰山兵马大元帅,白文豹为前部先锋官,武士彟为总监军,拨给精兵十万,三日后点将出征!”
“遵旨!”白守云叩头谢恩。
散朝后,白守云带领三子住到金亭驿馆,白老将军埋怨白文豹说:“孩子,你在八宝金殿险些将武士彟摔死,闯下大祸,圣上虽没加罪于你,武国丈岂能不记恨此仇?这次出兵,武士彟作监军,能有咱父子的好吗?唉!孩子,都怪你不听话!”
白文豹说:“爹爹,不必多虑!到了九焰山,凭我的双锤立下功劳,只要万岁作主,何惧他人加害。”
老将军说:“唉!怕也不管事,处处留神就是啦。”
白文龙、白文虎说:“爹爹,事已至此,怕也无济,我们注意点就是啦。”
三日之后,老将军白守云到校军场登台点将,果然兵马和粮草早已准备齐全,认标旗、座纛旗、引军旗迎风飘摆;刀枪剑戟密布如林。白老将军点卯已毕,吩咐放炮起程。十万人马盔明甲亮,浩浩荡荡直奔九焰山而来。
一路之上,白守云的心情特别沉重,离九焰山越近,老将军越觉得进退两难。真是打也不好,不打也不好;打吧?对不起薛刚和那死去的好朋友——薛刚的父亲薛丁山;不打吧?圣命难抗,又有老贼武士彟监视着。唉!真没想到老也老了,还摊了这么一件倒霉事!老将军想来想去,最后背着武士彟给薛刚写了封密信,派心腹之人乔装改扮,绕道出营,单人独马,奔九焰山送信。
再说通城虎薛刚知道武则天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派能征惯战之将攻山。为做好准备,薛刚号令三军治山、挖洞。一百多万兵丁齐动手,没过十天半月,把个九焰山治理得能攻能守,如铜帮铁鼎一般。
这一天,薛刚正在山上校军场操练人马,忽有探马禀报:“从山下抓住一名奸细,请元帅处置。”
薛刚吩咐:“带进来!”
工夫不大,刀斧手推搡着一个老百姓装扮的人走进帅府。薛刚一拍桌案:“大胆奸细,受何人所使,到此何干?从实招来!”∞∞網∞
那人并不害怕,上下打量薛刚:“请问,您是不是兴唐灭周的薛元帅?”
“不错,正是本帅,你是何人?”
那人向前跪行几步,说道:“我乃老将军白守云心腹家将,奉老人家之令,前来给元帅送信。”
中军官从那人怀中掏出书信呈上。薛刚将信拆开,此信是白守云老将军亲笔所写。信里说:我率十万精兵攻取九焰山,实属万般无奈。一则圣命难抗,二则有武士彟作监军,看来,此仗非打不可,在我兵到之前,你要仔细权衡一下九焰山的实力,如成不了大事,应尽快远走高飞,一切责任由老夫承担。
读罢书信,薛刚感到周身上下热浪滚滚,急令手下人将下书人的绑绳松开,盛情招待。然后,请来军师徐美祖商议对策。军师读完书信,笑道:“元帅,依你之见呢?”
薛刚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我们不能不讲旧情,也不能全靠旧情,只能见机行事。武士彟作监军,对我们甚为不利。”
军师说:“老将军攻山迫于压力,老贼作监军是自作聪明,不足多虑,无非是给我们送来十万大兵!”
“什么?”薛刚一时没弄明白,“送来十万大兵?”
“对!元帅,附耳过来。”
军师对着薛刚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话,薛刚才如梦方醒,连声夸好:“你可真是神机军师啊!”
