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意外惊喜,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正迎上他带着责备的目光,才猛然记起他说过今天过来。我给忘了,现在却自投罗网。我心里有些畏缩,面上却不愿让他看出来。干脆坦荡地冲他微笑“这么巧,我们不是偶遇吧?”
慢条斯理地抬手拿走我手上剩下三明治扔出窗外,吩咐司机“回酒店。”这才答我“对你来说,是偶遇。至于我,从来不把命运交在别人手里,不管是上帝还是玉皇大帝。”他毫不隐匿自己的作为,反倒让我没有指责的理由。窗外我来进货时常住的一家旅店招牌一闪而过,连忙叫道“师傅前面停停车,我要下车。”连叫几声,车子一点没有减速的迹象,我困惑地看着赵安澜,他揉着额角,摇头道“不行,西树,我坐了一天飞机来看你,不要任性。”站在酒店顶层套房,心底隐约涌上阵阵不安,有管家上来为我们倒茶,摆上几样菜,我心里才略松了口气。
“治疗有效果吗?”
我正挟了菜放在嘴里,差点给这句话噎死。赵安澜赶快放下筷子,往我嘴里灌了口汤。“咳咳”我是听清楚了他问的什么,可是我宁愿自己的耳朵给塞住才好。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的一切,仿佛给放在了聚光灯下照着,没有丝毫隐私可言,刹那,心里灌满了冷酒,举在灯前,混沌不明,一半苦涩一半是疑惑。
我抬眼看着赵安澜“你派人在调查我,很有趣么?”
“先把汤喝了,河豚冷了就腥了。”赵安澜完全不理我,沉着地又给我舀了碗热气腾腾的汤,顺手拿筷子把里面的细姜丝给挟走。
“为什么?”我不为所动,执拗地盯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他的举动已经超出我的想象,越过了人与人交往的安全边界。
“西树,你是个好儿子好公民,什么难事都自己藏着扛着,我……只是心疼你,怕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了苦处。”
这样深情的表白我不知如何回应,只低头异常认真地小口品尝着雪白的河豚汤。
“明天周至会过来,他是麻省的心理学博士,作为国际上顶尖的心理医生,如果他肯负责你的治疗应该会有成效。”
“不,有刘医生给我治就好了。我才开始第一次治疗,他说……只要坚持……”
“西树,刘医生对你的治疗并没有把握。”商人擅长迂回作战,有时也要单刀直入。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头又低了几分。
“你不用担心什么,周至的职业操守也是一流的,永远不会在人前提你的名字。”
他每一句话都象在回应我萦绕满怀的担忧与不安,没有人比赵安澜更了解我自己。我对着他眼里荡漾的粼粼波光生出丝恍惚,我的感动也同样没瞒过他的锐眼。
“西树,明白吗?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他的眼神变得幽深暗沉,仿佛带着某种魔法,正试图一点点抽走我的理智。
☆、第21章
我们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相闻,陀红的脸烧得我不知该往哪里瞄“今晚住在这里……别走。”呢喃的低语几乎是贴着耳朵吐出来的,热气落在耳垂上,星星之火,忽地一下子窜遍全身。心跳快得象要跳出胸腔,身体却软得如炸得酥脆极了的虾条,一碰即碎。
赵安澜声音渐渐粗重起来,我晕晕乎乎给他扯着往楼上走。
站在卧室里我才有些清醒,闭了眼紧攥着给抽出来的衣摆不肯松手。只听得头顶一声轻笑,忽地被咬了下耳朵,接着耳垂上传来湿热滑腻的触感, “怕么?”一只手从下摆滑进来顺着脊背轻轻抚弄,腰间悉悉苏苏,胸`前一凉,温热的身体紧贴上来,他揽着我的腰,一下一下地舔舐着,慢慢地把我往里带,然后我被轻轻放倒在床上。我鸵鸟般试图把头往旁边枕头里塞,下一刻,头却给轻轻扳了过来,唇瓣压上重量,柔软地一吸,滑腻的舌尖硬闯了进来,我才着了忙,“唔”试图把身上的人推下去。“别怕”两只手给拉过头顶,我有些不好的预感,睁眼一看,赵安澜正把拴在手腕上的领带打了个结。“干什么,你放开我”心里一惊,刚才的旖旎风情飞至九霄云外。我扭动着身体想从他的身下挣出来,赵安澜力气惊人,一边死死困住我,一边低头含住了我最脆弱的部分,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地方犹如浇上神水,我一声低吟,顿时失了力量。一声满足的叹息若有若无地在耳边响起,简简单单,却又好象饱含了无穷的感情和圆满。
温热的唇有时在胸`前,时而在耳边,时而在腹部,还在往下,身体的要害落在暖热的包裹里,细细地舔、轻轻地拔、温柔地咬、绵绵地吮xī,
“西树”
“西树”
“西树”
我迷迷糊糊应了声又一声,身子给赵安澜同样炽热的皮肤磨蹭着,软得象滩水,又恨不得化作轻烟。却一丝也动不得,全身血液象都涌在耳边,嗡嗡直响。
……我连手指头都动弹不了,晕晕沉沉间就坠入了梦乡。
我明白赵安澜的意思后,不好意思问旁人,自己去寻了些书来看,再加上王鹏的光碟,总算弄明白男男相恋是怎么回事的。但明白和自己能坦然面对是不一样的。醒来时,一眼就看见赵安澜大大的笑脸,于是很没形象地缩进了被子里。任他在外面高一声低一声地叫着“西树、西树”一动不动装死。
“乖,再不出来我要进来了啊。”被子硬给拉开了一角,赵安澜不依不饶地探了头进来,在脸上乱蹭。“出去,出去。”我奋力抗争,往另一边滚动,试图把侵略者赶出去。
