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我回来陪你去。”
“不行,馋了麻辣锅好久了,我明天要自己先去过过瘾。”
我很难得向他这样类似撒娇地蛮横说话,一但使出来效果惊人。赵安澜笑意盈盈看向我,目光中顿时能溢出水来。我怕他发现我的异样,紧闭上嘴,装作专心的样子继续整理书架。
上班的时候在网上查了资料,那家中餐馆中午时间人多得要排号,只得给胡静遥嘀咕几句,让她帮着打打掩护,早退占位置去了。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店里已经陆续在上客。点了两个费时费工的菜肴,我不时透过高大的植物注视着进门的位置。
已经是12点半了,餐馆里人头攒动,一座难求。我一粒一粒地数着米饭吃,充满希望地看着陌生的面孔从旁边走过——没有人过来。
下午迫不急待地问胡静遥,警局那边有没有消息。她摇摇头,她的男朋友给抽调到一桩轰动全国的恶性杀人案专案组去了,归期未定。胡静遥的男朋友师从国内排名第一的警察学院的某位导师,名师高徒,所以能在挤破头的竞争中顺利摆平各种竞争对手留在X市。我曾嘲笑胡静遥,有那么个英武神勇的男朋友,还敢对着别的男人流口水。胡美女对我的少见多怪再加古板不解风情甚为遗憾“那又怎么样!我家里还贴着金城武的巨幅海报呢。”梦想和现实是两回事,她倒是分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耽误。
赵安澜不在,我省了许多事。至少不需要战战兢兢去给他递浴巾。
空的时间都来思考那个递了纸条的神秘人。巧妙地递信,不留姓名,用剪下来的字贴的信,不现身的约会……我想不出唱的是哪出戏。
☆、第50章
几天后还没到下班的时候,赵安澜的司机来接我。他回来了。
屋子里的行李箱打开着,几个包装得好好的盒子堆在地上。换下的脏衣服全扔在椅子上,我上去收拾好抱出去。拾起地上的几只盒子摆在小几上。想了想又把箱子里的干净衣服挂起来。南方不比北方,现在依然是阳光明媚,一派好光景,因此箱子里都是些薄西服和长衬衣,提起来仔细打量一下,好在没什么褶折,依旧挂回衣帽间就行了。房间里天天我都在打扫,只床上几天没睡人了,又去抱了干净的被单和干净被子换上。我歪了头用专业眼光挑剔打量,房里干净整洁,已经不复刚才杂乱的样子,不由吁了口气,都弄好了,应该没有遗漏的地方了。退后两步准备退出房间,不提防脚下踩着点什么,踉跄之下,腰上被人用力扣住,我们俩个就一起跌坐在地上。我闷哼一声,撑着腰想站起却被一把拉在了怀里,“摔到哪里了?让我看看。”摔着了尾椎那里,又痛又麻,眼睛里霎时起了雾。恼痛之下,不由心里腹诽“那么宽的地方,悄无声息地站在后面,是不是成心要坑我啊?”
忍了痛站起来,把手递给连眼里都带着些许暗藏笑意的某人“怪我,怪我,看着你做事就想起在你家里给我弄被子铺床的那次……我答应你的,明天我们就回去好不?”
没想到他还记得,我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借我的手上力气略一用劲,赵安澜顺当地站住了。却还是装作脚下不稳倾倒在我的身上。我明明知道,也不说破。
抱了他送的礼物要走,他却不放手,硬拆开了精美的盒子把礼物拿出来要我试试。他送了我许多东西,我一件没有拆开过,全是塞在衣柜角落里。他也从不问我喜不喜欢那些礼物,虽然从未看我用过那些东西,但是依然会买来给我。
是只我读不出来名字的手表。见我只是笑着背着手不肯伸出来,他解开表带自顾自地给我戴上“不错,别摘下来了。不然我就给扔到垃圾堆里。”
其实,现在不摘下来回到房间也会摘下来的。和他就手表的问题发生争执是非常不明智的,因为我想谈谈其他事情。
“我想这次回去把房子卖了。”
“怎么想起卖房子了?”
我拿出早就想好的答案给他“现在房价涨得厉害,我觉得是合适的时候了,何况……”何况我还欠了那么多的钱,但这个话题每次拿来商谈都是没有什么结果的,于是我自动忽略这个答案。
“那是你妈留给你的,你想怎么做都行,我们时间不够,就让卢助理他们去办。”赵安澜明显把这个当作了好消息来听——卖了房子,我恐怕再不会生出回去的念头了。
我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他,索性直接说出来另一答案“我找的几家侦探社,他们要的价格太高,卖了房子应该就可以了。”
赵安澜闻言好象醍醐猛醒,“幸好你提醒了我,有件事情忘记了告诉你,”看他很郑重的样子,我有些忐忑。
“孟卓寒的事有了眉目了。”
消息来得太忽然,赵安澜注视着我有些仲怔的面庞,轻揉地落下一吻“调了他那个案子的档案,里面没有目击证人,那时也没有摄像头,完全是个无头案,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现在那周边的环境也完全变了样子,幸好,侦探社的人列出了当时住在那附近所有商家,花了许多力气逐一拜访,总算知道当时曾有人目击到驾车人的样子。”
有目击证人,那么?
“警察局的模拟画像专家曾根据目击人口述,画出了模拟画像。”
“可是,你刚才说没有目击证人。”
赵安澜安抚地拍拍我的背,“奇怪的就是这一点,不仅当时的目击笔录,连当时应该装进去的模拟画像也不翼而飞。”
我深吸口气“他们找到了目击者吗?”
