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夏天伊莱扎?佩恩都感到惴惴不安。很明显，唐纳德对他的母亲实施了诈骗。他是否还谋杀了她呢?疑点开始出现另外一个人也在为这一迷案忙碌。他就是哈维?一J一堡大学法医学教授，苏格兰最好的病理学家之一。利特尔约翰，爱正是他对伯沙4梅里特作一r尸检。当时利特尔约翰注意到:“在受害者的右耳后部有一个由小}w r径子弹所造成的穿透伤。”8子弹打穿耳垂，进入头部，沿着颅骨的底部穿行而未伤及大脑。死亡是由伤口感染所引发的脑脊膜炎造成的。利特尔约翰总结说:“没有证据显示射击时这把枪与伤口的距离，它可能是儿英寸，也可能很远。就伤口的位置而言，符合自杀的情况。”9现在利特尔约翰没有那么肯定了。有关这个败家子儿子的谣言以及他一诈骗的消息也传到了他的耳中。他开始担心，在给梅里特夫人作尸检时，年老(他当时65岁)和疾病可能影响了他的判断力。在这里我要为利特尔约翰说句一话。当时急于尽可能快地结案的警察曾经试图使利特尔约翰相信梅里特夫人是自杀。在事后来看这件事情，人们尽可以指责利特尔约翰当时缺乏考虑，但是就像许多验尸官一样，他当时的工作量很大。在没有明显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他觉得无法否认警察非常希望他作出的自杀的结论。但是他是否犯了错误呢?在不能原谅任何错误的学术界，名誉就是一切。在这种情况’下，要承认自己的结论存在疑问都需要有巨大的勇气，更不要说错误了。但是利特尔约翰毅然将个人考虑放在一边，决定对证据进行重新评估，看看是否存在谋杀的可能性。为此他永远应该受到人们的尊敬。他首先.与当时在医院照料梅里特夫人的两位医生进行‘r谈话。从梅里特被收治直到她死亡他们几乎一直都在她的身边。他们一直怀疑警察有关这一事件的说法。他们由于在皇家医院的自杀监护部工作，所以对枪伤非常熟悉。通常在自杀枪伤处应该闻到烧焦的气味或者看到火药熏黑的地方，而这些他们在梅里特的伤口处都没有发现。 利特尔约翰感到十分震惊。在他的整个职业生涯中他都提倡怀疑论。他不断警告他的学生先入为主的危险;而现在他自己就一头栽进了这么一个陷阱之中。他当时忘记询问看护医生是否看到任何近距离开枪的外部证据。对于利特尔约翰而言，这种根本性的疏忽是不可原谅的。这使他陷入了深深的压抑状态。与此同时他还在身体上受到慢性哮喘和支气管炎的折磨，他感到自己毫无价值。另外，想到由于自己的无能可能还使一个冷血杀手逍遥法外，他更加感到痛苦。正当痛苦绝望之际，他突然看到了一线光明。在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够比43岁的悉尼?史密斯更加了解枪伤的了。他曾经是利特尔约翰的学生。114年这位杰出的病理学家离开爱丁堡前往埃及担任首席政府法医专家。在那里，多变的政治气候导致了数百起谋杀事件，这为他的名为《法医学和毒物学》’的教科书提供了丰富的原材料。该书提出了一个革命性的观点，即弹道学应该成为法医学的一门分支科学，从而引起了一阵轰动。史密斯弹道学原理的核心就是复制原则:在进行实验时，必须复制与原始枪击尽可能接近的各种参数。这一导致了一些突破性的发现。例如，他发现，为了在转轮枪实验中得到最准确的结果，必须从转轮中发射谋杀或自杀子弹的那个弹仓中发射子弹。另一个重要发现就是，弹药在伤口周围形成的黑圈随着弹药存储时间的长短不同而不同。凑巧的是，那年夏天史密斯正在爱丁堡访问，他决定去拜访一下他的老朋友和导师。让他感到难过的是，此时的利特尔约翰已经变成了原本那个自信和充满活力的利特尔约翰的一个影子了，他正因梅里特案而受着自责和自我怀疑的煎熬。就像在忏悔室里一样，他向史密斯倾诉了一切。在仔细听完全部细节之后，史密斯同意，谋杀是最可能的死因。他提出了一个建议:“为什么不用杀死了她的武器作一些试验，看看在靠近皮肤的地方开枪是否会造成火药痕迹呢?”切在史密斯的鼓励下，利特尔约翰走出了低沉状态，并且用那把西班牙自动手枪开始了一系列射击试验。他所用的子弹也是从唐纳德?梅里特房间里发现的“埃利无烟子弹”。通过向潮湿的白色卡片射击，他发现近距离—也就是3英寸以内—射击会在卡片上留下大量的黑色痕迹和斑纹;在6英寸的距离射击会留下微量黑色痕迹;在9英寸的地方射击不会留‘F任何痕迹。这一结果意义重大。无论如何，一个自杀者把枪举在离自己头部至少9英寸的地方扣动扳机的可能性是极小的。虽然这些子弹被标为“无烟子弹”，但是事实上它们可以留’下裸眼看得.见的痕迹。这些结果使利特尔约翰得出」一个结论:肯定是医院工作人员在用热水为梅里特夫人擦拭伤口时将黑色的斑痕洗掉一r。然而，当利特尔约翰仔细清洗测试卡片时，他发现有些黑色斑痕以及一些嵌人?长片内的火药是洗不掉的。这已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近距离开枪肯定会留下一些只有通过反复清洗才能够除去的痕迹，而这些痕迹是不会被一个有经验的医生所忽略的。利特尔约翰与苏格兰中洛锡安郡地方检察官威廉?霍恩取得了联系。他承认他的第一个尸检报告不够认真，并宣称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性。