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众将都随薛刚进京。干粮、炒米、牛肉干、酒葫芦全准备停妥,薛刚传令:“进京后各找地方隐藏,听到号炮九响,便一齐动手往城外厮杀。”将官作战,需要马匹,这么多的马匹怎么往京城带?大家想了个主意,让薛斗带领四十名弟兄装扮成马贩子,赶着一大群马,提前上京,住在高升客店。
说也凑巧,八月十五这天,正是三齐王李成业的诞辰,为不误人们逛花灯,李成业决定提前过生日。
到了八月十四这天,三齐王府悬灯结彩,送礼祝寿之人络绎不绝。以火烧九焰山威名远扬的何昌,以及张、武两家的人登门祝寿自不必说。咱们单表带领三个儿子登门给三齐王祝寿的老将军熊杰。
书中交代,镇守燕海登州的老将军熊杰,有三个儿子:长子熊天文、次子熊天武、三子熊天庆。熊天庆是铁盔铁甲,手使八棱镔铁锤的铁锤大将,力大无穷,据说能横推八马倒,倒拽九牛回。熊天庆这次跟爹爹进京,不像他两个哥哥,是高高兴兴地来逛花灯,而是带着十二分的不服气想会会何昌,想看看何昌究竟有多大本事?心想:趁人不备,放火烧山,此乃贼寇所为,算哪路英雄?
熊家父子八月十三进京住在了金亭驿馆。第二天,去拜望狄仁杰,在狄府客厅喝茶闲谈时,狄仁杰说:“你们父子进京与天子和百姓共逛花灯,一定很高兴吧?”
熊杰长出一口气说道:“老人家,你认为这个花灯会好吗?”
“当然好喽!把薛刚除了,可喜可贺!”
“老人家,您真是这么想的?”
狄仁杰手捻胡须,沉思片刻,看看没有外人,才说:“熊杰,你我与薛丁山、白守云是磕头兄弟。虽然心中难过,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熊杰压低声音说:“老人家,薛刚他们难道真的都被烧死啦?”
“唉!大火烧了半个月,还能有好吗?”
熊天庆插言道:“是啊!薛刚乃堂堂正正大丈夫,竟全军尽没在何昌之手,真可惜呀!两军对阵,应刀来剑去,凭真本事厮杀。趁人不备,暗地放火,决非君子所为!”
熊杰一瞪眼:“小小年纪,懂得什么,不可胡言乱语。”
熊天庆说:“爹爹,这里没外人,我才说说心里话,老千岁总不能怪我。我是说薛刚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人暗算了,实在太可惜啦。嘿!我还憋着一股劲,想会会薛葵哪!”
狄仁杰说:“薛葵恐怕早已化为焦炭,这些气话就不必说了。你父子此次进京,还有别的事吗?”
熊杰说:“我有件心事,正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说吧。”
“老人家,我想趁此次进京的机会,到铁丘坟给丁山烧些纸,您看行吗?”
狄仁杰说:“那太危险,一旦他们追问起来,可就麻烦了。”
“追问起来也没什么。反正九焰山已灭,我只是想上上坟,表表弟兄的情谊。”
狄仁杰一摆手:“熊杰,算了吧!古语说的好,心到神知,上供人吃。谁见过天堂地狱?别到坟上哭去啦,憋在心里的话跟我说说,咱弟兄一块吃顿饭就行啦!”
“唉!”熊杰说:“不到坟上去一趟,我于心不忍啊!”
“算了吧!武则天耳目众多,何必担嫌疑呢?”
吃过午饭,狄仁杰说:“熊杰,我想起一事,今日三齐王过生日,咱俩去点个卯吧?不然,他会挑理。”
熊杰心想:满朝文武可能都去啦,如果不去太显眼。就说:“要去,咱俩一块去,去去就回。”
熊天庆又插言说:“爹爹,干什么去?”
“给三齐王拜寿,也是给他贺功。”
熊天庆一下子来了精神:“好!何昌也一定在那啦?”
“差不多。你打听他干啥?”
“我想看看这位放火的英雄。”
熊天文、熊天武也要去,就这样,狄仁杰乘轿,熊家父子骑马,直奔三齐王府而来。
这时,三齐王府已经宾朋满座。三齐王和他的干儿子何昌在众人的赞扬吹捧声中,简直飘飘欲仙啦!忽报:“狄老千岁和熊家父子求见!”三齐王吩咐:“快快有请!”接到前厅礼毕落座,熊杰让三个儿子拜见三齐王。李成业哈哈大笑:“你们父子远道来京给我拜寿,实在当之有愧!何昌啊,快来见过熊家父子。”
何昌被一帮人围在当中,过不来,只好站在原地点头示意。熊天庆凑到跟前,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齐声称赞何昌武艺高强,功高盖世之时,插言说:“何将军此次平灭九焰山威名远扬,我跟您初次见面,想开开眼,看看您的武艺,不知尊意如何?”
何昌一听这话,用眼角瞟了熊天庆一下。心想:小小孩童,有何本事?便顺口答道:“你想领教我武艺如何,那好说,不知你想在什么地方比试?”
“何将军,何时何地由您定夺。”
李成业在旁搭话:“好哇!三公子熊天庆是个英雄,我义子何昌也是位豪杰。英雄会豪杰,大伙开开眼,也好嘛。再则说,何昌为国立功后名扬四海,干脆就趁明日到校军场比武之机,让各路官员都见见何昌,一举两得。”
熊天庆心里说:只要你答应比试就行,到时候我非让何昌栽个硬跟头不可!杀人放火算什么英雄!
