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帮我铺床。”潇洒地留下个有教养懂世情的背影径直去了另一个房间。妈妈给哄得高高兴兴地,见我不动,推着满心不甘的我去帮忙。
拖了床薄的棉胎铺在那张1米4的旧床铺上,再铺上晒得绵软香洁的被单,弹得松松的棉被,枕头,还是很有待客样子。惮惮根本没有灰的床,我低声道了晚安就往外射,还是慢了一步,给拉住了胳膊。我偏了头往客厅看,赵安澜不说话也不放手,半晌,轻轻叹口气,“我真的需要帮忙,不是为了刻意接近你才把伯母拖进来。去睡吧,做个好梦。”他没有说什么让我难堪的话,我提起的心反而七七八八放不下来。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往D市赶,飞回X市。
日子又回到从前的模样。但也不对,鲜花、短信和精心搭配的午餐每天都没有间断。我试过种种回绝办法。短信我是不看不回,午餐我送给了学校一个家庭困难的孩子,要他每天中午的时候到我的店里来解决午餐。可是,第二天,学校就忽然收到了匿名捐款,指定解决学校困难孩子的午餐问题。我只得对妈妈说中午在学校食堂用餐,坚决不要她再送午餐过来。
“秦老师,你的花好漂亮。”
不知道为什么,许多顾客不叫我老板,反而叫老师。“谢谢啊。看着漂亮随便买来插上的。”
那个中年男人睁大了眼睛“呃,这个季节不产绣球,应该很贵吧?”我摇头,不贵或是不知道价格和无法回答,随他去猜吧。
“大家都在说,是有人在追求你。”
“没根据的话不要乱说。”我心里一紧,生硬地打断他。谣言有必要扼杀在摇篮中。
“我和我的朋友打了个赌。”不明白他要说什么,我保持沉默“你的追求者是个男人。”
这比我当初我听到姐姐结了婚的消息还吃惊。“完全是胡说八道。”无视我震惊的样子。他淡淡一笑“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奇怪的男人叫王鹏,很普通的名字普通的人。然而不普通的是他的经历。王鹏是名天生的G,他口中的朋友是他的伴,陈健明。他们俩在一起快二十年了。“你觉得同性恋是病吗?”我并没犹豫地摇摇头。
我觉得只要不违法犯罪,爱谁怎么爱都是私人事。所以我尊重别人的感情,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何况能相濡以沫二十年,足以令多少异性恋人羡慕。
王鹏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表情很淡定,我认为他有个很强大的内心世界,不然如何能对陌生人坦陈自己难为世人认同的隐秘,而并不担心我流露出鄙视或是厌恶的表情。他们在决定相守以前,遭遇了种种磨难,出柜、家人眼泪、乱交、一掖情、背叛,“我们俩和正常的夫妻一样,工作挣钱打理家务争吵斗气。但是,也形影相随,如胶似漆,相互扶助。爱情和性别无关,只和感情有关。”王鹏结束了自己谈话,但是还是没有告诉为什么他在我这里,并且要说这些话。“小城的同性恋圈子并不大,秦老师,你相不相信,只要看上一眼,我们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同类。”
“我是吗?”
王鹏凝视我的眼睛,既不摇头也不点头“我可以直言不讳?”
“我能经受得住打击。”话一说完我就后悔了,不管我的嘴里如何不介意,有时却还是以世俗的眼光来审视他们。
王鹏大约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却并不揭穿我“秦老师,你可能并没准备好承认这点。”
赵安澜说错了,不是他拆毁了我刚搭建好的世界,也许,我只是把海市蜃楼当作了自己的世界。
王鹏走了后,我不知道自己如何度过的下午的时光,桌上放着他留下的一张光盘。他说“有些人是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同性,有些是外力让他明白自己的性向。你可以看看这张碟子,看自己是否会产生……。”
接二连三地有人对你说你可能是G,不仅仅是可能还以专业眼光暗示你就是。先是赵安澜在山间夜晚说的那句“你从来就没有和朱柳开始过什么超出姐弟的关系,所以不要以曾有过未婚妻作自己是异性恋,而不能接受同性的借口。”再有王鹏的话。所以虽然还没到平时关店的时间,我拉上了店门,把窗子也关得严严实实。悄悄躲在暗影里放那盘光碟,两只手心里满把汗水。屏幕上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压抑的呻[yín]□的器官演出一场活色生香的片段。我灌了自己两口凉水,试图平复下怦怦直跳的心。
☆、第15章
二个月时间,赵安澜匆忙地过来了三、四次,都是住上一晚就走。每次都给妈妈和我带来精心挑选的礼物,比如日本苹果,千里追风油,漂亮的锡盘,蒙顶山上皇茶,西安的柿子。妈妈偶尔会有风湿痛,追风油效果很好,东西都是我们看来稀罕的特产,但并不让人觉得昂贵得有压力。妈妈收拾大包的干松茸菌、牛肉干、老腊肉给他带回去,“给你家人尝尝。”他也老老实实地扛上飞机。
