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最具争议的法医学案例》作者:[美]科林·埃文斯_第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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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衣。说到寻求圣物的执著程度,这方面的冠军恐怕当数英格兰林肯镇一个名叫圣休的牧师了。据说当他在法国普罗旺斯参观时,有人向他展示了一条据称是“抹大拉的圣玛丽”的胳膊。他先是试图用刀从这只胳膊上割下一块肉来带回到他的教堂里去。在这一尝一试失败之后,他干脆用牙齿从这具僵尸胳膊上啃下了一些碎片,并把它们带回家中。但是这种令人毛骨惊然的寻求纪念品的行为并没有减损这一牧师在当地人心中的神圣形象:他在林肯天主教堂中庄严的陵墓后来也成了人们朝圣的对象—直到在宗教改革期间遭到抢劫和破坏。在整个中世纪,各种骗术在欧洲盛行。无数圣物先是被盗窃,然后被作假者买走,最后在被复制无数次之后又悄悄地回到了市场。在那个时代威尼斯可以被当之无愧地称为“作假之都”。作为地中海最强大的海商城市,威尼斯控制了东西方贸易的主要通道。该城市中的工匠们以仿造从小亚细亚掠夺来的珍宝而著称。他们所制作的仿制品被贩运到整个欧洲。有些圣物可能是真品。而大多数明显是假的,但是这并不影响它们的销路。人们往往倾向于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东西,而置事实和理智于不顾。因此造假者们永远也不用担心没有生意可做。这即使在今天也是如此。在1988年,一个名叫约翰。埃利斯的天主教堂历史学家曾怀着仄恶的心情回忆他参观意大利帕多瓦圣安东尼教堂的经历。在那里,一个一导游指着一个小瓶子告诉他说,那里面装着“处女玛丽的乳汁”。埃利斯说:“有些圣物完全是为了迎合人们的好奇心或宗教狂热而炮制出来的。我不能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圣物,但是由于伪制品太多了,你永远也不能确定哪一件是真的。”16个世纪以来,可以被称为“圣物之王”的无疑就是“都灵裹尸布”了。它长14英尺多,宽3英尺,是所有据称为耶稣裹尸布的“圣物”中最大的?块。它用.卜好的斜纹亚麻布做成,制作精良。无数的人都相信,耶稣被从十字架上放下来之后,就是用它来包裹人葬的。都灵裹尸布并不是唯一被声称为耶稣裹尸布的东西。研究人.员在世界各地找到了.人约40块所谓的耶稣裹尸布。但是这块裹尸布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它的细节。在所有声称的裹尸布中,只有这一块在其深褐色的背景上显示着一个淡淡的、’可以辨认的人像。自从在1世纪被转移到都灵之后,这块裹尸布就成为世世代代虔诚的天主教徒顶礼膜拜的对象。成百万的信徒来到这块裹尸布面前参拜和祈祷。有些时候参观的人群是如此的拥挤,以至于有的朝圣者因窒息而死。但是1898年5月28日所发生的事件使得这块裹尸布从一个被人膜拜的偶像变为一个引起全世界广泛兴趣的物品。那大,都灵市一个名叫斯贡达?皮亚的声名显赫的议员受命为这块悬挂在教堂中的裹尸布拍摄第一张官方照片。为了避免人群的骚扰,他选择在晚上进行这项工作。由于照相设备很粗笨,光线也非常不好,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成功地拍摄了两张带有模糊人像的裹尸布照片,一张是正面的,另一张是背面的。当皮亚回到他的暗室中去冲洗那两张底片的时候,他对照片的效果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但是,使他感到大为惊奇的是,当他仔细察看底片的时候,他发现底片中裹尸布上那个人像竟然要比人们在裹尸布.h用肉眼看到的清晰得多。这个人像的细节令人称奇:一个几乎有6英尺高,长发、裸体、长着胡须的男子闭眼躺在那里。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腰部,右脚微翘。在他的胸口靠近心脏的地方看上去有一个很大的、开放的伤口;他的双腕和双脚有类似伤口的地方;在他的背部有许多看上去像是由鞭打所造成的条纹状的损伤。即使你不是~一个《圣经》学者,你也会意识到这些伤痕与《福音》中所记录的耶稣受难的故事完全吻合。 对T-皮.亚来说,那一刻耶稣在他面前显灵了。他在其有生之年直坚信,那时他所看到的正是耶稣刚刚被钉死在}一字架上时的脸孔。有‘关他的发现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城市,然后又传遍了整个世界。结果是更多的人群蜂拥而至,争相目睹这一在他们看来是奇迹的裹尸布。而其他一些人,主要是宗教领袖和科学家,则怀疑这是一个恶作剧。他们对皮亚开展了一系列严格的讯问,但是这个顽强的议员始终坚持其照片的真实性。那么,这到底真的是一个奇迹,还是像许多人坚持的那样,是jh-史上最大的、最持久的艺.术诈骗案呢? 第一个采用科学方法研究这一疑案的是伊夫?德拉热,一个宣布自己为不可知论者的法国解剖学教授。他和他的助手保罗?威尼翁博士花了整整18个月的时间对底片和裹尸布本身进行了详细的检查,对其每一平方毫米的地方都进行了研究。1年4月1日,德拉热在巴黎科学院的一次讲座中公布了他的研究结果。他说,他认为裹尸布上的人像和伤n从生理学的角度来看毫无破绽,因此他认为这不可能是某个艺术家所伪造的。