不一会儿,三齐王李成业吩咐摆下奇肴美馔,鲜果香茗,人们把何昌围在中间传杯进斛,划拳行令,把个焰火魔王捧得简直上天啦。最后尽欢而散,各自回府不提。
单说熊家父子回到金亭驿馆,熊天庆对老将军熊杰说:“明日就要与何昌比武,我想趁天还没黑,到京都的马市转转,买一匹好马。”
熊杰说:“事到临头现抓,恐怕难以找到称心的,你可先让家人打听一下,如有好马再去不迟。”
家人出去工夫不大,回来禀报说:“高升店有个马贩子,卖的全是战马。”
熊天庆可乐了,忙说:“好!马上带我去看。”
熊杰一再嘱咐:“这是京都大邦之地,藏龙卧虎之所,你初来乍到,要懂得人以礼义为先。说话办事要格外留神,不要愣头愣脑,惹人笑话。”
“反正我不给您惹事就是啦!”熊天庆带着几个仆人,直奔高升店。
有人通报进去,告诉薛斗:“熊三公子来挑战马。”
薛斗素闻熊天庆为人正直,武艺高强,便走到店口迎接。熊天庆问:“你就是马贩子?”
“不错。”
“好!领我去看马。”
薛斗头前引路,熊天庆和家人后面跟着,到了后面跨院,只见院内拴着一百多匹马,这些马都是膘肥肉胖,个个精神。其中大部分马浑身上下无半根杂毛,蹄至背高八尺,头至尾长丈二。黑马像缎子一样放光,白马如白雪一般发亮。熊天庆看得眼花缭乱,真是越看越爱。铁锤将熊天庆面黑,好挂铁甲,手使镔铁锤,所以特别注意黑马,看来看去,一眼看中了薛刚那匹宝马赛风驹。熊天庆伸手抓住马的鬃毛,往马背方向一划拉,单膀较力,“嘿!”这马“唏溜溜”一声咆哮,四蹄不塌。“好,好马!我买这匹。”
薛斗心想:三叔的马哪能卖?只好陪笑说:“英雄爷,刚才我忘告诉您了,这匹马早出手啦!”
“什么?这马有人买了?”
“对!人家早就给钱了,准备过一两天来拉马。”
熊天庆是个英雄,君子不夺他人之爱。“好!我再挑挑。”他发现薛葵那匹乌骓驹也不错,只是太瘦,想买又拿不定主意。
薛斗赶紧说:“这马您可要不得,要是别人我就不说了,它一进京就拉稀。”熊天庆接着往下挑。薛斗心想:哪匹马我也不能卖!不卖给他一匹,又怕生出事来,暴露身份。干脆,卖我那匹马吧。想到这儿,便对熊天庆说:“我给您挑匹马,不知您是否称心?”
“好,我听听你的见解。”
“英雄爷,您看这匹马如何?”随手拉过自己的坐骑白龙马。
熊天庆定睛细看,这马浑身没有杂毛,像白缎子似的,只是从鼻梁到脑门有一行红毛,特别显眼。心中有些犹豫。
薛斗说:“英雄爷,此马叫千里一盏灯,因为这一行红毛冷眼一看像蜡烛灯苗。这马日行千里,夜走八百。您面皮发黑,好穿黑衣服,再配上这匹白马,真是皂白分明,更显得精神百倍。”%%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熊天庆说:“好,我看看。”顺手把这匹马的腰部按了一下,这马纹丝不动。“好!就买这匹。要多少钱?”
薛斗说:“请问公子,这匹马您急用吗?”
“对!明日我要到校军场比武,真巧,你这卖金的碰到我这买金的了,要多少钱,你就说吧。我决不还价。”
“请问贵公子大名?”
熊天庆上下打量了薛斗几眼:“告诉你,我叫熊天庆。”
“哎呀!你是熊三公子?久闻大名鼎鼎。古语说:有饭送给饥人,有话说给知人。您既然急用此马,那就拉走吧!我分文不取。”
“无功受禄,寝食不安。我怎能白要?你就要个价吧!”
“我说不要钱就不要钱。俗话说钢刀赠给勇士,红粉送于佳人。您是位英雄,这马送给您是我的一份心意。只要三公子不忘我这小小的马贩子就行啦。这马,您拉走吧!”
熊天庆一看薛斗的穿着打扮,像个好武之人,言谈举止很跟自己投缘,便问:“朋友,你贵姓?”
“免贵姓赵。”
“台甫怎么称?”
“单字一个名。”
“哦,赵名君!我跟你初次见面,萍水相逢,有一言出口,不知当讲否?”
欲知熊天庆说出什么话来,下回交代。
第八十一回 校军场勇将会猛将 城门洞铁锤追金锤
上回书说到熊天庆仔细打量薛斗,问过薛斗的姓名之后,说:“赵名君,你我萍水相逢,我有一言出口,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罢此言,薛斗一怔,以为他看出什么破绽,忙说:“公子爷,有话请讲当面!”
熊天庆说:“我想领你到金亭驿馆坐坐。”
薛斗这才放下心来:“哎呀!我这小小的马贩子,怎敢到金亭驿馆高攀?”
“不要紧,有我哪,走吧!”说着话一伸手,拉住薛斗的胳膊,非带他去不可。
“公子,这样行吗?”
“没关系。”
家人在前拉着马,熊天庆和薛斗携手揽腕来到金亭驿馆。拜见熊杰老将军和自己的两个哥哥之后,熊天庆就把薛斗让到自己房间,先茶后酒热情款待。两人越谈越对脾气,越谈越近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薛斗举杯说道:“三公子,我有一言出口,应不应没关系,千万别烦恼。你若不愿意,就算我没说。”
熊天庆笑道:“赵名,你我虽初次见面却如故友重逢一般亲密。有话你就说出来吧,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