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刚反唐》作者:刘林仙_第6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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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吃。这些小孩有了吃的,又见有人和他们作伴,也都止住了悲声。薛葵、薛姣就藏在神像之后等着。
  大约三更将近,就听外边一阵嘻嘻哈哈的说笑之声:“哎,大哥!”
  “噢!弟兄们全来了?”
  “来啦。”
  “哈哈!每年一次,今年又到时候了。真不错,走!哥们好好吃喝一顿,完了,把那娃子们一带……”
  “好哇,快走!”
  薛葵、薛姣从神像后闪身探头一瞅,月光下只见庙院走来四个人,一个个全是穿青挂皂,骑着高头大马,鸟式环得胜钩上,全挂着明晃晃的兵器。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肥胖大汉,后面几个唤他“大哥”。走至院井,他们甩镫下马,把马拴在祠前树上,“噔噔噔”奔这头层祠殿走来。进到里面,发现没有童男童女,一个说:“哎?大哥,怎么没有童男童女?”
  “真是,这酒宴倒是如数送来了,童男童女莫不是挣断绳子跑啦?”
  “不能吧!”
  “找找看!”
  此时,神像后边薛葵、薛姣二人可急坏了。他们想:这可不行,让他找见还了得?这会儿,薛姣心中有了底,因为他见这不是什么妖怪,明明是人。薛葵可憋不住了,开口一声大喊:“呔!好小子,着家伙!”他从神像后“唿”的一下扔过一件东西。
  这四个人,当下猛吃一惊。个个回头一看,飞来之物圆溜溜的,“啪”正好落在这桌子当中碎了。原来薛葵藏在神像后头,不知什么时候把个带耳香炉给搬过去了。这下扔在桌上,顿时香灰四外喷洒,吓得这四人惊叫一声,个个跳出了圈外,忙喊:“什么人?”
  薛葵喝道:“肉人!”他从神像后一抖身,钻了出来。这四个人一看,可吓坏了。因为庙中蜡烛没有打灯芯,灯光灰秃秃、昏暗暗,薛葵瘦小枯干,小眼滴溜溜起亮光,乌黑小脸,大锛头,撅个嘴,亚如雷公一般。
  书中暗表,这四个人都是些地痞恶棍,虽有宝马利刃,但能耐不大,只是趁村民祭神的迷信活动,他们来贪吃点供品,兴妖作怪一番。所以当下见此情景,个个都做贼心虚。四个人心想:这莫不是雷公爷显灵?撒腿往外就跑。
  薛葵喊声:“小子们,给我回来!往哪跑?”这四个小子跑到天井时,薛葵“噌、噌、噌”几个箭步,紧跟着蹿出院来。
  这几个人正奔大门跑去,薛葵又喊:“站住!小子们,接葵爷我的张手雷!”甩手就把一块石头扔将过去。其实,薛葵自己也不懂什么叫张手雷,他只是听老头老太太们讲笑话时说过。这四个小子一听“张手雷”,更觉是雷公爷显灵了,吓得连马匹也顾不及解,步行跑下山去。
  薛葵追了一阵,不知四人去向,就没再追。他回来时,薛姣已来到门前,见着薛葵,就说:“哎哟兄弟!你干嘛硬要傻追,要他们四个打你一个怎么办?”
  “那怕什么!还不都把他们摔死?”
  “嘿,你说得倒轻巧,看来这四个人不是好人。”
  “是啊,人算是给打跑了。哎!哥哥,你看这马可给咱丢下了。”
  哥儿俩走前一看,四匹马,鸟式环得胜钩上分别挂的刀、枪、锤、斧四样兵器。别的兵器薛葵不爱,惟独一看那对八楞紫金锤,他可乐坏了,他伸手将这斗大金锤从马上摘下,手中掂量,正好使,说:“哥哥,这对家伙归我啦!”