被子一下子就飞离了我,我立刻双手去捂关键的位置,摸到滑腻的触感,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好好地穿着睡衣。
“不准睡了西树,太阳照到屁股上了。”不由分说,赵安澜扑上来搂了我就往盥洗室走,失重感吓得我紧紧勾住他的后背不敢松手,只怕下一秒就会脱线而出。
脸正埋在他的颈窝里,好闻的体味和着沐浴后的清香直钻鼻子里,熏得人挪不动,挪不动的另一层原因是实在没脸见人。
双脚落地时,才发现自己并没赤脚站在地上,而是给放在赵安澜的脚背上,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水也是温水。赵安澜轻轻揽着我防着跌倒,目光却带着满心欢喜凝视着我一脸红晕的脸庞不肯移开。胡乱弄好,赵安澜准备如法炮制抱了我下楼去用餐,想想楼下的管家,唬得我低声再三哀求他,才得以换好衣服下楼。
厅里有客人正在看电视,听到脚步声抬头注视着我正困窘地把赵安澜的手从脸颊上拖开,他并不收回视线,反而凝了目光细细把我扫描了一遍,才又瞅了眼我身边的赵安澜,很严肃地打了声招呼“午安”▽▽網▽
时近中午,赵安澜和专程从美国飞过来的周医生坐下来边吃边聊,他们显见是很熟的人,我埋了头,也不知吃的是什么,只想赶快吃完好上楼去。赵安澜却能一心两用,见我才咽下去口菜,片刻取了些芦笋在碗里,须臾又选了片最嫩的羊羔肉放在我餐盘中。我不停地吃他就不停地挑菜过来,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我嘟囔两句,却引来赵安澜的不满“西树,吃这么快,胃痛起来要命的”,周医生教养很好,安静吃饭不发出一点声音,只不时瞥我们两眼,脸上不见异样。我原本就希望自己是隐身人,现在却成了焦点,匆匆扒拉两口饭,放了筷低声道“你们两位慢吃,我,我先上楼了。”周医生闻言,伸手过来拉住我“别急,西树,我也吃好了。我们坐下好好聊几句。”赵安澜那边却拽了我的手到一边去,不满道“说话归说话,干嘛动手。”周医生哭笑不得,拿眼横了赵安澜一眼,意有所指道“不知是秦西树病了还是其他人有病啊。”赵安澜拿手过来试图揽住我,掩饰不住的满脸惬意“我就是秦西树的药,西树现在好好的没灾没病,是我因爱生狂成不?我看周医生白跑一趟,明儿就打道回府吧。”周医生听到这话,脸色铁青“赵总,您是商业天才,经商我不如你。可是,你居然自信到连专业劝告都可以抛在脑后,一切以自己好恶为第一,还谈什么爱不爱的?”说罢,甩手就往外走。
我却没有注意到他们在争执什么,赵安澜提到“病”字,却正是我的心病,昨天,昨天晚上,我不明白昨天晚上我竟然好了。在赵安澜的身下,任他肆意索取,竟然,还能忘形呻[yín]和□。
一个念头闪电般击中心脏,“我是个GAY。”我浑身簌簌抖起来,原来我真的是个GAY,王鹏没有说错,赵安澜也没有说错。
怪不得,姐姐,要和别人结了婚。这种认知太让人震惊,以至于我觉得脸上血色唰地没了,愣在那里动弹不得,心如擂鼓,下一刻仿佛就要跳出胸腔,而四周安静得可怕。耳边有个声音道“你对姐姐做了什么?秦西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
“西树,深呼吸。”一个温和的声音试图唤醒我,边说边轻拍我的背。“来,慢慢坐下,想象你是坐在一个很软很软的沙滩上,周围都是绿色的漂亮的草,你很想躺下,闭上眼睛躺下……”
“周至,别自作主张。”赵安澜忽地唤了周医生的名字,眼里带出警告的神色。我的头阵阵发晕,怔怔地蹲□,把头埋在臂弯里,也没有什么了,我曾想回避不去寻找的那些过往,被明水他们善意掩埋的过往,原来,我绕了那么远的路,趟过了那么多的河,原来,该来的始终会来,苦和涩,泪与血,伤与痛,都暗随在我身后,而我,始终是逃不掉的。
“西树”赵安澜不知什么时候也蹲在我的旁边,温柔地抚摸我的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朱柳不是因为你的性取向而伤心别嫁的。你从没有做错过什么,错不在你,错的,只是命运。”任他半抱着我,因为我已经泣不成声。我迷迷糊糊想起夜晚睡梦中那个踯躅的背影,蕴含着痛苦和无助的唤着我的名字的那个人,“卓寒,卓寒。”孟卓寒。我猛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赵安澜焦急的双眼“孟卓寒。”下一秒,我就倒在了地上。
☆、第22章
那年春天和之前的二十个春天并无什么不同,大雁南归,春暖花开。我提着简便的行李穿梭在校园青春笑脸的人群中。要稳重点,不要再这么跳着走路,我不断提醒自己,但是仍然压抑不住嘴角的笑容,试试看,十多年以来都是学生,首次以老师,嗯,准教师身份在校园里行走,是不是有许多不一样?我心里鼓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X大,不愧是有着近百年历史的名校,校园里到处种着樱花,全都粉着花瓣,白着脸,压在枝头,一树树地衬着明亮的阳光映在我的心头,恍惚得不象是真的。我被极致的美丽迷得五晕六道的,看着看着就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我不由得停下脚步——没有指路牌,迷路了。我忙招呼前面正大步疾行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