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忌日在这里等你,我们俩一辈子都别再见了。”
这倒提醒了我他上次的爽约,我不结巴了“你上次说知道谁杀死了孟卓寒,是不是赵安澜?”
他不看我,稳稳道“钱?!”
“你要多少?”如果能这样,或许心中的内疚能微微少些。
“300万。”我倒吸一口冷气。轻轻摇摇头,“我卖了房子,也最多只有70万。”
听到我的回答,小叶不屑地站起来,恭敬地向墓门鞠躬致意边说道“秦西树,你记住,你欠我的。少一分钱都不行。这里有个帐号,钱到了那天我会给你寄证据过来。”
有太多迷团未解,握着那张二指宽的纸条,眼睁睁看着能解开这一切的小叶戴上墨镜姗姗而去。
房子卖得很顺利,和我估计的价格差不多。屋里的家什不值什么钱,几乎算是送给了新户主。明天划尾款交房子钥匙,呆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我半天动不了身。直到赵安澜连劝带拉地把我带回宾馆。
离小叶的开价,我还差230万元。我绝望地在报纸上划拉筹款计划,一卖血,二兼职,三抢银行……,写一个打一个叉,满篇的叉。
赵安澜好奇地上来抽走我的笔,仔细地看看报纸上的草稿,然后了然地一笑,并不说话。先是手,然后是臂,然后是整个上身,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忽地整个地把我翻在了身下,一瞬间我的整个身体僵硬起来,因为距离很近,他的眼睛格外地大而明亮。
“把钱交给我来操作怎么样?”见我不吭声,他故意咬住了我的耳垂,咂咂发出满足的声音。
“我好歹也是个专业人士嘛,总不会比外面那些理财“砖家”差吧?”
“不,我要付侦探费。”赵安澜心思深沉,我不愿引起他的怀疑。
“十二个月,十二个月翻上一番怎么样?”他有些兴奋地看着我。
可是,那时间太长,长到我已经等不下去了。
☆、第52章
我第六次看了遍帐号,数了数3后面的6个零,依然下不了决心按下“确认”键。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忍不住在发彪了“现在的人都什么素质?站在ATM机前写回忆录啊?”我咬着牙抽出银行卡退到了一边。
我问自己,不把钱汇过去行不行?摇头。
小叶的话是不是真的,我能相信他吗?我点点头,又摇头。
于是,在我信步跨过了旁边冷饮店、服装店、餐厅、彩票店后,不得不再次站在了银行的ATM机前。屏住呼吸,我飞快地输入帐号,转帐金额后,不给自己后悔的时间,径直按下了确认键。
从没有这么大金额的钱从我的手里流出过。剩下的只是等待而已。
回到办公室,没有人发现我的溜号。于是我拿起手头的事继续工作。谢静瑶轻快地从我桌边过去,又噌噌地退回来,在我耳边飞快地道“最近小心点,上面关门开了一天的会了。听说负责华远项目的副总和下面的中层通通挨了狠K。”我点点头,华远项目是国家重点投资项目,影响大,项目投资额在十亿以上。正浩上上下下努力了几个月了,听说对该项目是志在必得,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到口的肥肉被胜必隆和东胜联手抢了过去——他们的投标价仅比正浩低了0.05%。胜必隆是正浩的老对手,东胜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在此之前,业内都没听到过什么名声。难怪赵安澜这几天面色不虞,我们部长也是耷拉着脸进进出出。
“有内鬼。”谢静瑶见我诧异的神色,严肃地点点头。中标价几乎是贴着我们的投标价定的。这么大的项目,这么诡异的差额,内行的人一眼就发现了问题,伸伸舌头,谢静瑶再次提醒我“非常时期,要夹着尾巴做人,不要当了炮灰。”自从谢静瑶转来她男朋友调孟卓寒的档案情况后,我们的关系好象就比普通同事要更要好一些。她说的情况和赵安澜了解的都差不多,只是听说当时曾有孟家的人也托了关系调出过档案。想来,孟卓寒虽然被家族扫地出门,真出了大事,他的亲人也不可能不闻不问冷漠到视若不见的地步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赵安澜很沉默。我也尽量地不发出声响。佣人给我们分了汤,犹豫一下,我提醒他道“汤要凉了”见他依然不吭声,我只得提高声音“喝些汤,汤要凉了。”大约我打扰到他的思考,他象是猛然从梦中惊醒,抬头看着我,含混地点点头“你的汤也别凉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去他的书房,想了想还是回了房间。
管家来叫我的时候,我正怔怔地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发愣。管家说赵安澜昨天晚上房间的灯开了一夜,通霄未眠,要我去劝劝他,相机行事最好能让他早点休息。我想他晚餐好象也吃得很少,就径直下楼去了厨房,打开冰柜的门拿了些小海鲜出来,倒了水准备煮点面条当作霄夜。管家从来没见过我煮东西,先是袖手旁观,后来发现我是大姑娘上轿子——头一回,便上来给我指点一下,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倒也像模像样。拿个小白瓷碗把龙须面盛起来,浇上做好的油鲜红亮的海鲜酱,热腾腾地端了上去推书房的门。赵安澜正在打电话,见我端了东西进来,指指桌子示意我快把手上东西放下。
