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最具争议的法医学案例》作者:[美]科林·埃文斯_第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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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更为虚弱。后来他们又找来了一位名叫阿奇博尔德?阿诺特的海军医生。一开始阿诺特并不认为病情有那么严重,但是最终他也同意拿破仑的生命已经岌岌可危了。在咨询了两名英国同事之后,他不顾安托马尔基的强烈反对,于1犯I年5月3日下午5点0分为拿破仑开出了大剂量的甘汞。这种药通常的使用剂量为2到3谷‘,而他却一下’广就开出了1}谷。拿破仑对这种治疗的反应就是开始吐血,然后就陷人了昏迷并再也没有苏醒过来。4小时之后他就死了。拥挤的验尸房第二天他的遗体被摆放在朗伍德宫的一张台球桌上等待验尸。在7名英国医生锐利目光的注视下,安托马尔基切开了尸体。然后,虽然对于验尸的结果似乎谁也不能完全同意其他人的意见—仅安托马尔基本人就作出了两份明显相互矛盾的报告—最终他们还是很不情愿地达成了一致。正如他们所怀疑的,拿破仑的肝脏肿大,胃部有一块很大的溃疡,这似乎导致了他临终前的严重出血。在幽门—也就是胃与十.二指肠连接之处—他们发现了一个肿块。在经过激烈的讨论之后,他们将其确定为恶性肿瘤。由于拿破仑的父亲和一个姐妹死于类似的疾病,这些医生便迫不及待地抓住这个机会声称,他们的病人死于遗传疾病。因此,官方的结论就是:拿破仑死于癌症。很少有法国人相信这个结论,当拿破仑的遗嘱被公布后就更是如此了。在遗嘱中,这位被流放的皇帝写道:“我即将过早地离开人世。我是被英国的寡头统治者及其雇用的刺客所谋杀的(着重号为本书作者所加)。”l对于大多数头脑冷静的人来说,拿破仑以上这段话是象征性的,指的是他所憎恨的哈德森?洛对他展开的心理战。但一些喧闹的少数人却对这段话有着另一种解释:皇帝之死是由毒药所促成的。“下毒理论”从来就没有受到训练有素的历史学家们的重视。它只不过是那些偶尔冒出来打扰严肃的学术研究的短暂而轻浮的闹剧之一。但是在20世纪50年代中期,一个名叫斯滕?佛斯胡夫维德的瑞典牙医给自己戴上了一顶“瑞典的福尔摩斯”的帽子,并着手侦破“拿破仑:谋杀受害者?”的迷案。佛斯胡夫维德毫不羞于承认他是一个拿破仑的忠实崇拜者。他在哥德堡的家中堆满了这位皇帝的画像、.平身雕塑和全身雕塑。他采用了大多数阴谋论者最喜欢采用的方法: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也就是说,先假设一个结论,然后再寻找各种支离破碎的“证据”来支持他们的假设。他全身心地投入了对于当年相关人员对拿破仑疾病的叙述的研究之中,并最终在这位皇帝的一位名叫路易?马尔尚的贴身仆人的日记中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在以非常主观的态度阅读了这一文件之后,佛斯胡夫维德确信,拿破仑在死亡之前表现出了明显的慢性砷中毒的迹象。在历史上砷一直就是“毒药之土”。这种几乎完全无臭无味又极易携带的毒药在许多家族的财产继承过程中扮演重要的作用,所以它也被称为“继承药粉’。由于砷中毒的症状与腹泻、食物中毒、霍乱以及无数常见疾病的症状相类似,所以它成为欧洲职业投毒杀手的首选毒药。这些职业投毒杀手是一帮相互有着松散联系的在下毒方面具有特殊才能的变态狂。在17世纪,贵族和富人们为了解决他们互相之间的争端,经常雇用这些杀手来施展其娴熟的投毒技巧。佛斯胡夫维德确信拿破仑正是死于这样的一个投毒杀手之手。当拿破仑在I l年被出土并被重新埋葬在法国的时候,大家不是都说他的遗体保存状态之好令人惊奇吗?这便是他体内有砷的很明显的标志。但是佛斯胡夫维德还需要证据。他直接研究拿破仑遗体的要求遭到了拒绝—拿破仑躺在巴黎残疾军人纪念堂中一座每年有几百万人参观的圣陵之中,没有哪届法国政府胆敢允许这种裹读国家英雄遗体的事情发生—他只好到别的地方去另找证据了。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获得了拿破仑的一根头发。它正是拿破仑的那位忠心耿耿的仆人马尔尚在他的主人死亡的那天从他的头上揪下来的。由于砷通过出汗和其他皮脂腺分泌进人头发并与角质分子紧密结合在一起,因此它可以在头发中留下一个可以辨认的中毒记录。如果拿破仑真的服用了砷,那么这根头发很有可能提供证据来证实这一点。佛斯胡夫维德将这根头发送到格拉斯哥大学法医学实验室的汉弥尔顿?史密斯教授那里接受中子激活分析(简称1在当时,也就是I年,Nl}在微量分析领域还是一种尖端科技。它的工作原理是将样品放进一个小容器中,然后将其插入一个核反应器中用中一’户对它进行轰击,以使之产生放射性,通过测量放射性原子解体的速度确定样品中微量元素的含量。砷的含量可以用百万分之几(PPm)来表示。在格拉斯哥,史密斯在称了那根头发的重量之后将其密封在一个聚乙烯容器中。然后他让那根头发和一些标准的砷溶液同时接受24小时辐射。其结果令人目瞪口呆:那根头发的砷含量为!D}}m,几乎是那时公认的正常含量(} .s p}rr1)的1倍。佛斯胡夫维德为这一发现激动不已,但他仍然保持了冷静的态度。