赵安澜点点头“是的,可是目击的人已经记不清当时那个人的模样了。”
只隐约记得个子不高,模样彪悍,曾下来探看孟卓寒的状况,然后飞快地开车逃离。
我心里的猜疑大约没有瞒过赵安澜,他抬起我的下颌,直视着我的眼睛道“但是我们找到那个画像专家了——他有个习惯,保存了所有经手过案子的模拟画像。”
摊开在面前的文件夹中,有一张复印出来的画像,方脸,直眉,细长的双眼仿佛是千年寒冰,不带一丝温度,能直接把人冻住啰。画像右下角写了个日期。正是七年前的那个日子。
是个好消息,但我心里晃晃悠悠地,一颗心象是要跳出来再蹦上几蹦。
赵安澜揪了我紧抓住他手臂的手,然后一根根蜷缩了手指在掌心里,也不说话,只是让我靠着他站了良久。
第二天上午一大早,侦探社的人过来了,详细地给我讲了大致经过。赵安澜打了几个电话,要把这个案子翻出来重新追踪。
我们坐了下午的飞机回家。
☆、第51章
在飞机上打发时间平常的不过是玩游戏、看书、喝酒、睡觉,我一样都不想做,虽然有些累,但是闭上眼却又睡不着。昨天晚上忙着收拾行李——我的和赵安澜的,赵安澜坐在电脑前看资料,我不想怀疑他的敬业精神,只是嘴角为什么欠抽地笑巍巍地干嘛?
卓寒,我在心底念叨着,我欠你良多,如果仇怨得报是不是能在九泉之下瞑目?那年的樱花开得特别繁盛,灿如云霞,皎洁明亮,在我心里也赶不上你清朗的笑容。
有人拿了什么东西在骚扰我的耳朵“西树,醒醒,别睡了,吃点东西。”我知道自己如果睡不沉,常会在睡梦中呓语,一睁开眼不由得偏头看了看赵安澜,他恍若未觉,坦然自若地递杯咖啡在我手里,又开始关注自己打开的电脑,紧皱着眉头不知在思考什么。不由得松了口气,低头掩饰地抿了口咖啡,茫然地眺望舷窗外堆积得雪团一样的白云。
手腕上的银色表盘外圈,描画着一条细细金线,并不显张扬,倒显示出低调的奢华。我叹口气,想想今天出门去机场被赵安澜见着空着的手腕,硬逼着回去戴上,从未见他这样执拗孩子气,想想他多年来的小心翼翼,如覆薄冰,也硬不下心肠摘下手表。
“喜欢吗?”身旁赵安澜充满希翼地问道。
我其实对奢侈的东西并没有占有的欲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他拉过我的手,手指滑过手背,在腕上那处伤疤处轻轻摩挲着“遮住了,就看不见伤口了。”
时间是张粗砂纸,多少烙印都会被它打磨得淡下去,光滑下去,只有人心不一样……
虽然比不上X市,但是家乡的房价相对当地的收入也是涨得离谱,我坚持自己一个人去给妈妈朱柳扫墓,把卖房子的事交给了赵安澜。他有些受伤地注视着我,我想姐姐也受不了看着我和他一起走到她的面前。
我们分头行动,只不过我想独自一个人前去的想法根本没有实施的可能。大约我的过往史,让赵安澜没有一点信任可言。保镖们在我的再三恳求下,退到了远处车上等着。
姐姐和妈妈的墓并排在一起,希望她们也不会太孤单了吧。我仔细地把周围清扫干净,整理好带上来的祭品,小声地和她们聊我的近况。
旁边也有个年轻人在点香烛摆花篮,喃喃对着亲人说着什么。
“西树哥”
我愣了一下,周围没有别人。那个正跪拜在墓前的青年甚至头都没有向我这边动一下。
“嘘,别看我,西树哥,我是小叶,在易园给你传递纸条的小叶啊。别看我,被人发现了我就没命了。”
我保持着低垂着头的姿势,僵硬着脖子不敢动,小叶,那个曾和我一起住在易园,和我有着相似的样貌,做了半年多伴的小叶么?
我心下狐疑,旁边的青年侧影和记忆中完全没有相同的地方。
倒有些象是,对了,那个故意撞了我,放了纸条又爽约的青年。
胸口顿时象是揣了颗弹簧,七上八下地。
“我做了整容手术。”他象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急促地道。
“我的脸被赵安澜划花了。”
我蓦地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的脸形第一眼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仔细看,线条却又有些僵硬怪异,脸颊处有两三条淡淡的疤痕隐隐可见。相貌大改,已不见往日的风采。
我赶快转过头来,惴惴道“为什么?赵安澜为什么这样对你?”
“嗬嗬……”他怪异地轻笑起来,“问得好,姓赵的畜牲为什么不把那个逃跑的玩物弄残废了,却把气撒在我的身上?”
头脑中嗡地一声,我听见我干涩的声音道“小叶,对不起”
“道歉有什么用?我是太天真,胆子太大,敢跟赵畜牲作对,帮你通风报信,以为去了原身,我这个替身就会转正了,倒好,命还在,其他什么都毁了。”
一片混乱,我抓不住重点,结结巴巴道“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你倒是好命,姓赵的畜牲把你罩得滴水不漏,吃个饭周围都是眼睛。要不是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