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西树,我拆毁了你刚刚搭建起来的世界。”赵安澜试图把我揽进怀里。我一拳砸在他的肩上,看他身形一歪跌坐地上,这一拳显然不轻,赵安澜蹙眉闷哼几声,并不急着站起来。“是我太性急了,西树,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能够接受我的,试试看。”我闭上眼“这种假证二百块钱一本。三天就可以取货。”
“西树,就算你闭上眼,这个世界依然是原来的样子,不会改变。就象你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未婚妻这个事实一样。”
我睁开眼看着他,声音有些不稳“你为什么要逼我承认这些?我有过爱人,我不是同性恋。”
“西树,我想你放弃那些世俗的陈见,打开心防,接受我。”赵安澜少有的厉声回答我。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下了山。几天后接到明水电话,他和钟瑶要结婚了,准新郎官要操心的事不少,光听他唠叨如何找到合适的酒店就用了十分钟。“你一定要来啊,西树,你来做我的伴郎。”“嗯。”“不带女朋友不准来。”我耻笑他得了婚前紧张综合症,前言不搭后语。他在电话那头严肃地解释“当伴郎是我提议的,后面的是钟瑶的要求。你小子,看着办吧。哼哼。不来参加婚礼,就死了死了的。来了不带女朋友,也死了死了的。”我噗哧一声,笑得肚痛“我带男朋友行不行?”“什么?”明水声音立刻拔高八度。我吓了一跳,赶快辟谣“我开玩笑的,老大。”“你敢再胡说八道,也死了死了的。”明水的声音明显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明水”我期期艾艾开了口,“我问过你,我和姐姐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对吗?”“嗯?怎么想起这个问题。”明水拉长声音警惕追问。“姐姐是不是和另一个男人结了婚?”“怎么可能?朱柳爱你,至死不渝。”明水斩钉截铁回答我。我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游上了河岸,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西树,你从哪里听到这些闲话?罗子旋这丫头辞职去了上海,问她你的状况,只会回答很好。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和特别的事说来给老大听听。”“没有。”我连连否认。那天在山上我的态度非常坚决,我和赵安澜完全可以说是不欢而散。我相信赵安澜这个人不过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他有他的方向,我有我的方向,决不会有相同航线。
收到第一束鲜花的时候,我才明白,赵安澜那天说的“西树,我要追求你”并不单是说说而已。
我收了花,立在小店里发了会呆,还是找了个玻璃瓶放上水插上,附送的卡片和上面写着“我爱你。”都被我扔进了垃圾桶。妈妈心疼我,早早就送来中午饭,进了店,她眼前一亮“西树,谁送的花?”她嘴里藏不住的笑意。怕是误会了有姑娘送花来。我老老实实地撒了谎“我买的,店里放束花有生气些,以后会常买。”妈妈赞同地点点头,收了碗筷临去时,状似无心地道“学校刚分来的李抒玉老师也喜欢花,买得多就分些给李老师也好。”我无语地凝视妈妈斑白的鬓发,在她期待的目光中低下头。
妈妈刚走,店里又有人送来了鸿宾楼打包的饭菜。一荤一素,还有碗汤,都用保温桶装着。送餐的小伙子放下双筷子和我道“明天我送餐来的时候再收餐具走。”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凉了我都还没想好主意。最后,决定找罗子旋要赵安澜的电话,直接说清楚比较好。手机上显示出一条陌生电话短信“西树,吃东西太快对胃不好,记得要细嚼慢咽。”我心里一顿,回拨了那个号码。电话那头是位女士。虽然声音不很相似,我试着问“子旋?”那边匆匆答道“秦先生吗?等等”不待我回话,电话里传来赵安澜的声音“西树,那家餐厅的饭菜合不合口味?我让周医生定的食谱,想吃什么给送餐的人说,太油腻的要少点。”
“赵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我迟疑了一下,“我相信世界上的爱情与性别无关,不过我喜欢平凡的生活,想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尽量我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决不可能让人模糊不清产生歧义。
“不要叫我赵先生。好象我是个街头陌生人,太生份。叫我安澜。你是一个人,我有追求你的权利,对吧西树?”
