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元老,高宗加封为长寿鲁王。别看程咬金八十多岁啦,还是性格爽朗,好说爱笑。薛刚时常跟樊梨花去拜见老人家,在薛丁山四个儿子当中,程咬金最喜欢薛刚。
有时候他摸着薛刚的脑袋说:“爷们多大啦?功夫练得怎么样?我听说你性如烈火,脾气暴躁。惹祸没有?要惹祸惹大的,别惹小的。惹了大祸甭找别人,来找程老祖,老祖把脑袋一摇就没事啦。听见没有?”
薛刚说:“对,您放心我要捅了娄子,不找别人,就找您。”
程咬金说:“对!找我,找我就没事!”
其实,这些话都是笑话。薛刚想,今天我得找程老祖去。起码,我爹爹听程老祖的话,母亲也不会有啥说的。他想到这儿,没回家,放马就来到长寿鲁王府前,甩镫下马,鲁王府家人一见就说:“这不是三爵主吗?”因为薛刚常来常往,鲁王府家人都认识他。
薛刚道:“是我呀。”
“啊呀,爵主爷,多年没见面,您长得这么高,像个大英雄啦!”
薛刚说:“别废话,告诉我程老祖,说薛刚求见。”
“是!”家人转身进了王府,工夫不大跑出来说:“程老祖让您进去。”
薛刚和家人一前一后走进府来,一直走到程咬金的寝房外面。薛刚高声说:“老祖您好啊!薛刚我来啦。”
就听屋里有人答话:“爷们儿进来,进来。”
薛刚走进屋,看见程咬金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程咬金身高过丈,身体魁梧,虽然年迈可腰板不塌;须发皆白,但见面如古月,满脸红光,两只大眼睛依然炯炯有神,狮鼻阔口,乍蓬似的胡须洒满胸`前。薛刚上前爬在地上磕头说:“程老祖您好哇!我给您磕头啦!”
程咬金笑道:“薛刚快起来,过来让老祖好好看看你。”薛刚走到近前,程咬金拍打着薛刚的肩头说:“哎呀,膀大腰圆出息多啦。”老祖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捋着胡须说道:“我听说,你在少华山学了三年艺,学得怎么样?”
薛刚道:“不错,我在少华山学艺三年,师父耐心教我,我也是起五更,睡半夜地练。嗳,程老祖别说别的了,我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啊?”
“老祖,我惹了点祸。”
“惹了点祸?薛刚,要惹祸就惹大的,小祸可不值得。”
薛刚知道程老祖爱诙谐,这么大岁数还是好说笑话。薛刚说:“这个祸可惹的不小哇。”
“什么祸,说给我听听。”
“程老祖,我把丞相打了。”
“什么?”
“我把丞相打了!”
“打了几个?”
“程老祖,我不是跟您说笑话,还能打几个,打一个就够呛了。”
“打谁了?”
“我打的是张天佐,右班大丞相。”
“哟!”程咬金一听倒吸了口冷气,心里想:你真的惹祸啦,把大丞相张天佐给打啦?忙问:“为什么?”
薛刚便把打张天佐的经过讲了一遍。
“噢!是这么回事。”程咬金说着心里想:现在张、武两家,什么张天佐、张天佑、武三思、武承嗣都是皇上的红人啊!你怎么单打他呢?于是程咬金派了家人到两辽王府请薛刚之母樊梨花来。
樊梨花知道程千岁有请,骑着马急忙来到长寿鲁王府,到了府中见到程咬金大礼参拜。程咬金说:“梨花呀,免礼,快坐下。梨花,我叫你来我府中,有点事跟你说说。你可别着急,也别生气。”
樊梨花不知出了什么事,说道:“老千岁,有话请讲。”
程咬金说:“你儿子薛刚回来啦。”
“是吗?”三年来樊梨花非常想念薛刚,有时竟想得茶饭无味。可她又想:怎么他不回家,就先跑到这儿拜见程老祖来了,这里头准有事。樊梨花问道:“老千岁,薛刚在哪儿呢?”
