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最具争议的法医学案例》作者:[美]科林·埃文斯_第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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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令人不解的巨大的差异使得一个专门从事NAA测试的美国实验室认为,任何低于10pp }的数值都可以被认为是“正常”的。6另外,如果仅仅孤立地对某一个人进行头发砷含量测试的话,那么用这种测试结果预测血清砷含量是很不可靠的。只有将这一结果与同时代的一个人群的各种参数相比较,才有可能得出在科学上站得住脚的结论。在没有得到181年圣赫勒拿岛上其他居民的头发样本的情况下,我们无法知道那时平均砷含量到底应该是多少。然而,即使环境因素也许可以解释第一次对拿破仑头发分析所得出的1卯}的砷含量,它们很明显不可能解释对第一二份样品的分析所得出的近乎天文数字的砷含量。这就使我们提出了第二个问题:NAA测试在1年到底有多精确? NAA测试看似简单,但是在本案中它极难操作。这是由于样品的量极少并且有在操作中受到污染的各种可能性。在1960年,这一技术还没有今天那么完善,这使得分离嗅、砷和锑等元素的过程非常难以掌握。另外还有“‘作案时间”,也就是将蒙托隆确定为“投毒者”的整个事件发生的时间表的问题。法国萨克雷核研究中心的分析表明,当时史密斯用这么短的头发做样品,其测试结果的精确度为正负2创0,这使得任何确定对拿破仑投毒的时间的试图变得毫无意义。导致这种偏差的原因是,砷进人头发后不是总停留在一个部位,而是会通过毛细作用向头发的其他部位扩散。最近多伦多大学使用其“慢性子”核反应器对拿破仑的另一根头发进行了砷、嗅和锑等元素含量的测试。测试结果表明,该头发的砷含量仅为} .s }}}n,远远低于可以揭示慢性砷中毒的含量,但是其锑含量却高达6ppm。这很可能在!960年的测试中导致了错误的高砷含量检测结果。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锑在1世纪的医药中使用非常普遍。在这里我要为魏德说句公道话。在1年美国联邦调查局也对拿破仑的一些头发进行了测试—一度担任拿破仑助手的弗拉奥伯爵曾经在1$62年尖刻地说道:“在过去的20年中我所见到的据称为拿破仑的头发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如果用它们织成地毯的话,可以将凡尔赛宫所有的地板都铺上了!”7—结果显示了33.3 ppr}和16. p}}n的砷含量。如果这些头发真的是拿破仑的—而这一点我们根本无法确定,那么很明显有大量的砷进入了拿破仑的体内。但是这是否就能够证明有人蓄意投毒呢?1996年耶鲁大学医学院的菲利浦?科尔索博士和握太华大学的托马斯?欣德马什博上发表的一篇论文为NAA技术领域带来了一些客观性,而这也正是这个过热的领域所迫切需要的:“正如每个法医学家所知道的,我们不能仅仅从头发中砷含量的升高就得出慢性砷中毒的结论??一在得出这一结论之前,还需要具备各种砷中毒特有的临床症状。”、在此之前,魏德和佛斯胡夫维德曾声称目击者在这位垂死的皇帝身上看到了至少30种已知的慢性砷中毒症状。它们包括无力、发寒、腹痛、失眠、交叉性的腹泻和便秘、呕吐、极度干渴和皮肤痰痒,等等,等等。但是,正如我们所看到的,砷这种毒药之所以如此受投毒者的欢迎,正是因为它可以模仿其他许多完全无害的症状。在这种情况下,这些普遍的症状毫无意义。我们所需要的是砷中毒特有的一些症状。而科尔索和欣德马什认为,这些特有症状恰恰是本案中所明显看不到的。其中一个症状就是皮肤上像雨滴一样的色斑,尤其是在腋窝、腰、太阳穴、眼、颈和[rǔ]头附近,有时也可能扩散到胸部和肩部。另一个症状是角化过度症,即手掌和脚掌皮肤的明显增厚。这些症状在拿破仑的身上都米出现。事实上,根据尸检报告,拿破仑的皮肤“白而细嫩,其双手和双臂也是如此”9。这与通常在慢性砷中毒病人身上看到的情况相去甚远。与砷巾毒相联系的另一个特有的现象就是米斯线,即在手和脚的指甲._仁出现的白色和暗色的横线(通常有1一3条)。它们是由砷进入角质层所造成的,在砷中毒大约11天后首次出现,可以持续三个多月。现在显著的米斯线已被确定为砷中毒的重要标志。一位科学家曾说,“它们对诊断砷引起的多神经病变是最有用的”}a,因为80%的砷中毒病人都出现这样的症状。在参加拿破仑尸检的医生中没有一个注意到任何米斯线的证据。另外还有拿破仑身体肥胖这一令人不解的问题。当魏德声称这是拿破仑并非死于癌症的有力证据时,很少有人会提出反对意见。然而魏德和佛斯胡夫维德却得出了进一步的结论。在他们的书中,这种肥胖竟然摇身一变,成为.无可辩驳的慢性砷中毒的症状。这明显违背了公认的医学常识口正如欣德马什所说,“体重减轻”11是砷中毒最常见的症状之一。因此,慢性砷中毒的4个典型症状,在拿破仑尸检时一个也没有被发现。我们且将以r.七这些临床证据放在一边不提,以魏德和佛斯胡夫维德所暗示的方式来谋杀拿破仑符合逻辑吗?他们的理论中最大的缺陷就是时间跨度。根据这种阴谋论,对拿破仑的这种有计划的投毒甚至在滑铁卢战役之前就开始’犷—很显然,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位伟人当时在战场上无动于衷的奇怪神态—这意味着这个投毒者的谋杀行为持续了至少6年之久。