完全说不通啊“你爱谁是谁,但我不爱男人,不爱同性,也不爱你。还有,请不要再四处打探我的事,你没有这个权力。”越说越郁闷,绕了半天又回到这个问题上来。
“西树。我只是想多了解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你能接受我,让我证明我值得你的全心信任好不好。乖,我是认真的,周末飞D市,再过来看你。”
我不得不当机立断挂了电话。愣了会儿,我又给他发了个短信“请不要打挠我。”再打上了三个感叹号。本来想写不要骚扰我,男人被男人骚扰,可不算光荣的事,隐秘程度应该比女人被男人骚扰再高上几分。
☆、第13章
周末要去D市进些新书,现在开通了高速公路快了很多,如果一切顺利,可以赶回来吃中午饭。
谁说的书中自有黄金屋?有没有黄金我不知道,不过几捆新书重量完全和铁锤有一拼。推开窗放进新鲜空气,然后在书店门外写上“最新公务员考试、最权威小升初语文考试书已到”,接了花店送来的花,扔了卡片,插了满满一瓶的玫瑰。卖了几本书,抬头看天空阴霾低沉,黄叶匝地,让北风吹得起起落落,说不出的凄凉。妈妈打了电话让我关了门回家去吃饭。
玄关摆着双陌生鞋子,门里悄无声息,我大叫“妈,我回来了。”厨房里没人,水池盆里放着只大得可怕的红色海蟹,我上去拉拉它的肥美巨螯——一只粗蟹腿赶上小孩手臂长,内陆城市很难得见到如此稀罕东西,妈妈看来要在家常菜上来个自我突破——不过这不象简朴妈妈习惯。
旁边炖菜的锅子下面小小的火焰在简陋厨房里闪着温暖美好光芒,扑扑作响的水气带出一屋子盐菜蒸五花肉味道。忍不住挟了筷子肉先尝为快,果然没让我失望。眯了眼满足地咽下肚,又揭开锅盖,正探头准备再次下箸时,身后忽然听得声轻笑。“馋猫”一身浅灰色交领毛衣修身黑西裤的赵安澜依在厨房门边,回头时,正撞上他黑色透亮眸子里流溢的喜悦。
一瞬间,我有些羞赧,嘴上脱口而出“怎么是你我妈呢”
赵安澜腿长,两步跨到我面前“妈去买凉拌兔丁招待我。让我看着锅里的水别烧干了”话有问题——我妈怎么变成了他妈?胳膊也放错了地方——他故意贴着我伸手去揭锅盖,就象是被他拥在怀中一般。我冲他弯弯嘴角“看好了吗?”提脚就往下狠踩。他明明是察觉了我的意图,却毫不闪躲,待我踩上某人脚背,再狠毒地加了把力,才不动声色地问我“对不起啊,西树,我的脚没放对地方,硌着你的脚没有?”“我,我,我”我奋力挣脱他的桎棝,“我媳妇才能叫妈,别乱叫。”赵安澜从善如流“老公也能叫妈的啊。”看我脸色发青,赵安澜立刻改口“好好好,我是媳妇成不?”
听到有开门声,我松了口气。我是越来越怕赵安澜了,他是吃了秤陀铁了心要粘着我不放。鲜花再美我也决定不收了。难办的是每天中午的午餐,关了门不开就会包得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前地上,我又不能整天关门不做生意。也受不了好好的粮食倒垃圾桶的劣行。趁妈妈正在玄关,我压低声音警告赵安澜“不准在我妈面前胡说八道。”
“你也不许说滚出去。”无视他作出的委屈状,我点点头,成交。
妈妈一看见我们俩从厨房出来,就往客厅赶人“西树陪小赵去聊聊天。我买了些姜葱来炒螃蟹,小赵你是北方人,能不能吃辣吃的?”
“我都没问题。伯母,你来指挥,我来斩螃蟹吧。这可是力气活。西树说您做的家常菜很好吃,技术活我们就不插手了。”他转头对着我“是不是,西树?”我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妈妈给他客气“不行,你是客人,让西树来吧。”我心里别扭得恨,也巴不得他能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可是他两三下就把我拧到了客厅按在沙发上坐好,捂了捂我冰凉的手,又递杯热茶在手里,才笑咪咪地转身去厨房。
他并没有很快就出来,听见妈妈和他在窄小的厨房里笑谈着什么,家里难得有客人来,老人喜欢人多热闹,家里平时太冷清了。
一会儿,他出来摆上碗筷,顺便抽走我的杯子续上热水,我倒有些恍惚,到底谁才是客人?妈妈做的炒蟹很成功,姜葱衬得蟹肉鲜甜美味,赵安澜多数时候在剥蟹腿,动作熟练,不过都没放进自己碗里,妈妈过意不去了“小赵别总给我们剥,你这么远带过来,自己都不尝尝怎么行。”边说边拿眼瞪我,我只得也递了枝蟹□在他的碗里。⌒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吃完饭,我和他又就谁洗碗收拾事情争执不下,直到我悻悻然在他耳边道“你是不是想看我妈骂我不懂事啊?”赵安澜才放手。
收拾好碗筷,妈妈和他在厅里谈得正热烈。我在旁边静静听了下,才发现他们在讨论建希望小学的事情。赵安澜希望妈妈能做地方筹建联络人。我出声拦了妈妈,地方上关系错综复杂,建个小学,不是捐个钱什么的,哪里不都会争破头,还有房建、选址通通都是麻烦事。妈妈年纪大了,清闲安静的日子更为适合一些。
妈妈对赵安澜笑言道“儿子怕我受累呢。”又转头劝我“我身体很好,当年班上学生交不上学费,妈妈就常想,自己有能力的时候一定要为他们做点什么。赵先生也要派助理过来,累不着妈妈的。”因为谈的是正事,妈妈不由得改称了“赵先生”。
赵安澜审视地看着我,想要看出点什么。其实很简单,我想赵安澜并不需要什么筹建联络人,不过是常来我家的一个借口,问题是,他的建议非常对妈妈的胃口,以前妈妈就常接济班上家庭困难的学生,还曾给一个上大学的孩子每月寄一百元钱的生活费,直到他毕业。
我想再努力一次,赵安澜抬手制止我,温言道“西树,你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你放心,二个月后我会派助理过来常驻,决不会累着老人家。我自己追踪这件事,正浩不做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全国最好的希望小学。”
妈妈感动得直点头赞同。
☆、第14章
赵安澜声称要和我秉烛夜谈,妈妈老派的待客之道,讲究宾至如归,就乐呵呵地去翻找干净被单和被子。我看着蒙在鼓里的妈妈,抢前一步申明自己睡小床,大床让给“赵先生”。妈妈也是这个意思。但是赵安澜想法肯定和我们不同。接过妈妈递过来的香喷喷的被单枕头,大大方方招呼道“伯母,我以后要常来的,小床就让我睡,西树睡觉择床,老换地方怕他睡不好。”然后自然地拿手肘拐拐我“西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