“薛刚在我这儿呐,不敢见你。”
“为什么?”
“惹了点祸。”
“惹什么祸啦?”
程咬金把经过一讲。
“噢,他现在在哪儿呢?”
程咬金说:“只要你不生气,我把他叫出来见见你。”
樊梨花道:“祸已惹了,生气也没用,您把他叫出来。”
只听屋里屏风后面薛刚说话了:“娘啊!孩儿在这儿呐!”薛刚边说边从屏风后面转过来,跪在樊梨花面前参见母亲。樊梨花一看,三年的光景,儿子长成了大人样。薛刚看见母亲,比三年前也显老啦。“娘,您好哇!”
樊梨花说:“孩儿啊,你学艺三年回家,一家团聚多好啊!你怎么把张天佐给打了?”
薛刚道:“娘说的是,现在我后悔也晚了。”
程咬金说:“我看这么办吧。”程咬金告诉樊梨花,让樊梨花把薛刚绑上,先带到八宝金殿面君,这叫绑子请罪。“我程咬金随后就到。皇上不怪便罢,皇上见怪,我程咬金给你兜后兜。”
薛刚说:“老人家这个后兜您可要兜住啊!您要兜不住,把我漏下去,可就糟了!”
程咬金说:“你就放心吧,只要有我老朽保你平安无事,也就是了。”
樊梨花说:“老千岁,不必跟他多说了。我先走一步。”说着命差人取过一根绳子,把薛刚绑上。外边早已准备好马匹,娘儿俩一直奔午门而来。
这时,张天佐已经到了八宝金殿,把钟鼓二槌拿到手中,“咚咚咚”、“呛啷啷”打响了朝阳鼓、景阳钟。钟鼓一响,文武官员在府里都能听到。这说明有紧急事儿,没事那能请王登殿呢!
钟鼓之声惊动了养心宫内的高宗皇上,赶紧摆驾来到八宝金殿。殿内文武官员,个个衣冠整洁,站立两旁。文东武西,三班文官,四班武将,五府六部,八大朝臣,在两厢站下:有护国公秦英、越国公罗章、梁国公狄仁杰,白马寺的和尚王怀仁、王怀义也站在殿上,文武百官,悄然肃立。
皇上在上面一拍龙案问道:“是谁击鼓鸣钟请王登殿?”
只见下面有人哭喊着:“万岁!万岁!臣见驾。”
皇上在上面往下一看,哭喊之人正是丞相张天佐。忙欠身问道:“张爱卿,你为何落得这般此景?”
“哎呀!万岁,我叫人给打坏了!”
皇上一听说道:“什么人,胆大妄为,竟敢打我丞相,朕一定抄他家,灭他门。”
“万岁!打我者不是别人,正是两辽王薛丁山之子,名叫薛刚。今日我击鼓鸣钟,请王登殿,不为别事,我上殿本参两辽王薛丁山养子不教,纵子行凶!”
金殿上的两辽王薛丁山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想:我儿薛刚上山学艺,走了已经三年,还没回京,怎么是薛刚打的?
皇上问张天佐:“薛刚他怎么打的你?”
张天佐把街上的事讲了一遍。可把事情的经过都改啦,说什么,臣走在街前碰到了通城虎,他闯乱了我的仪仗,让臣从轿里出来给他磕头,他是三爵主,臣出来慢了,他便从轿内把臣拽出来,暴打一顿……◢◢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皇上听后龙颜变色。心想:这么大的丞相走到街上与你相遇,你头上寸功未有,非叫人家给你磕头,岂有此理!皇上道:“两辽王薛丁山可在殿上?”
薛丁山跪道:“臣在。”
“你子殴打丞相,你当何罪?”
