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马二人一瞧,心里说:我们长得够难看了。这位比我们更难看。
那个人坐在虎皮金交椅上,双手扶着金漆桌案厉声道:“你们两人,从哪里而来,要到哪里而去?你俩是不是奸细,来到我锁阳探听军情?说真道明了留你们两人的狗命,如果一句说差,小心尔等狗头!”
吴、马二人一听蹦起来喊道:“什么?锁阳?您是谁呀?”
上边那人喝道:“尔等跪下听清,若要道出我的姓名小心吓破你们的狗胆!”
若知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 至亲喜相逢喜且恨 骨肉苦分离苦且痛
书接上回。原来此城正是锁阳城。吴、马二人一听上面问话的王爷姓窦名叫一虎,两人急忙跪倒磕头:“姑丈大人您好哇!我们给姑丈大人磕头了!”
一个姑丈大人把窦一虎叫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忙问道:“你们管我叫什么来着?”
“姑丈大人!”
“你们是谁?怎么认识我?为何与我这样称呼?”
“老人家您先别生气,向您打听一个人您认识吗?”
“打听哪个?”
“我们打听的这个人就是正月十五闹花灯,脚踢太子,惊崩圣驾的薛刚!”
“哎哟!”老头一听差点从虎皮交椅上蹦起来,问道:“你——你们认识他?”
“我们是磕过头的弟兄!”
“你二人叫什么?”
“吴奇、马赞。”
“你们从什么地方来,要到什么地方去?薛刚现在何处?”
吴、马二人爬在地上说道:“别提了,我们就是来投奔您的。”
“投奔我?”
“对!”两人把前后经过诉说了一遍。
窦一虎听完吴、马二人的诉说,从上面走下来,吩咐手下人把两人的绑绳松开,赐坐。
窦一虎道:“薛刚被谁拿了?这座山在什么地方?噢!一定是青龙山那个寨主。”
俩孩子在一旁插话答道:“一定是他。”
“那好!你们两人去一趟青龙山,见到寨主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把那个黑大个给我送进城来。他要不来,告诉他,我窦一虎不是好惹的。”
“您老人家放心吧!”俩孩子施了礼转身走出银安殿。
吴奇、马赞抱拳问道:“姑丈大人,刚才这俩孩子是您什么人?”
窦一虎长叹一声道:“唉!真是一言难尽呀!他俩乃是薛猛之子,一个叫薛云,一个叫薛斗。”
吴、马二将不解地对看了一眼问道:“这俩孩子是怎么落到您这里呢?”
窦一虎道:“唉!这事以后再细细告诉你们。现在你二人先洗洗脸,换换衣服。”
吴、马二人看到窦一虎脸色难看,也没敢追问,退出更衣去了。
此时,窦一虎的心犹如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他怕薛刚出个好歹,急得在银安殿上踱来踱去。这时,他听见外面“噔、噔……”脚步声响,抬头一看是两个孩子从外面跑进来,俩孩子上前施礼:“老人家,咱们甭去找了,我三叔他回来啦!”
窦一虎一听把两眼瞪得滴溜圆:“怎么回来的?”
俩孩子道:“我们正要走,正碰上大寨主陪着我三叔来啦。”
窦一虎问道:“现在何处?”
“在府外听您吩咐。”
“快——快有请!”
这时,从外面并肩走进两人来,一个正是通城虎薛刚,一个是青龙山大寨主。只见这位寨主相貌堂堂,身高一丈,面如锅底,压耳毫毛有三寸多长,身穿古铜色的大氅。两人见到窦一虎,急忙拜倒在地。
窦一虎赶紧把大寨主搀起来道:“陈寨主快快请起!不知寨主驾到,老朽未能远迎,还望寨主海涵。快给寨主看座!”
大寨主坐在一旁。但是薛刚仍然趴在地上,望着窦一虎,想起了死去的亲人,放声痛哭起来。窦一虎呆呆地愣了好半天,长叹一声道:“别哭啦!起来吧!”说着把薛刚扶起来道:“你和陈寨主已经相认了?”
薛刚道:“相认啦!”
原来这位大寨主姓陈名堂,乃是薛丁山二房夫人陈金锭的远家侄子;想当年,薛丁山就是锁阳招得陈金锭。陈金锭的爹爹原来在这里占山为王,后来陈金锭归顺了大唐,但老陈家的根依然留在这里。
陈堂把薛刚抓住之后,问薛刚的姓名,薛刚以实相告。陈堂便给薛刚松了绑,以礼相待,并诉说了自己的身世。薛刚也把自己的来历告诉了陈堂。陈堂听说薛刚要见锁阳侯窦一虎,便陪同薛刚来到锁阳城。
窦一虎听完薛刚和陈堂的叙述心里很高兴,一面请陈堂、薛刚更衣洗脸,一面命人准备酒宴,一面派人告诉薛金莲。
薛金莲得知通城虎薛刚来到锁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是悲喜交加,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了下来,在丫鬟的搀扶下来到了前厅。
这时薛刚洗浴完毕刚走进前厅,见薛金莲来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磕膝盖当脚走,匐匍在金莲的脚下,一头扎到姑母的怀中放声痛哭起来,金莲咬紧牙关,伸出双手把薛刚的头扶起来,“啪啪”打了薛刚两个耳光,手指薛刚骂道:“你这个小冤家!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想当年我爹爹他老人家为大唐立下了十大汗马功劳;我的哥哥嫂子、你的爹娘出征十八年得胜还朝。大唐的锦绣江山像铁桶似的,马放南山、刀枪入库,真可以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国泰民安。好端端的一个江山,被你这个不争气的小冤家断送了。正月十五闹花灯,你脚踢太子、惊崩圣驾,全家老幼三百余口都做了刀下之鬼,不分男女都埋在一个坑里,这都是因为你这个小冤家闯下的祸!你闯下了大祸,就应当投案自首,好汉做事好汉当,不该连累他人遭祸殃。可你这个小冤家,手持一条棍杀出了京城。你是跑了,可把罪给全家人留下了。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小冤家,还有脸跑来见我?我恨不得一下子打死你,才解我心头之恨!”