  薛姣一看另有一匹马上挂的是一条梅花亮银枪,摘下一看得心应手,说道:“这杆枪归我吧。”
  二人又把四匹马从树上解开,来到祠殿之中把四个娃娃扶抱出来。这些娃娃不能单独骑马,薛葵、薛姣各骑一匹,每人在马上前后各带两名小孩,又把另两匹马牵着,踹镫撒马,泼喇喇!出了四神庙,朝村中驰来。
  回到村庄,天光已亮。二人拴好了马匹,安顿好四个娃娃,去见舅老爷。就把夜间去四神庙的事情实话向丁员外说了。丁员外听后一怔,忙说:“孩子们,你们把四神得罪下可了不得呀!”
  “您放心,哪里有什么四神,那是四个坏人哪!”遂将一夜之间所遇情景详细说了一遍。
  丁员外这才猛醒大悟,说:“噢!原来,这多年我们是中了坏人之计,可把黎民百姓给坑害苦了。”赶紧就把这事禀报了地方官,又将那童男童女送回家去,不必细提。
  单说薛葵、薛姣得了马,这四匹马中,二人各爱一匹。当中有一匹青马,浑身如青缎子一般黑亮发光,从头到尾有丈二长,蹄至背有八尺高,别看毛鬃黑亮,可格外瘦,细蹄肘,大蹄碗,刀楞脖,老爱嘴头冲地。对这马薛葵十分喜欢,就说:“这马归我骑吧。”
  纪鸾英在山上和父兄多见过马匹,所以她认得这马是匹好马,叫乌骓赛风驹。见葵儿喜爱,纪鸾英也就叫他骑跨这匹坐骑。
  薛姣也把一匹马牵过来,只见此马全身如雪,头高蹄大,螳螂膀子,吊肚儿,竹扦子耳朵。仰着门鬃、脖鬃、尾鬃。鞍、韂、鞦、嚼满新,三道肚带煞腰,四蹄蹬开,犹如闪电一般。
  纪鸾英说:“这也是一匹宝马龙驹。姣儿,你喜欢就给你骑吧。”
  薛葵、薛姣各得好马,十分心欢。薛葵说:“娘哟!我们俩到村外赛会儿马去。”
  纪鸾英说:“务要早早回来,千万不可惹事。”
  “是!”薛葵、薛姣答应一声,兴冲冲出门认镫上马,飞驰而去。
  后事如何,下回交代。
  第五十回 鸾英教子痛诉家仇 兄弟夺彩相争绣球
  书接上回,且说薛姣、薛葵二人在村外野地荒滩赛马,一直到二更多天才回来。纪鸾英在家心急火燎地等着,见他兄弟二人一进门,就命他俩跪在地上,纪鸾英手举家法鞭子说道:“哼!今天我非得一齐打你们不可了。近来你们是越发不听话啦。上次到四神庙,你们就是背着我溜走的,那是看你们舅老爷再三再四讲情,才饶了你们。这回,你俩赛马,为何天到这般时辰才回来?”
  薛葵听了,吓得两眼直翻,心想:坏啦!又见老娘指着薛姣说:“姣儿,你比他大几岁,比他明白一些,干嘛也跟着他这样任性?我看,今天也得打你,你是为大的呀!”说着就把鞭子扬起来。
  薛姣赶紧说道:“婶娘,要打就打我吧。上次就是我出的主意,这回也是我让回晚了,不怨我兄弟。”薛姣是怕兄弟挨打。因为素日,每次都是兄弟替自己挨打。
  纪鸾英的鞭子举起来想往薛姣身上落,可一听薛姣这个话,不由心中一阵难过,一转手,“叭”这鞭子就落到薛葵身上。
  薛葵嘴里嘟囔:“看!怎么样?我知道这鞭子就得往我这儿拐。就打我吧,我经打,我长得丑……”
  薛葵话还未了,纪氏就心如刀扎,一扔鞭子,就把俩孩子搂到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过了半晌,薛姣说:“婶娘啊!您别哭了,往后我绝不叫您生气。再要出去,您让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照您的吩咐做。”
  纪鸾英伸手抹了抹泪,抚摸着俩孩子,心里又是一阵酸痛,不觉泪如泉涌。她心想:到如今,也只是听到一些传说,说薛刚飘流在外,借兵去了。如今,这两个孩子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名实姓。想到这儿就说:“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们出去?因为你们出去的时间长了,我总不放心呀!姣儿,你知道你是谁家之后?而今你已长到十五岁,也该懂事了,有些话该告诉你啦。你可不是寻常之人,今日婶娘我以实相告,不可走漏风声!”
