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戴长翅相貂乌纱,迎门上镶有一块羊脂美玉。此人身上穿的是红蟒袍,袍上绣着龙探爪,蟒翻身,下边是海水江牙;腰里横着八宝穿珠玉带,大红的中衣;脚下蹬着五分底的官靴。再往上看,面如敷粉,灰白的脸上两只又细又长的眼睛,一对板刷扫帚眉,胸`前飘洒着五绺长髯。此人,便是右班大丞相张天佐。
书中交代,张天佐是当年张桓——张士贵的后代。张桓曾加害过薛刚的爷爷薛仁贵。张桓有四个儿子:张志龙、张志虎、张志彪、张志豹。因为张、薛两家有仇,张家三个儿子都被薛仁贵处死,只有张志豹没死,打了八十棍,发配千里。张天佐就是张志豹之后,现在高宗驾下为官,升做丞相,素与薛家有冤仇,恨不能把薛家一口吞掉,方解心头之恨。但是薛家父一辈、子一辈为国尽忠,都是大唐之忠臣,也并非好惹。今天张天佐正夸官走在街上,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偏偏碰见了通城虎薛刚。
差人来到轿前,前后抬轿的一喊号,就把轿子放下来。张天佐在轿内手扶着扶手说道:“差役们。”
“喳!”
“轿为何不往前行?”
“禀报大人,轿前有一人要见您。”
“噢,他是何人?”
“回禀丞相大人,他是两辽王府的。”
张天佐一听这个话,知道是薛家的人,便道:“他叫何名?”
“回禀大人,他是两辽王的三子,三爵主,人称通城虎薛刚。”
张天佐听说是薛刚,心想:娃娃家,如此张狂,心中满腹怒气:“他现在哪里?”
“回禀相爷,他就在前面。”
“轿前来见我。”
差人心想:坏了,薛刚让我告诉丞相,让丞相来见他,现在丞相吩咐,让我把薛刚领来,轿前来见。到底他们两个谁见谁呀,差人为难了,说:“这,是……”
张天佐眼睛一瞪,说:“什么这喳那是的,快让他轿前来回话。”
“相爷,是这么回事,因为我们刚才开道,小子没注意鞭子打在三爵主身上啦,他生了气,就把我踹了个跟头。后来我一说大人您哪,他才说,去禀报你们丞相,叫他前来见我。所以我才给您前来送信儿………”
张天佐一阵冷笑:“哈哈!小娃娃头上寸功未有,不过仗着他爹娘之势,竟敢如此放肆,让我去见他,岂有此理!”张天佐用手把胡须一拢,鼻子里哼了一声:“来啊!快叫薛刚轿前回话。”
“是是!”
差役无奈回来见了薛刚,薛刚问:“怎么,张天佐没来吗?”
差役赶紧上前施礼:“嗳,三爵主,我们丞相说请您到轿前回话。”多年的差役成了滑头鬼,这个小子知道两头都挺硬,都也惹不起,所以,对薛刚还挺客气。
薛刚是个仁义之人,心想:他请我,用了个“请”字,也好,轿前回话就轿前回话吧,毕竟他那么大的年纪啦。薛刚点头同意。一手提着衣襟,一手把马缰绳扔到马鞍上,差役在前,薛刚在后来到轿前。
张天佐在轿里往外一看,见差役领来一个黑大个儿,长得膀乍腰圆,像半截铁塔一样,心中不觉大吃一惊,心想:这几年的光景薛刚这小子出息得如此剽悍,如果长大成人,照样能给大唐出力,能够子袭父业,我们张家的冤仇何时才能报哪!想到这里,张天佐心生一计:唉,我非得如此这般不可。对,就这么办,
张天佐心惊胆颤见薛刚。这才引出薛刚怒打张天佐的故事。欲知薛刚怎打张天佐,咱们下回交代。
第二回 通城虎求救拜鲁王 张天佐击鼓见君主
上回书说到,张天佐心生一计,要见薛刚。薛刚来到轿前,张天佐大声喝道:“什么人?见到老夫为何立而不跪?”