如果是真的,这倒可以称得上是历史上最缓慢的一次刺杀行动了。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呢?魏德声称,投毒者所使用是“1世纪经典的(下毒)手段”。而事实上,在拿破仑死的时候,“职业投毒杀手”在欧洲已经绝迹近 200年了。另外,也没有可信的证据表明他们曾经采用这种“两步走”的力一式实施过谋杀:首先用数年的时间通过投放砷毒使受害者身体虚弱,并产生一系列使人们习以为常的症状,但到了最后却用另一种毒药以致死的剂量结果其性命—这听上去简直是发疯。这种明显属于}n余水平的谋杀方法JL一乎肯定会将投毒者送上断头台。氰化物致死的方式与砷完全不同。它阻止氧气被输送到身体各个器官,从而导致窒息。最重要的是,它的作用像闪电一样迅速。氰化物中毒首先出现的症状就是心跳加速、头痛和昏睡,紧接着就是昏迷、痉挛和死亡。这时受害者面部通常呈鲜红色。这是由于上面所提到的血红蛋白的变化所造成的。验尸官迈克尔?巴登博士说:“(氰化物)使血液和皮肤变成鲜红色。”12很难想象这种明显的症状不会被参加拿破仑尸检的医生们所记录。但是,他们中没有人观察到这些症状。在尸检时也没有发现任何中毒的迹象。这倒并不奇怪。砷中毒在解剖台上是看不出来的。而氰化物有时会留’一卜非常轻微的杳仁气味。但是,有趣的是,井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闻到这种气味。另外,毒物探测学在那时还处于摇篮阶段。仅仅在30年前,一个名叫约翰?梅茨格尔的化学家才发现了一种确定食物中是否含有砷的方法。他所使用的是一种后来被称为“照砷镜”的东西。18 o年这种技术得到了重大改良。柏林医学院的瓦伦丁?罗斯博士设计了一种测试方法,使人们第一次能够探测到人体内的砷。罗斯的这种测试方法虽然很简陋,并且无法探测到微量的砷,但是它在拿破仑死的时候被认为是最先进的技术。它之所以没有在拿破仑尸检时被使用,那是因为当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使参加尸检的医生怀疑拿破仑是被毒死的。魏德继续出钱对更多的据称从拿破仑身上取得的毛发进行昂贵的测试。2}1年b月,一个由斯特拉斯堡法医研究所副所长帕斯卡?金茨带领的法国科学家小组报告了他们的测试结果:他们在魏德所提供的样品中发现了“大量的砷”。但是,金茨在报告中加入了一条值得尊敬的提醒:“我们不知道这些砷究竟来自何方,也不能百分之百地确定用来作实验的那缕头发就是拿破仑的。”13这当然又带给了我们另一个棘手的问题:拿破仑头发中的那些砷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对此人们提出了各种各样的假设,但是似乎没有一个是令人信服的。欣德马什说:“我的唯一解释就是,砷曾被用做防腐剂来保存那些被当做纪念品出售的头发。”m }世纪初一个很可怕的现象就是,砷几乎无处不在。它可以在医药、补品、妇女皮肤的增白剂、苍蝇纸、假发的扑粉甚至墙纸中找到。人们甚至将小剂量的砷用做精神麻醉药品或催情药。砷的这种广泛可获得'}'_'-}意味着它可能通过各种无害的力一法进入拿破仑的头发之中。因此,如果没有一星半点证据能够证明拿破仑是被蓄意毒杀的,并且我们接受魏德和佛斯胡夫维德有关拿破仑并非死于癌症的断言的话,那么究竟是什么杀死了这位皇帝呢?欣德马什将矛头明确指向i81年5月3日拿破仑所服用的超大剂量的甘汞:“我认为这很可能加剧了癌症所一导致的出血。胃癌一般是不会出血的,除非它受到了某种刺激。从尸检来看,很显然拿破仑生前有便血和吐血的症状。”1在对这一问题的所有答案中,只有这一个最符合实际情况。所以那些生性多疑的法国人其实是对的:也许拿破仑的确是英国人杀死的—他们不是用毒药,而是用糟糕的医术杀死了他。第三章艾尔弗雷德?帕克(1874年)科罗拉多的食人恶魔掘尸在美国已成为一个蒸蒸日上的行业。历史上的那些名人,不管是流芳百世的英雄,还是遗臭万年的歹徒,目前一个个都躺在坟墓中提心吊胆,惴惴不安。除非他们是在最为平淡无奇的情况下死去的,否则十有八九,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的坟前就会聚集起一大群扛着铁锹、锄头、聚光灯、摄像机以及一个资金充足的掘尸项目所应具备的各种工具的“法医学复活主义者”。法医学这个往往是大有钱图的名利场可能以各种面目出现,但是其所声称的目的都相同—揭开事实的最终真相。事情要是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正如下面这个案子将要揭示的,真相在当事人死后就像在他们活着的时候一样令人难以捉摸。在19世纪的大部分时间,艾尔弗雷德‘帕克一直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有人诅咒他是吃人恶魔,而有人则将他当做逗趣的话题。由于他的非凡事迹,这个自己招供吃了人的家伙如今己成为科罗拉多州旅游线路上的一个景点;科fJIj拉多大学专门用他的名字命名了一个“艾尔弗宙德?帕克日”;他的头像被印在’r各种T恤衫上;菲尔?奥克斯根据他的经历编写了一首民歌;他还是一个偶像音乐剧的主角以及无数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双关语的原材料。在帕克曾经饥不择食地大嚼人肉的西科罗拉多州,.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