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我绑上,推出午朝门外。”
“噢!”程咬金心中暗想:皇上真狠,不问青红皂白,推出来便杀。程老祖说:“爷们儿,你放心吧!有程老祖在,你死不了。”转身对御林军喊道:“喂!是谁护法场?”护法场的头目走过来。程咬金告诉他:“我上殿面君,我不来之前,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传令,到时刻也不许放炮杀人。如果你们要不听我的吩咐,小心你们的脑袋。”
程咬金这番话,把刀斧手们全都镇住啦。程咬金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皇上见了他还得欠身起座,给他见礼。衙役们哪个不怕他,刀斧手们赶紧说道:“好!老千岁您放心,没有您的话,我们决不动手。”
程咬金把那些刀斧手、火工司撵得远远的,这才放了心,让薛刚在那里等着,来到午朝门。皇门军见程咬金来了,就给他抬出一台二人轿。什么叫二人轿呢?就是一把太师椅子,下面穿着两根杠子,两人一抬,也叫穿朝轿。从午朝门外到八宝金殿,道路较远。程咬金年纪大、爵位高,他不能步下行走,只得坐穿朝轿。
程咬金坐上了轿,两个皇门军一抬,直奔殿脚下而来,来到殿脚下,程咬金下了穿朝轿,殿头官跪倒龙亭,启奏圣驾:“长寿鲁王来见。”
皇上见程咬金来了,心中一怔,知道程咬金无事不上殿,今天上殿必有来历,天子赶紧欠身说:“请。”
程咬金来到品级台,并不下跪,把拳一抱,向上一点头:“嗳哟!万岁!老臣见驾。”
皇上欠身说:“程千岁,平身,不要见礼。来人搭座侍候。老千岁,快快请坐。”程咬金谢坐后就坐下来。皇上说道:“老千岁,偌大年岁不在府中休息,来至金殿,不知有何军机大事相商?”
程咬金说:“万岁,我老在府里呆着闷得慌。今日天子坐殿,我也来到金殿见见万岁,施施礼,可是我走到午朝门这儿,就听杀呀,斩呀,杀杀杀,杀的是谁?斩斩斩,斩的是哪一个?”
皇上一听明白了,程咬金是为薛刚而来。忙说:“程老千岁,我杀的是通城虎薛刚。”
“啊!薛刚?万岁,薛刚还是个孩子呢,年纪尚小,还未为国尽忠,为什么要把他给杀了呢?”
皇上说:“他目无君王,目无国法,殴打丞相。”
“噢!打大丞相,真的吗?还有此事。哎!万岁,请您传道旨意,把薛刚带上殿来,我问问他。”
皇上说:“怎么还要把他带上殿来。”
“是啊,问也问个清楚,杀也杀个明白,来来来,把他送回来。”
天子只好点头。传旨把薛刚带上殿来。程咬金没等薛刚站稳,先讲话说:“来来来,来这边跪,这边跪,上我这边跪。”薛刚趁势跪倒在程咬金的面前。程咬金用手指着:“哎!你叫薛刚吗?”
“嗯,我叫薛刚。”
“多大啦?”
“十七啦。”
“十七啦,你是把丞相打了吗?”
“嗯,是打了,我是万般无奈还的手。”
“噢!怎么还万般无奈呀?”
薛刚说:“我在少华山上跟老师学艺三年才回家,今天我一进京城就碰上丞相过街,前边锣声开道,我往旁边躲。哪知道锣声还挺远,面前差役的鞭子就落到我身上啦,当然不光是打我一个人,打得老百姓四处直跑,我一问怎么回事呢?原来是丞相到了。我想:啊呀,丞相到了,干什么打人呢?还得把人赶得远远的。我见见丞相吧。我就到了轿前给他施礼,哪知丞相见怪我没跪下给他磕头,张嘴就骂,举手便打。吩咐差役跟我动手,众差役打我,我就急了。我说:‘怎么见面就打我,我给你施礼还不行吗?’他说:‘你爹爹养子不教,纵子行凶。’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难听话,意思非要把我绑上,来见天子。我想,你绑我见天子干什么?我没犯罪,没犯法,我们俩话赶话,他不由分说,从轿里出来就把我拽住。哪知道他从轿里出来得慌张,给轿杆绊了个大跟头,他硬说我把他摔的,冲我揪衣拽带,所以我真急啦,他挽袖赤膊地打我。我就给他一下子,他就爬在地下,是我还手啦。”其实薛刚这番话是程咬金给他出的主意。
程咬金一听:“噢!是这么回事,啊呀!这大丞相也太不讲理了,哪能跟孩子一般见识。万岁您听见没有,这么一说不怨人家薛刚。丞相这么大的官,大将无大量,跟个孩子一般见识,这有失官体呀。叫我来看,薛刚无罪,我看丞相张天佐有失官体,倒是有罪。”
皇上说:“程老千岁,薛刚以小犯上,殴打大丞相,这还不是罪名,怎么能怪到张丞相的身上?”
“嗳!”程咬金说:“我看哪,拉倒吧,万岁请想,这件事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这是话赶话闹起来的,也别说丞相打了薛刚,也别说薛刚打了丞相,反正他们两个双方都有过,不能怪一人,单巴掌拍不响,孤木不成林。我看干脆这么办吧,通城虎死罪饶了,活罪不免,发落他一下算了。为什么呢?他年轻不懂,朝纲无知,眼空四海也好,目无长上也好,总不能把他判成死罪,发落发落也就得啦。丞相张天佐,虽说是有失官体,也不能发落他,只不过受了点伤,有点委屈。万岁出点钱,给他养养伤就算啦。”
程咬金这么一说,皇上也没有办法。况且程咬金是个长辈,又是三朝元老,在皇上面前半真半假,天子也只好点头答应:“好吧,就依千岁之言。”
张天佑忙跪倒在殿上禀道:“嗳哟,万岁!丞相张天佐被薛刚打得这般光景,薛刚怎么发落,即使死罪免了,这活罪也该治啊!”