拿着筷子挑了几根细白的面条进嘴里,我紧张地看着他咂咂嘴,埋头几口把面条吃进肚子里,夸张地拍肚子,冲我一乐“好吃。和王妈做的味道不一样,不要给我说是你的手艺啊。”被他识破了,我只得干笑道“是杨管家教我的,你不嫌弃就好。”赵安澜眯笑着揽过我,在胸`前紧紧手上的力量,喟叹道“西树,西树,我是不是在做梦?你掐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满心底的不安都化作了酸涩。“你……早点睡吧。杨管家很担心你。”刚才进来的时候,他的电脑还开着,桌子上堆满了资料,一会儿时间,手机响了几次,他都没有去接。我担心他不会同意,没想到,他立刻点点头,我连忙去浴池里放热水,然后去找出他的换洗衣服出来。正想着离开,他忽然在后面叫住我,顿住脚回身看着他,他的脸色很平静,神中却带着说不出的疲惫“西树,最近外面有些不太平,公司里面也出了点事,你要小心点,不要再自己单独出去了。”我迟疑了下,还是安慰道“听说华远的项目失败了,虽然有些可惜,但是正浩实力强大,应该很快就会有下一个机会。”他挑挑眉,目光闪烁“你也知道华远的事了?华远是国家重点建设项目,中标公司占有天时地利,以后行业内新的生产规范很有可能要有中标公司来确立了。不管正浩还是胜必隆都输不起这一仗啊。”
“是吗?!”我没想到华远项目影响会有这么深远,不小心叫出了声。
赵安澜紧紧盯着我道“麻烦的是,我们知道公司里有人泄露了标底。”那确实太糟糕了,我帮不上什么忙,就道“你早点休息,我回房间去了”
“西树”听他又叫了一声,我站住以为他还要说什么,他定定地看着我片刻却只淡淡地叮嘱道“不要想得太多,早点休息吧。”
我难得地一宿好眠。
各部门中陆续都有人被叫去问话,我知道公司正在查找泄密点。谢静瑶倒有些轻松的神色,基层员工接触不到那些机密,这种时候倒显出好处来。所以,几天后当部长叫到我的名字的时候,她十分诧异。
我先去了次盥洗室——那封挂号信到得并不是时候,信上只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孟卓池。孟卓池是卓寒的异母兄弟,也是最终掌管孟氏集团的掌舵人。孟氏三兄弟,老大在欧洲滑雪时摔下悬崖,老三卓寒先是被驱逐出家族,然后又被车祸带走了生命。只有老二卓池继承了全部家业。
我绷紧的神经松驰了下来,眼中有些热度,伸手擦了擦,也好,我疑错了赵安澜,就该得付出代价。
37楼的另一个办公室。我看到卢助理也在坐。冲他点点头,我直接开了口“是我把标底给的胜必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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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明显感到屋子里的人松了一口气,但是武助理的脸色愈加沉重。
“咳”有人打破了沉默。
“是他们主动联系你的吗?”
我摇摇头。
“你怎么拿到标底的?”他没有问我是从谁那里拿到标底的。
我看看武助理,他转开了头。
我漠然道“赵安澜书房里”然后补充了句“在打扫书房清洁时。”
有人不明白我为什么能在赵安澜书房里拿到机密文件,互相交头接耳,喁喁私语起来。武助理眼观鼻,鼻观心,专注地看着手上的笔不动声色。
我很配合地写下了事情经过。非常简单,我主动联系他们,谈好价,我报上标底,那边划款。OVER。
“为什么选华远项目”
真是个脑残的问题,那个文件袋上面打着绝密两个字啊。
剩下的时间谈了些什么我的记忆有些模糊。
只记得我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谢静瑶在自己坐位上站了起来,呆呆地看着我,眼圈有些红,嘴张开轻轻地对我作了个“保重”的嘴形。抱着装着杂物的纸箱,我不知该如何跟她告别,努力挤出丝笑容道了句再见,说完了心里才后悔,已无需再见。不能看她的表情,我匆忙出了办公楼。慢慢地沿着街道往前走,看到不远处的连锁酒店的招牌,下意识地往里面走了进去要了个房间。我需要一个在进监狱之前栖身的地方,168元的房间虽然不如租房子划算,但我住的时间不是以月来计的。
今天一天很混乱,我就象身在漩涡中,不由自主跟着旋转,旋转。坐在窄小的房间里,脑海中依然在不停地翻腾。我和赵安澜之间终于是划上了句号吧。全身疲乏得很厉害。我鸵鸟般拉开被子蜷缩进去,居然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只是梦里也不安生,放电影似的,折腾不停。醒来的时候发现窗户外面已经是暮色四起,街灯璀璨。干脆起了床从我带来的东西中翻出那张嫌疑犯肖像复印件,找了纸笔认认真真地把七年前那件事情的始末写了上去,以及嫌疑人的名字都落上。最后端端正正写上我的名字及日期。趁着夜色找了个邮筒丢了进去,心里莫明地堵得慌。
看看表,早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我苦笑,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去。于是找了家小食店吃面。许多事情未做之前总是顾虑重重,实际上一但做了也就坦然了,不论是好是坏,都已经不需要自己选择,未尝不是一种轻松。所以,面条的味道普通,我也吃得津津有味。
一进门就听见电话在响,我僵直了身子贴门站着,有种会惊动什么的错觉。响了好一会儿,铃声停了下来。我才向前迈了两步,不等我提起的心放下去,铃声又响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