再说白家父子的人马,这一天到了九焰山附近响炮安营,三军儿郎挖战壕、埋鹿角,安好了监军大帐和中军大帐。歇兵两日,第三日清晨,用过战饭,老将军白守云带领三子辞别了监军,来到疆场。兵分左右,战鼓咚咚,号角连天,讨敌要战。
忽听山上三声炮响,石关大开,老将军勒住战马定睛观看,只见顺着山道拉出一哨人马,约有五千之众,军衣号坎儿全是唐兵打扮,胸`前是个“唐”字,背后是个“兵”字。来至近前压住阵脚,雁别翅往那一站,看样子七个不服气,八个不满意,十二个不含糊,一个个都是二十岁左右的棒小伙子。正当中跑出两匹战马,马上端坐的两个膀阔腰圆的兵卒,斜挎皮囊,内插大旗纂,左边的往右斜,右边的往左歪,两杆旗搭成十字架。黑绸子的旗面上,镶衬两条金飘带。左边的大旗的白月光内,绣个斗大的“帅”字;右边大旗的白月光内,绣个斗大的“薛”字。大旗之下衬有响铃,被风一刮,叮当作响。旗角之下闯出一匹青鬃马,马上端坐着一员将官。头戴八棱卷沿荷叶盔,身穿大叶紫金甲,内衬皂罗袍,虎头战靴踏在一对紫金镫内,十三曲的簪缨,三叉盔枪,身后插着八杆护背旗,掐金边、走金线,寸蟒金龙。九股生丝绳所拧的袢甲绦勒得紧绷绷的,护心镜如明月一般。外罩红袍,半披半挂,怀抱令旗令箭。往脸上看,面如镔州铁,黑中透亮,一对朱砂眉斜插天仓入鬓,一对大眼炯炯有神,鼻直口阔,颏下飘洒墨髯。来者正是兴唐兵马大元帅黑面通城虎薛刚!
老将军白守云一见薛刚,不由得想起薛刚小时候亲热地叫自己“伯父”的情景。唉!谁曾想,十几年没见,一见面就要交锋……
薛刚早就注意到面前这位老将军,只见他头戴亮银打造的帅字盔,身披锁子大叶甲,背插八杆护颈旗,一部银髯在胸`前飘洒,往脸上看:面似银盆,鼻直口方,大耳有轮,五官端正,干巴巴一团好精神。薛刚认识白守云,紧催战马,来至近前,抱拳施礼,口称:“老伯父,恕侄儿盔甲在身,不能全礼,马上一躬,礼过去了。”
白守云手捋胡须,故意问道:“你是何人?”
“伯父,我是薛刚。”
白守云说:“薛刚,想当年你们老薛家子一辈、父一辈为国尽忠,实乃大唐的股肱之臣,柱石之卿。谁曾想,你这个小冤家,正月十五闹花灯,硬把个大唐江山给折腾丢了。男子汉大丈夫,理应好汉做事好汉当,可你却畏罪潜逃,结果全家被斩,祸灭九族,落了个反叛之名。你从西凉借兵回来,占据九焰山,召集帮乱臣贼子,保庐陵王登基,这不是给你祖父和你爹爹挖名打脸吗?小冤家,此山守不住,趁我带兵到此,赶快远奔他乡,逃命去吧!谁让我跟你父亲是弟兄呢,一切责任老夫承担!”
薛刚“哈哈”一笑:“老伯父,言之差矣!我薛刚可说是行得正,走得端,三条大路走中间,我虽占据山寨,但一不抢,二不夺,开荒种地,除暴安良;我到西凉借兵,是为中兴大唐,可不光是为报私仇。大唐的江山被武则天篡夺,怎能说是我给‘折腾丢’的?正月十五逛花灯,为救民间之女,我错走御灯棚,有人拿棍打我,我踢他一脚,没想到给踢死了,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太子。高宗皇上趴着楼杆往下看,宫娥彩女都往前拥,栏杆断了,皇上才掉下来摔死,怎能把罪过全归于我身?再说,武则天如不是蓄谋已久,怎能篡位登基?一个女流之辈,竟敢戴皇冠,穿蟒袍,称孤道寡,反而叫男子汉搽粉戴花,天下英雄不服,才各霸一方。我薛刚为中兴大唐,保了庐陵王,难道庐陵王不是大唐李姓之根,不是高宗之子吗?我扶保中宗皇帝,重整大唐江山,何罪之有?老将军,请您想想,六国王子为什么借兵给我,因为他们认为我做得对!您身为大唐的忠臣,放着国仇家恨不报,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