薛刚心想:张天佐只要从轿里出来,拱一拱手。便是见面之礼。我就得以礼相待。可是薛刚做梦也没想到,刚把脚步站稳,张天佐就平白无故怪他没有上前来跪下磕头,这一下薛刚的气可就上来了。心里说,既然你不恭敬我,那我也不能尊敬你,何况你张天佐、张天佑兄弟二人的名声很坏。想到这里,薛刚大喝一声,用手指点着说道:“呔!轿里你是何人?见到你三爵主还不赶快给我滚出来!”薛刚个儿大,嗓门洪亮,这一声吼,把坐在轿里的张天佐吓得一哆嗦。
张天佐本来怪薛刚不下跪,可是薛刚不仅不跪反而嗔教他没出来。张天佐把眼睛一瞪说道:“你是什么人?敢在我面前自吹是爵主!”
薛刚回答道:“我父乃是两辽王薛丁山,我母亲是樊梨花,威宁侯、兵马大元帅。再往下说就是我三爵主通城虎,姓薛单字刚、薛刚!”
张天佐把脸一沉说道:“嘟!小冤家,你虽是爵主,要知道我是大丞相,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你这个娃娃头上寸功未有,竟敢出口不逊,还不赶快给我跪下磕头施礼!”
薛刚一听气更大了:“什么?叫我给你磕头施礼,我这双膝上跪青天,下跪白地,再跪当今万岁和父母爹娘!我怎肯给你下跪?你个小小的丞相,如果我给你跪,你吃受不住,我还不把你跪个脑浆崩裂呀!”
张天佐一听这话气得七窍生烟,大声叫道:“既然不跪,分明是藐视本相,左右来人,快把这娃娃给我打倒!”
差役们听说打,便乱喊着往上闯。薛刚把手一伸吼道:“我看你们哪个敢来!”黑面一沉,双拳一攥,真像一只猛虎。大嘴一咧,鼻翅子一扇“哇哇”怪叫如雷。真是老虎发威,豺狼惧怕。差人们吓得喏喏而退。薛刚用手指点着轿内的丞相喊道:“张天佐,你是吃了熊心,吞了豹胆,你不好好打听打听,你头上戴的乌纱,身上穿的蟒袍,是谁给你挣来的,你吃的是皇家的俸禄,你给皇家尽了多大的忠心?你在朝中居官,应该说文官提笔安天下,武将单枪定太平,为国家同辛苦,共服劳。可你,只是做官居上欺压百姓,上欺天子,下压文武。你们弟兄在京都作恶多端,我薛刚不是不知道!今日,你听我良言相劝,就滚出来,给你三爵主赔礼,日后不要再胡作非为,我饶你这条命。你若要不听就请你来看……”说着把大拳头往外一伸,那拳头一攥就像榔头一样,巴掌一舒就像小蒲扇似的。张天佐心想:看你要干什么?薛刚道:“我这一掌打下去叫你二里半外找脑袋去。”
张天佐听罢气呼呼地从轿里钻出头来,大声喝道:“快把薛刚给我拿下,他竟敢以小犯上,无视官长,把他抓住。我要到金殿上与他爹爹辩理。”他的意思是:要把薛刚抓到八宝金殿,辩个薛丁山养子不教,不只你这孩子不对,就是你爹爹也有罪。
通城虎两眼一瞪吼道:“什么?上八宝金殿?好哇!不用你抓,我跟你一块去。”说着往前一探身,往轿篷里一伸手把张天佐的衣服拽住道:“你给我滚出来!”这一拽唏哩哗啦把轿扶手给拽掉了,轿杆也拽开了。把张天佐跟头轱辘拽出轿外。
张天佐也不善罢甘休,想要回击通城虎,两个人就动起手来。张天佐是个文官,他想抓住薛刚,可他没武艺。薛刚膂力过人,又有功夫,张天佐哪里是对手?让薛刚用手一晃,“叭”的一声就把张天佐摔倒在地,来了个四脚朝天,仰面观星。摔得他“嗷”的一声怪叫。薛刚往前一蹿身子,把张天佐按倒在地,一迈脚骑在胯下。薛刚大声喝道:“你们哪个敢往前近身,我就掐死你们。”差役们哪个还敢过来?个个吓得抱头鼠窜。薛刚心想:我要叫你张天佐知道知道我薛刚的厉害!