程咬金听了心想:张天佑为他哥哥说话,看起来,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一点不差。便道:“啊,好好好,这个事呀由我来说,薛刚怎么办呢?死罪饶了,活罪不免。两辽王薛丁山哪,你这个儿子以小犯上,性情不好,你把他领回家去,关到后院,一百天不许他出门啊!如果一百天里出府,你们就是抗上有罪,听见没有,罚他一百天不准出门,带走,带走!”
天子只好依从程咬金说的,让薛丁山、樊梨花带薛刚下殿回家。皇上给了张天佐三百两银子,让他回家养伤,就此了事。张天佐、张天佑回家后更恨薛刚、两辽王薛丁山和程咬金啦。薛、张两家的冤仇越结越深,暂且不提。
单说程咬金退朝来到午朝门外,上马回府。薛丁山、樊梨花带着薛刚没回家,直接奔向程咬金府来,拜谢程咬金。
程咬金说:“嗐,不用谢我,事情完了,就算啦。我要在朝上不那么说呀,皇上也不能答应,张天佐、张天佑,他们也不能饶薛刚。你们把薛刚带回府去,好好看管。薛刚!”
薛刚傻声傻气地应道:“嗳!拜见老祖。”
程咬金问:“在家里呆一百天,不出门行吗?”
“行!”
“这一百天别出门,听见没有,你就在你们薛家府里玩。你是习文呢,还是练武啊,都行。你渴了就喝,饿了就吃。家里玩,哪儿也别去!一百天,眨眼之间就过去了。如果你实在闷得慌,那你就蔫里巴儿地出去,蔫里巴儿地回来,谁也别告诉,听见没有。”
薛刚说:“好,就照您说的话办。我记住了。”
“那好啊!这回你们三口子谁也别走了,吃了晚饭,再一块回府。”程咬金把三人留下,直到晚上他们才回到了家里。
薛丁山回到两辽王府,就埋怨樊梨花说:“日后你可不能宠爱薛刚。宠子如杀子,该管的你要管,该说的你要说,不能够尽宠着他。如果他惹出祸来,你给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今后再纵他,真要行出凶来,会给咱们招来大祸。”※※
樊梨花说:“是啊!我也没曾想,他回来就会遇见这么大的事,薛刚啊!就在花园里玩,哪儿也不许去。”
薛刚应声:“是。”
自从这天开始,薛刚一直在花园里的文武书房中住着,练武习文,几十天从未出过花园。眼看着离年近了,这一百天也快满了。这一天薛刚坐在那里掐指一算,要满一百天,得到正月二十几。薛刚心说:嗨!我这时间赶得太不妙了,过年、正月十五闹花灯。我都不能出去,实在乏味啊!
樊梨花也怕薛刚闷得慌,在正月十五前几天,花了不少银钱,买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庭院,让薛刚在花园里尽兴地玩儿,就是不让他出去。薛刚呢!他想,出去不出去倒不要紧,主要想以往结交的朋友,不能一块上街,散散心溜达溜达,心中也闷闷不乐。
事也凑巧,今年的花灯节与往年不同。新做的正宫娘娘则天昭仪,给皇上奏了一本,说今年的花灯会,皇上要与民同乐,三天开城逛花灯,城里的人可到城外去看,城外的人可到城里来瞧,三天不关城门,通宵达旦,随便出入。各官府衙门前要设立灯棚,就连皇上这午朝门外也设立御灯棚。将各国进贡的花灯玩物全都摆设到御灯棚内,随便观赏。皇上要在五凤楼上设宴,君臣要在这里观灯赏月。这一下子天下都轰动了,州城府县知道后都要办灯火庆祝这个花灯会。凡到品格的官员都进京来,住在金亭驿馆,正月十五准备给皇上庆贺花灯节。
樊梨花知道今年正月十五这样热闹,告诉家人谁也不许告诉薛刚。她想,薛刚要知道这么热闹的花灯会,非得出去不可。我儿子脾性不好,好管闲事,一旦他要路见不平惹出是非,就不好办了。
三天的花灯会,十四到十六,十五是正日子。十四这天薛刚在府里就觉得憋闷,因为院内的灯笼早就挂上了,他看得已经厌烦。薛刚把几个家人叫到面前,说道:“哎呀!真闷得慌!今天是灯节头一天吧?”
“对,是头一天。”
“我那些宾朋们怎么一个都没来?”
“是呀,大过节的,谁不想在街上逛逛灯,人家来这里干嘛!”
“嗨!我想出去玩一玩。”
“哎!爵主爷,您可别去,眼看就到一百天了,二十四拜都拜啦,只剩这一哆嗦啦。您可不要再知错犯错,古语说得好:大丈夫英雄好汉知过改过不算错。知错不改,错上加错,那不是英雄所为,对不对?”
薛刚说:“对,不出去。嗐!你告诉厨师给准备四个菜,要俩凉俩热,烫一壶酒,今天我想喝点。”
家人知道薛刚心里烦闷,说:“好。”
不大一会工夫,家人给薛刚把酒、饭、菜端来啦。薛刚便在书房里的桌边坐下,自斟自饮起来。两杯酒喝下去,只觉得眼角、脸上热呼呼的,头也有点发晕。薛刚就从房中走出来,在庭院里走了一圈。庭院里各种树上挂的全是灯,薛刚细细观赏了一阵,正要进屋,忽听墙外大街小巷像开了锅似的人声嘈杂,一阵一阵的喧,“好哇!好哇!”的喝彩声不断。
薛刚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