妈妈在场,他扮演懂事练达的晚辈角色,偶尔谈谈自己经商生涯中遇到的趣事,一点不露峥嵘。妈妈不知道他是正浩的老总,即使在偏远的家乡,正浩也不是个默默无闻的企业。我尽量不和他单独待在一起,有一次,我躲在房间里看一本简谱,他进来坐在床边问我看什么,翻回封面举给他看。他的眼溜过书和手背上红蚯蚓般凸起的伤痕,忽地下了决心道“还想学音乐?联系一家学校重新开始好不好?”这就象问需要靠义肢行走的军人是否想上战场,蓦地心里疼痛难当,嘴上就有些口不择言“赵先生,寒门小户,养家糊口才是第一的,学音乐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我好得很,能照顾自己,不需要别人多管闲事。”话出了口,心里才觉得大违本性,世人不是谁都该对你好,不知轻重感激,不分好孬,细想下来,就是幼稚和自私。撇了书在床上,想了想,转了头朝他的方向局促地道了声对不起。“我心里没准备,把气撒到你身上了。我不想学音乐了。开好店,好好孝顺妈妈,过好日子就行了。”赵安澜上来牵我的手“见我就跑得比兔子都快,坐下来聊聊天好不好?是我欠考虑,老想着你能回到以前。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看我不动,他加了点力按我坐下,递了递肩膀,“复健很辛苦,你累了也不会说出来,借个肩膀给你靠靠。”我以为自己平时掩饰得很好了,有些人,只是一句话就能让人泪盈满眶。我屏住气,怕他听出异常来。亲昵地刮刮我的鼻子,赵安澜随意地拉过我的手,一笔一划地在掌心里划拉。调整好呼吸,我才开口 “除了脸长得好,你看上我什么?嗯?赵董事长。”“叫我安澜,我就给你答案。”
“安澜”也许是我的脆弱一面给暴露在了阳光里,重新再装上硬壳还需些时间,我含糊地叫了他的名字。虽然声音藐不可闻。可是赵安澜喜上眉梢的样子出乎人的意料。
“刚开始肯定是因为外貌。第一眼看见你,就象凭空挨了一棍,眼睛头脑都动不了,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完蛋了,完蛋了。”
“后来,后来也见过比你更出色的人,但也就那样了。我也说不出为什么,有事的时候还好。得点空闲,脑子里就冒出你的样子,你笑得象满树的樱花,美得绚烂。”我偷眼看去,赵安澜沉浸在回忆里,嘴角不觉中微微上翘,心里百味杂陈,竟不知赵安澜有如此痴迷的模样,一时竟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写的是什么字?”他一直在划拉,象是写着什么。
赵安澜认认真真写给我看,一横一竖……是个赵字,然后是安澜两个字,写第四个字的时候,我脸上烫得可以煮鸡蛋了。但赵安澜不许我收回手去,直到把树字写完才抬头,两眼亮亮地看着我“赵安澜爱秦西树。”我给他闪晕了头,完全忘记了应该给他一巴掌的,而不是等他的嘴唇挨上我的嘴唇,才跳起来慌忙地逃跑。
^_^本^_^作^_^品^_^由^_^^_^網^_^提^_^供^_^下^_^載^_^與^_^在^_^線^_^閱^_^讀^_^
☆、第16章
接下来我领略了赵安澜的另一面。
四月底,他的林姓助理,早晨提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包资料飞过来,又坐车走了几个小时到我们市里。短短二天时间,政府和个部门的联系电话,联系人都已经一网打尽,第二天一大早,市长、分管副市长、教育局长等等已经坐在一起开会讨论。教育部门推荐的建校地址共有五个地方。林助理边听边认真作了记录,不时提些问题。然后抬头看着一屋子等他做决定的人,冒了句“我要和郑凤碧女士逐个看看,再决定选址。”郑碧凤女士是我妈的大名,回家来就向我夸强将手下无弱兵,林助理认真负责能坚持原则又懂变通,说话严丝合缝,又能撸了袖子上阵去背酒经大碗喝酒,很快就和政府上上下下官员称兄道弟打成一片。我越听越嫉妒,咳了好几嗓子,心里头血流成河,才含沙射影地道“妈,你是不是见了好的准备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对哟,我见一个爱一个,巴不得孝子贤孙遍天下,免得被你气死了。”
我知道一接话,就得往女朋友,媳妇上面绕,精觉地掏了五月份的生活费往她老人家面前递,“妈,生活费。”当时我回来时,一个坚持要负担一家人生活费,另一个也是坚决不收,害我跪在她面前叫妈,才肯接了钱来。
“妈,店里最近生意很好啊,学校辅导书也交给我们了。”妈妈接了钱,还是没忍住“西树,李抒玉老师明天搬宿舍,你去搭把手啊。”妈妈乞求的语气令我拒绝不了。
第二天中午,我去帮助李抒玉老师搬家。妈跟林助理先去离城区最近的一个学校选址。晚上碰头,我发现妈悄悄烧了热水在烫脚,心里一紧,去提了热水壶候着,见水凉了就倒进去一些,妈妈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头靠着椅背居然就睡着了。
后面几所学校选址都是远离城市的偏远乡镇,山路颠簸,有的地方还要背了干粮步行,林深树密,我态度坚决拦住自信满满的老妈,再三向她保证由我去取第一手资料,再回来向她报告,市委秘书长、教委李主任、林助理、我个人四个人,一辆越野车一辆桑塔拉浩浩荡荡地出发,往平远乡开。接下来十天时间都在路上东奔西跑,妈守着店子做生意。
五个地址,林助理全部例出详细情况,周边乡镇面积,人口情况,已建成学校情况,学龄儿童情况,性别比,拟建学校面积位置,优势劣势等等,问了我和妈妈的意见,再纵向比,横向比,从早晨九点到下行三点,花了几个小时写了报告发给赵安澜。不到一个小时,回电就到了,林助理接听电话,看他恭敬地先嗯了两声,过了会头上就开始夸张地冒汗珠,我不由得对林助理有了些许同情。悄悄挪了身体走到窗边张望,好离那四濺火星远一点,也免得待会让林助理尴尬。
过了十多分钟,我脚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