  “嗯,是了。”
  纪鸾英就把薛家的遭遇前前后后细说了一遍。尤其提到薛姣原当初乃是江淮侯徐策徐敬尤天牢换子才救出的一条薛门之后,纪氏说:“姣儿,你想我怎能不视你如掌上明珠呢?你若有个好歹,婶娘怎能对起你故去的爹娘,怎能对得起江淮侯徐策?将来我见着你三叔怎么交代呢?”
  薛姣听到这里,全都明白了。心想:啊呀!原来我是薛门之后,怪不得婶娘自小就要我们习文练武。我长大成人,可要给全家报仇雪恨呀!
  薛葵在旁,一声也不言语,小眼珠突突转着,他也完全听明白了。心想:哎哟!闹半天我爹爹是通城虎薛刚。哼!等我长大,我爹回来,我一定跟我爹一块儿去把武则天抓住,非让她脑袋搬家不可!她杀了我薛门那么多人,我定要把她全家砸个脑袋崩裂!薛葵心里这么想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两只小眼滴溜溜乱转着跪在一旁。
  纪鸾英回身问道:“葵儿!我说的你都听见了没有?”
  “嗯,都听见了!”§§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咱家这姓可犯私呀!只许我在楼上跟你俩讲,以后对任何人也不能说姓薛,更不能讲你爹爹是薛刚。”
  “嗯,我都记住了。薛家是犯法的,现在武则天正在提拿咱们。往后,等我爹有了下落,我好跟爹一起给全家报仇雪恨,对不?”
  “对!如果有人问起你们的名姓,只说丁葵、丁姣,懂不?”
  “懂了!”
  打这以后,薛姣、薛葵心里懂事,再也不敢出去招事惹祸,多半是在家里骑马练武习艺。偶尔,也跟着纪鸾英一起去郊野赛赛箭,打打猎。
  有一天,母子三人从郊野打猎回到村中,就听见街坊之上三五成群的百姓围聚一起议论,说现在房州城有个庐陵王,近日他在城内搭起了彩台,要让他的大公主登楼撇彩招选驸马。纪鸾英听后并不介意,领两个孩子回到家中,径自上楼休息去了。
  薛葵、薛姣回房后,薛葵说:“哥哥,你听见没有?说房州城有个老头,大概是个官吧,要招驸马。哎!招驸马你懂不?”
  薛姣毕竟比薛葵大几岁,念得书多,就说:“我懂。你懂吗?”
  “我也懂。”
  “懂?那你说说,我听听。”
  “那一定是老头有一匹好马,他要招选能人,谁有能耐,他就把这匹好马给谁呗!对不对?”
  薛姣心中一笑,应付道:“嗯,大概是。”
  薛葵说:“嘿!这个热闹咱可得去看看,要不去,那多窝囊!”
  薛姣本来就有这个心思,这会儿见薛葵说出来了,便回答道:“不过,婶娘能让咱们去吗?”
  薛葵说:“不让去,咱们干脆偷着跑吧!”
  “那可不行,婶娘会生气的。”
  薛葵把雷公嘴一撅,说:“生气干嘛呀?咱们看看就回来,早点走,快快回来,也不惹祸,娘就是生气,要打也是打我。”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反正白天走不成,还是晚上走,到晚,咱先把马匹鞴好,打后花园小门出去,还照上次老规矩,把枕头塞在被窝里,待我娘发现了,咱们也走了。早点回来就是喽!”
  薛姣心想:要走,也只得这样。不过这回婶娘生了气,一定要她打自己,可不能再让兄弟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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