霍恩虽然对这一进展感到高兴，但是他同时又感到有些左右为难。对于任何有点头脑的辩护律师来说，这种尸检结果的根本改变都是天上掉下的馅饼，他们会将此作为控方理亏的无可辩驳的证明提供给陪审团。霍恩意识到陪审团对于改变证词的证人是没有同情心的，不管他的论据是多么充分，或者他的意图是多么的良好。因此他需要更多的证据。为此，他与格拉斯哥大学法医学系著名的主任约翰?格莱斯特教授取得了联系，并要求他检查利特尔约翰的试验结果。在经过长时间讨论之后，格莱斯特同意了这一要求。格莱斯特与利特尔约翰一起重复了利特尔约翰以前用卡片所作的试验，并且还使用从当地诊所得到的一条被截肢的人腿作了人体皮肤射击试验。试验结果在所有细节上都与利特尔约翰以前作过的试验完全一致。即使在水中浸泡了两个月之后，那块皮肤样品上还留有黑斑。而梅里特夫人的右耳—它与一块头皮和颈部皮肤一起被从梅里特夫人的尸体上切下来用做证据—则没有显示任何黑斑。利特尔约翰与霍恩取得了联系并说，他和格莱斯特一致认为:梅里特夫人死于意外事故和自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开枪的另有其人。这对于霍恩来说已经足够了。警察正在对唐纳德4梅里特进行的调查揭示，他是一个惯骗，已经对他的母亲实施了好几个月的诈骗。如果他的不诚实行为被其母亲发现，他很可能会被身无分文地赶出家门。这是否足以构成谋杀的动机了呢?霍恩认为是的。他在11月提起刑事诉讼，指控唐纳德?梅里特谋杀了伯沙?梅里特并且伪造支票。这个败家子在英格兰南部被逮捕并被押送回苏格兰等待审判。控方确信他们掌握了可以将唐纳德?梅里特送上绞架的充分证据。利特尔约翰的试验无懈可击。但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梅里特的辩护小组请到的专家不是别人，正是伯纳德?斯皮尔斯伯里勋爵。利特尔约翰儿乎晕了过去。对于一个止遭受着身体病痛和职业危机双重折磨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当头一棒。英格兰最令人敬畏的法医学专家发起’了挑战，准备与他的苏格兰对手一决雌雄。这将肯定是法医学领域内的一场火并恶战。仅仅是斯皮尔斯伯里这个伟大的“绞架证人”同意为被告作证这样一个事实，就使梅里特占据了巨大的优势。对该案案情或弹道学一无所知的公众在读完报纸之后，都会耸耸肩说:“得一r，既然斯皮尔斯伯里勋爵都说那个小伙子是无辜的，那他肯定是无辜的了。”与此同时，利特尔约翰反复检查了他的试验结果，他没有发现任何漏洞。无论斯皮尔斯伯.里将要施展什么招数，他都己经作好了准备。女人们争先恐后观看审判审判于1年2月1日开始。从旁听席上妇女的数量_卜看，唐纳德?梅里特的魅.力依旧不减当年。她们被这个肌肉发达、神态自若、腰板挺直、看不出任何稚气的青少年弄得神魂颠倒。审判的头两天双方都没有取得多大进展，只是在一些初步问题上小过了几招。梅里特似乎时不时地有些走神。但是到了第三天，当哈维?利特尔约翰出庭作证时，他一下子就变得全神贯注起来。当利特尔约翰走上证人席时，前几个月的紧张和痛苦明明白自地表现在他的脸上。他看上去简直像个幽灵。但是利特尔约翰毕竞是个在法庭上身经百战的老专家。他很快就掌握一r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用一种清楚、有力的语气陈诉了各项证据以及导致其所得出的结论的各种试验。他说，一切问题的关键就在于那个枪伤附近没有火药所留下的黑色痕迹。对于利特尔约翰的证词，在法庭上没有人比梅里特的辩护律师克雷吉4艾奇逊听得更仔细的了。艾奇逊是苏格兰最优秀的律师之一。当他站起来询问证人时，很明显他已经作好了充分的准备。他问道，利特尔约翰是否为悉尼?史密斯的《法医学和毒物学》写过前言?是的，是写过。那么，艾奇逊问道，我们可以假定利特尔约翰认为.史密斯在这本书中所写的东西是准确和可靠的了?证人的回答也是肯定的。那么，艾奇逊说道，我要给大家读一段史密斯这位国际著名的枪伤专家在他的书中所写的一段话;“虽然自动手枪所造成的伤口与转轮手枪所造成的相同，但是，我们必须注意到，自动手枪的子弹总是使用无烟火药，因此在近距离射击时，不在伤口留下任何黑色痕迹和灼伤的情况相对普遍。”H利特尔约翰是个精明的人。他才不会钻.人艾奇逊精心准备的这个圈套呢。他彬彬有礼地建议，辩护律师是否愿意接着朗读这个段落剩下的那一部分文字?在这一部分，史密斯写道，在这方面没有一个一成不变的规律。在每一个案件中，都必须使用特定的枪和特定的子弹进行试验。而利特尔约翰自己的试验就表明，梅里特子弹中的据称为无烟的火药的确留一「了明显的痕迹。艾奇逊的脸一下就红了。他很快又开始引述了其他几本书中的内容。但是利特尔约翰打断了他，很有礼貌地指出，这几本书现在已经过时一r。艾奇逊感到他正在失去对这场讯问的控制权。他决定发动全面的反攻。他反驳道，即使无烟火药可以留下痕迹，有很多资料证明，这种痕迹是一叮以被清洗掉的。作为支持这种论点的证据，他手中晃动着一本利特尔约翰自己在两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