仅仅在头发中发现砷还不能证明有人故意下毒。由于砷也可能通过头发与诸如棺材所埋人的土壤等物质的外部接触而与头发结合,因此佛斯胡夫维德想知道有没有方法证明砷是通过口服进人体内的。史密斯提供了答案:分段分析。他告诉佛斯胡夫维德:“如果砷是从自然环境中吸收的,那么这种分析就应该显示.在头发的各段砷的含量是相同的。如果砷是间断性地被摄人体内的,那么头发应该在其每一段中显示摄入量的高峰和低谷。”2另外,由于头发大约以每天0.}1英寸的速度生长,史密斯认为他可以计算出高峰之间的时间间隔。他对拿破仑的另一根3英寸长的头发—这根头发是拿破仑的另一个贴身仆人让一亚伯拉罕?诺韦拉所获得的—进行了二百多次测试。大致地说,这根头发记录’了拿破仑6个月的生活。分段分析显示,拿破仑头发中的砷不是来自自然环境,因为其在各段的含量不同,并且其pPnl的数值差别之大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从最低谷的2.s }a}r}到最高峰的s1.Z }}rr} }至此,佛斯胡夫维德相信他已经找到了自己长期以来梦寐以求的 东西—拿破仑遭到长期故意投毒的不可辩驳的证据。1961年佛斯胡夫维德发表了他的调查结果,并一‘卜子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尤其是在法国。这可不是一群头脑发热的乌合之众在起哄;这可是一个得到似乎是确凿的科学证据支持的有关拿破仑的确遭到谋杀的合理的推断。另外,这一研究小组还得到了拿破仑的另一根取自18}年的头发并通过检测也发现了异常的砷含量,他们得出了一个必然的结论:在拿破仑落入英国.人之手的很久以前就有人开始对他下毒厂。1}}年,佛斯胡夫维德与一个和他志趣相投、通过健身业发家的加拿大百万富翁本?魏德联手,共同传播他们的“修正主义’福音。魏德将其营销才能带入到这一项目当中,并将关注的焦点更集中于拿破仑死时的临床病理上。即使没有NAA测试结果这样的证据,他也已经排除r拿破仑死于癌症的可能性,因为根据尸检记录,拿破仑死时身体肥胖,而癌症晚期的病人一般都是非常消瘦的。他们合著的名为《圣赫勒拿岛上的谋杀》’一书断言,根据目击者的陈述,拿破仑的身上曾经显示出4种已知砷中毒症状中的30种。另外他们甚至宣称已找到了下毒者:从}0年就开始为拿破仑服务的官员夏尔一特里斯坦?德蒙托隆伯爵。根据他们的推理,作为拿破仑在朗伍德宫的膳食总管,蒙托隆得以用他自己从南非弄来的一种自酿的酒对拿破仑下毒。通过将分段分析结果与拿破仑的日常生活记录进行时间上的比对,他们得出结论:只有蒙托隆在拿破仑头发中的每个砷含量高峰期都有一机会接触到他。随着他们的理论日益成熟,蒙托隆的面目也就被越抹越黑:他被描述为一个被波旁王朝派遣到拿破仑身边以确保他永远不能再踏上法国土地的保皇党,一个债务缠身的好色的花花公子。作为其挥霍无度的一个例子,他们指出,虽然他是拿破仑遗嘱中的主要受益人,从拿破仑那里继承了二百多万法郎—这在当时是一笔巨大的数额,但是他仍然于1年以破产告终,不得不逃到比利时以躲避他的债主们。这一例子作为理财不善的证据的确很有说服.力;但是作为谋杀的证据,它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尽管如此,该书还是接着声称,蒙托隆其实早在181年就开始对拿破仑一「毒了。他反复使用一定剂量的砷来逐渐破坏拿破仑身体的抵抗力,直到他变得如此之衰弱,以至于当他被用另一种毒药毒死时,没有人能够察觉得到。魏德称之为“19世纪经典的(下毒)手段”3。很显然,这种下毒方法首先需要有一个很长的“掩饰阶段”4来解除人们的怀疑。接下来就是“致死阶段”5。在这一阶段投毒人使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毒药来给予受害人“致命的一击’。根据魏德的说法,在这一案例中,那致命的毒药就是氢氰酸。凶手的计划是这样实施的;在使拿破仑受到多年砷的毒害之后,他十18}年3月对拿破仑使用了大剂量的吐酒石,以破坏他的胃私膜。然后,在4月22日,他给拿破仑服用了一种叫做杏仁糖浆的饮料来缓解其极度的口渴。在这种饮料中混有碾碎的桃仁,桃仁中含有少量的氰化物。这些氰化物与5月3日拿破仑服用的超大剂量的甘汞(氯化汞)发生反应,形成了一种致命的混合物,最终结果了拿破仑的性命。这就是他们的理论。图”的。有关拿破仑被对其发明者而言,这种理论被证明是大有“钱“谋杀”的耸人听闻的故事一路走红数百万册。这一理论是如此盛行,以至于对于许多人来说,销量达它变成了一种事实,是拿破仑被蓄意毒杀的确凿证据。然后,正如经常发生的那样,人们就开始对这一理论提出了质疑。毒药,到处都是毒药砷是地球上很常见的一种元素。就其在地壳中的含量而言,它在所有元素中名列第20位。所有人身体和头发中都含有砷。至于头发中砷含量的“正常值”到底应该是多少,这是一个在科学家中很有争议的问题。而佛斯胡夫维德和魏德所引用的}-S}}m.则似乎低得有些不切实际了。在这方面,环境起到很大的作用。例如在污染十分严重的墨西哥城,4}}}1的含量并不罕见;在大西洋彼岸的大城市格拉斯哥,平均值则为3p}m;但是在一个身体完全健康的学生头发中曾测出12 }p的砷含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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