薛刚趴伏在地,抽泣着向金莲说道:“姑母大人,您老人家骂吧,打吧!谁叫孩儿我闯下这塌天大祸呢!”说罢又扑到金莲的怀中,放声痛哭起来。
窦一虎在一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解劝道:“得了!孩子老远地来了,有什么话一会儿慢慢再说。你看,薛刚还带着两个朋友呢,陈寨主也来了,我已吩咐准备了饭菜,吃完了饭,你娘俩再慢慢地唠。”
薛金莲这才止住悲声,薛刚忙把金莲扶在椅子上坐下。吴奇、马赞、陈堂已在旁边站了多时,薛刚又向金莲引荐了他们三人后说道:“姑母、姑丈大人,我现在是一言难尽。我这次来三五天是不能走的,有许多话要向二老细禀。”
金莲道:“说什么呀!全家人都没啦……”
正说着,薛云、薛斗从外面跑进来,窦一虎说道:“来,来,来,我给你们引荐、引荐,他就是你们的三叔。”
俩孩子急忙跪倒,哭着喊道:“三叔您好!”
薛刚站起身形问道:“姑丈大人,他们是谁呀?”
窦一虎道:“这不是别人,乃是你二哥的两个孩子。一个叫薛云,一个叫薛斗!”☆☆網☆
“啊!云、斗!”
“三叔,是我们俩呀!”
这时的薛刚,犹如滚油煎肺、刀子剜心一样的难受,忙把俩孩子搂到怀中,黑脸蛋儿贴着孩子的白脸蛋儿,俩孩子在薛刚的怀中呜呜地哭起来,薛刚浑身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多时,薛刚咬咬牙抬起头来,用手把孩子的眼泪擦掉问道:“孩子,你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窦一虎长叹一声道:“要说的话太多了,薛刚啊!这还不是因为你吗!”窦一虎这才把俩孩子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薛刚闹花灯闯下祸之后,全家被抄下了天牢。那时薛刚的二哥薛猛在盗马关任总兵。武则天要斩草除根,岂能放掉薛猛?便派定唐王李孝业,带领五百兵丁围住了盗马关,捉拿薛猛夫妇归案。其实薛猛夫妇早已得到消息,但他夫妇俩情愿进京伏法,随爹娘做刀下之鬼。可是他们身边有俩孩子,这俩孩子是双生,一个叫薛云,一个叫薛斗。当时,这俩孩子才两个多月,薛猛不忍心让两个无辜的孩子被杀,正在为难之际,老家人薛安跑上楼来禀道:“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京城的事您听到了吧!”
薛猛道:“听到了,我夫妻正为此事揪心。”
老家人薛安道:“老爷做如何打算?”
薛猛道:“等圣旨一到我夫妻二人随旨进京伏罪!”
薛安跺足道:“哎呀!老爷,您二老进京恐怕难免刀头之苦,难道就不给薛家留个后吗?”
薛猛听到这句话失声痛哭道:“忠义的老家人呀!老哥哥,您说我该怎么办呢?”
“老爷!如果您信得过老奴,请把两位公子交给我,趁着拿您的兵丁未到,我把他俩抱走远奔他乡,给老薛家留下个后代根苗!”
薛猛听了这些话,流着泪道:“老哥哥,您这么大岁数,俩孩子又这么小,您到哪里容身呢?”
“老爷,我已经想好,我要把俩孩子抱到锁阳城!”
“啊?锁阳?”
“对!我上锁阳投奔您的姑夫、姑母,难道还愁不能把两位公子抚养成人吗?”
薛猛夫妇听到这里,双双给老家人跪倒。薛安也连忙跪倒在地说道:“老爷、夫人,折杀老奴也。快些打点、打点,万万不可耽误!”
薛猛的夫人一边哭、一边收拾俩孩子的东西,多准备了一些钱财。夫人把孩子包裹好抱在怀中亲吻不止,泪珠儿湿透了俩孩子的衣襟。
薛安道:“夫人保重吧!快把俩小主人交于老奴投奔他乡,千万莫耽误时辰!”夫人万般无奈把孩子交给薛安,痛哭一声晕倒在地,薛猛此时也泣不成声。薛安道:“老爷、夫人,我也顾不了您二老了,你们要保重。老奴只要有三寸气在,就一定能保住二位小主人!老爷、夫人,老奴走啦!”薛安说罢,转身下楼而去。
没过几天,周兵果然来到。薛猛夫妇被解往京都,下了天牢,最后埋葬于铁丘坟。
老家人薛安抱着两个孩子历尽千辛万苦,来到锁阳城。窦一虎夫妇见到薛安,把俩孩子抱住痛哭一场,收留了他们。薛金莲和窦一虎把这俩孩子视如掌上明珠一般、命根子一样。窦一虎夫妇也有一子,名叫窦希珍。窦希珍的年龄比薛云、薛斗大一点,每天让希珍和这俩孩子玩耍。时光荏苒,一晃已过数年,俩孩子也长大成人。
薛刚听完姑父的讲述之后,又翻身拜倒在地,感谢姑夫的大恩大德。转过身来对薛云、薛斗说道:“孩子!三叔对不起你们!”
此时酒宴已摆好,在宴席上薛刚又哭诉了自己的经历,窦一虎夫妇听完后才如梦方醒,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从而更加痛恨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