另外,通过用显微镜对裹尸布的观察,他发现了他认为是血液的明显证据。他说,印在裹尸布上的人像是由人体的汗液和用来涂抹尸体的香料所造成的。在鸦雀无声的礼堂中,德拉热的演讲达到了一个戏剧性的縞潮:他宣布,他毫不怀疑这块裹尸布中包裹的正是耶稣的遗体。听到这一结论后,听众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人们一定会认为,教堂对这一毫无保留的确认的反应肯定是欣一喜若狂。但事实却完全不是那样。对于都灵裹尸布,梵蒂冈的态度总是小心翼翼,宁愿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也许他们害怕这是一块宗教香蕉皮,正等着不小心的人踩上去呢口裹尸布的起源要理解教会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我们还需追溯到l}世纪中叶‘以及被证实最.早提到裹尸布的时间。在1年,当时法国特鲁瓦市的主教皮埃尔?达西斯给在阿维尼翁市的教皇克莱芒七世写了一封信,愤怒地提到了他在其所管辖的利瑞市的一个小教堂所发现的一起丑闻。使他感到}}_常气愤的是,该教堂的牧师“出于贪婪和私欲,采用欺骗手段为他们的教堂获得了一块画有图案的布。这块布被狡猾的一匠画.卜了,个双t-hI-人像,即一个正面像和一个背面像。他们虚假地声称这就是当年用来包裹救世主耶稣基督下葬的裹尸布”2。通过对裹尸布的批评,达西斯得罪了很多人。当时的利瑞是各种圣物的出产地。有许多朝圣者到这.里来购买各种徽章作为纪念品。当地很多人都因此发了大财。有人在私‘一卜声称,达西斯批评裹尸布是出于嫉妒,因为他没有从中捞到油水。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因为作为这一教区的主教,达西斯有着几乎不受任何限制的权力。如果他想要的话,他毫无疑问可以得到利瑞裹尸布收入的全部或者至少是很大一部分。但是他似乎不想与这块裹尸布有任何瓜葛。他在‘份备忘录中进一步表达了他的担忧。他写道,这块裹尸布最早是在1年左右他的前任亨利?德普瓦捷在职期间被展示出来的。当时这事引起了主教的关注。他展开了调查并月_“揭露了这个骗局以及人像是如何被巧妙地画到布_上去的。当时伪造这一裹尸布的画匠证实r这一点。也就是说,这是一件手工作品,而不是什么奇迹”3。由于德沙尔尼家族—裹尸布的原始所有人,恰巧也是利瑞教堂的创始人—在相关文件中也没有称这块布为基督的裹尸布,而是仅仅称其.为“很像”或’‘代表”该裹尸布的东西4,按理说这~故事应该就此结束了。但是在】4年,这块裹尸布按照一份遗嘱被赠与了萨伏伊的一个意大利皇室家族。正是这一跨国旅行使得这块裹尸布的命运和作为圣物的地位发生了变化。11年之后,未来的教皇西克斯特斯四世非常自信地声称这块裹尸布上“染有基督的鲜血”。5不久之后他甚至专门为这块裹尸布设立了一个斋日。1年1月这一裹尸布险些在火灾中被烧毁。在起火的时候,它被放置在一个锁在铁栅栏后面的银制圣物盒中。当地的一个铁匠迅速撬开了铁栅栏并从火中取出了那个盒子,这才使得这块裹尸布幸免于难。但是它因水火而受到了一些损坏。15}年一群修女对它作厂修复并且通过给它增加一块衬布的方法对它进行强化处理。157年这块裹尸布被转移到都灵天主教堂中专门为它所修建的小教堂中,从而结束了它的旅行生涯。如今它仍然被存放在那里。这块裹尸布的所有权直到1年才被转到梵蒂冈。从那以后,只有在少数场合它才被从木盒中取出来展示于众。但是它仍然对人们具有魔力。上一次展示是在1年。在仅仅8个星期的时间内,大约有300万人列队从它前面经过。其中很少有人怀疑它的真实性,他们宁可让别人去讨论这一问题。有关这块裹尸布的讨论往往火药味十足。通常镇静而又理性的科学家们只要讨论到都灵裹尸布的真伪问题就往往变得激动不已,无论他们是站在哪一边。这就使得我们很难从他们激烈的辩论中找出可靠的证据。在伊夫?德拉热的努力之后,第一件新的证据出现于20世纪70年代。一个名叫马克思?弗赖一叙尔泽的瑞士犯罪学家发表了一个轰动性的声明:他从裹尸布的表面刮取到了来自至少58种不同的中东植物的花粉颗粒。由于花粉颗粒耐久性极强—它们可以生存数千年的时间—这使它们成为极为有用的法医考古学工具。弗赖一叙尔泽的声明似乎对那些嘲笑裹尸布真实性,并声称它从来没有到过法意边.界以东的地方的怀疑论者给予了致命的一击。但对于弗赖一叙尔泽来说很不幸的是,1983年S月,由他“确认为真实的”臭名昭著的《希特勒日记》被证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作剧。‘从此他作为一个分析家的一叮信度就像一个漏气的降落伞一样一落千丈。弗赖一叙尔泽死于这一年的3月,这虽然使他得以逃避《希特勒日记》丑闻所带来的尴尬,但却并未能够阻止人们听到有关这个华而不实的苏黎世犯罪学兼植物学家的传言,即他经常到土耳其和巴勒斯坦去旅行,并将其亲自从那里弄到的花粉掺和到裹尸布的样品中去了。即使在《希特勒日记》丑闻东窗事发之前,怀疑裹尸布真实性的人们就已经开始反击了。其中首当其冲的是来自芝加哥的生性直率的显微分析学家沃尔特‘C?麦克龙博士。他曾在1979年试图对裹尸布上的人像进行化学分析。他用胶带从裹尸布上取得了24份样品并对它们进行了全面的法医学分析,然后以其惯常的直率方式宣布一r他的分析结果:“裹尸布上没有血迹。”6但是他却在上面发现了涂料。通过使用偏光显微镜,他发现’了他认为是明显的朱砂、储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