薛刚说:“张天佐,你们弟兄无恶不作,你的儿子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所不为。今天在街上碰上了,就这个机会,我教训教训你,教你知道我薛刚的厉害,看你爷们改不改前非。”说着“叭叭”两个嘴巴,张天佐的腮帮子当时就鼓胀起来。薛刚紧接着便是拳头、窝心脚把张天佐痛打了一顿。
薛刚心里想:我也不能无休无止地打他,打几下子,出出气也就算啦。我要再打,打死怎么办呢?所以薛刚站起身来,用手一指爬在地下的张天佐说道:“你去吧!上金殿告也好,上府中抓也好,三爵主在府中等着你!”说完了,薛刚头也不回,走到自己的战马前,抓缰在手,飞身上了坐骑,马上加鞭,一声嘶叫,嗒嗒嗒……顺着一条街奔跑而去。
张天佐被薛刚打得鼻青脸肿,胡子薅得乱七八糟,乌纱帽掉了,袍子撕了,滚得像个泥猴。他手下的差役们见通城虎薛刚打他,都吓得跑到胡同里僻静处躲藏起来,露着个头朝这边看,见薛刚打完走了,这才三三两两溜了过来,来到张天佐跟前,慢慢把张天佐扶起来。“哎哟!丞相大人您受惊啦!”
张天佐被打得直哼哼,用手指着差人骂道:“你们这些无用的奴才,皇上把你们赐给我,叫你们跟着我是干什么的?”
差役们低着头,哈着腰说:“保护您呀!”
“呸!你们是保护我的?刚才薛刚打我,你们为什么不保护我呀!”⑨本⑨作⑨品⑨由⑨⑨網⑨友⑨整⑨理⑨上⑨傳⑨
差役说:“相爷,您知道这人是谁呀!如果是老百姓不用说打您,就是用斜眼瞧您一眼,我们都不答应。他是薛仁贵之孙,薛丁山之子,人称通城虎,外号叫黑脸薛三爷,京都城内鼎鼎有名的厉害人物。他连您都敢打,我们要不拦还好点,要拦,被他打一顿,恐怕比打您还厉害呢!”
“噢!你们是怕挨打,你们别跑,站着给我助助战也好哇!”
差役们说:“对对!是是!下次遇上这事,我们绝不跑,站着给您助威!”
“呸!这次把我打得就够呛,还盼下次!快点给我抬轿来!”
差役们道:“丞相大人,轿用不成啦。”
“轿怎么了?”
“您那轿早叫薛刚摔坏了。”
张天佐说道:“哎呀!难道叫老夫走回去不成?”
差役们道:“那,哪儿能呢!我们给您想个办法吧。”
差役们从买卖铺子借出一把太师椅子,用轿杆往椅子底下一穿,说道:“相爷!八抬轿您坐不成了,就坐这二人轿吧!”张天佐无奈坐了二人轿。差役们说:“相爷!咱们回丞相府吗?”
“不。”
“上哪儿?”
“上金殿面君!”
“是!”差役们抬着张天佐奔向金殿而去。
通城虎薛刚打完张天佐催马走了,一边走一边想:啊呀!坏了,我回家后,这事只能跟我母亲说,我母亲疼爱我,我哀求哀求,母亲还能想想办法。如果这事儿被我爹爹知道,那可不能饶我。爹爹的家法严,轻者是一顿打,重者非杀我不可。这怎么办呢?薛刚想来想去,想到在高宗驾下官居长寿鲁王的程咬金。我何不先去长寿鲁王府去找找程老祖想想办法?
咱们说说程咬金,这时的程咬金可不是当初卖筢子劫皇杠的程咬金了。他保了大唐三代,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