薛丁山禀道:“臣之子薛刚到少华山降香还愿,学艺三载,至今未归。臣还未见其面,打与没打我还不知,只能把薛刚带上殿来,问个明白,方可知晓。”
皇上听了,心想:薛丁山言之有理。方要写旨传带薛刚上殿时,只见殿头官跪下禀道:“万岁!一品夫人、兵马大元帅、威宁侯樊梨花绑子上殿。”皇上一听,“什么?樊梨花绑子上殿,好,传旨,让她母子上殿前来见君。”
要知皇上如何处治薛刚,下回交代。
第三回 樊梨花绑子上金殿 程咬金驱马奔午门
上回书说到高宗皇上听说樊梨花绑子上殿,便掷笔马上传旨,让他母子上殿。
樊梨花来到丹墀跪下,给天子施君臣大礼。皇上说:“平身!”然后问道:“威宁侯,你今日上殿见孤何事?”
樊梨花说:“臣来送子见君,臣之子薛刚,以小犯上,目无官长,殴打丞相。臣将有罪之子绑上金殿,向君请罪,请陛下发落。”
皇上心想:樊梨花绑子上殿凭我发蒋,她心目中还有国法。皇上问:“薛刚现在何处?”
“现在殿脚下。”
“好,给孤绑出午门斩首。”皇上想:一个小孩子,寸功未有,敢打丞相,实在可恶。所以发怒要杀薛刚。
皇上这一传旨可把樊梨花吓了一跳。她本想把儿子带上金殿,皇上总得问问,为何打丞相,薛刚也得讲讲经过。哪曾想皇上不见不问,便推出斩首。樊梨花心中一急,高声喊道:“圣上开恩!”就又跪倒在丹墀,口称:“万岁,臣将薛刚绑上殿来,圣驾为何问也不问,见也不见,就推出斩首?”
皇上说:“樊梨花,你不是说,你带子上殿,是因为薛刚以小犯上,目无官长,目无国法!孤还见他何为?如此之罪,即可斩首。”
樊梨花道:“万岁!臣送子上殿请罪,是说臣知道这孩子犯了法,应该把他交上金殿,请陛下处罚。可陛下也该问问他为啥殴打丞相,陛下不问个清楚明白,就这样杀掉,万岁请想,日后再有此事,谁还敢绑子上殿请罪呢?罪有轻重,该斩者斩,该杀者杀,不问青红皂白推出就杀,罚不当罪,人心不平啊?”
皇上听后无动于衷,说道:“樊元帅不要多说啦,下殿去吧!”
樊梨花一听傻眼了,再无法说话,只得退下金殿。
这时候,薛刚已被推出午朝门外绑在桩橛上。薛刚想:没见着皇上就被推出来绑在外边要杀,这可太冤枉啦。程老祖啊!您来晚了可就糟啦,等我人头落地您再来,也就白搭了。薛刚心中一急,大嘴一咧,“哇哇”怪叫如雷:“嗳哟!程老祖您到哪里去啦?”
正在这时,忽然前边炮声作响,接着后边马蹄声到,嗒嗒嗒……这马蹄声越是越近。只听得有人高声喊道:“呔!刀斧手,给我刀下留人哪!你们哪个敢动手杀人,嗨,我要你们的脑袋。”护法场的御林军、刀斧手、火工司远远看到,喊刀下留人的正是长寿鲁王程咬金。
程咬金年纪大,行马缓慢,正往前行着,远远望见午朝门外围着一堆人。想到午朝门外十字街口,那是皇上杀人的场所。因此他着了急,高声喊道:“刀下留人……”话音刚落,程咬金来到午朝门,翻身下马,提着袍襟来到薛刚面前:“哟!爷们儿,看来我来晚一步,叫你受委屈啦。”
“老祖您来得不晚,快快让他们给我松绑。”
“哎!爷们儿,怎么把你给绑上啦?”
薛刚说:“我跟我娘上殿之后,皇上面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