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话会比这样的话更值钱?
父神啊,我已经受到了您的惩罚。请您赦免我的罪,请您赐予我救赎,让我从这场持续千年的劫难中走出来……
因为,如今看着路西法,我已经感受不到快乐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6修文日志:
(1)章节最开始的背景介绍依然太繁复了,稍微压缩一下。
(2)“前面有个天使看了看身边的堕天使,往中间缩了缩,我掏出剑就拿壳子捅他。他回头看我一眼,立刻把脑袋垂下去。哈尼雅对那个堕天使笑了笑,点点头。那个堕天使还蛮大方,笑得更开心。”这一段我觉得很鸡肋,再三斟酌还是删了。
(3)路西法剥葡萄给莉莉丝吃,改成莉莉丝剥给路西法。不要问我为啥……就觉得这样老路会有一种大孩子和男人味结合的赶脚……
(4)玛门说“人家是叫你射箭,不是叫你拉断弦!射箭!断弦!这是两个概念,你懂不懂?米迦勒,你老实回答我,猪都有脑子,为什么你没有?为什么?”我觉得很不淡定有损形象,改一下。
(5)大米开始说“他受伤了……我的天,他受伤了!我……我居然下手伤他!”我觉得太不淡定了,改攻一点……
(6)老路以前和大米的对话太没营养了,稍微调整一下。
(7)喂汤烫人的剧情花容里出现太多次鸟,这里换成别的==。
(8)最后大米的独白强化一下。
Chapter 7 (1)
在玛门回来之前,我就已经叫人捎个信给他说我先走了。
回了拜修殿,哈尼雅一见了我,兴奋地眼睛都笑成了缝儿:“父亲居然走出来了,真开心。”玛门那把镰刀的破坏力我是很清楚的,可我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我也感到奇怪。
哈尼雅站窗边看星空。碧色的星光洒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中。他将长发轻系在身后,几缕红丝直而碎地落在耳旁,衬着美丽的侧颜,百合瓣一般的肌肤。就连带翼上柔软的羽毛,也在夜光中颤唞。
我微微抬头:“想家了?”
“想人,但是不大想回去。这里很好玩。”
“想你天父了?”
“嗯。还有神,加百列殿下,拉斐尔殿下,尚达奉殿下,然德基尔殿下,摩罗乃,爱尔麦蒂……太多了。啊,还有一个银色长发的大哥。”
“银色长发的大哥?”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哥,可能还是叔叔伯伯呢。我只在第六天替别人加翼的时候看见他的身影。”
“天界哪有什么银发的神族……我怎么没见过?”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蹲在祭坛旁边,头发比祭坛的水还晶亮……只不过隔得太远我没看清他的长相,只知道他的嘴唇和脸都没血色,看去不大好接近。”
“你小心点不要被别人骗了。”
“不会的。”哈尼雅跑到我身边,“父亲,我以后一定要多来魔界,我还要去海底,人界……把我所能到的地方全部走过,然后学会最好的东西带回去。我,你,还有天父,一家三口一定要振兴天界,把那群腐朽的小混帐给教训一通。”
“傻小子,你还在怨玛门。”
“是他太过分。”
“玛门在有些方面还是很懂事的,他怎么说也比你大。”
“父亲,你又偏他。”
我拨了拨他束起的红发,微笑道:“什么时候变成小醋缸子了?我好好和你说,以后你出去打拼,我和你天父就窝在圣浮里亚养老,你去带了新东西,就弄来给我们两个老头子看,好吧?”
“神啊!保佑我父亲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我抱着被子把他裹住,勒得他直叫唤。
闹了一阵,他忽然翻身过来,双手伏在我的肩上:“你不会不要我和天父吧?”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不都是为了你和你天父么。”
哈尼雅心满意足地笑笑,靠在我身上浅浅入睡。
他仍是少不更事的年纪,还会有一些奇怪的强迫症,例如叫我承诺一些事。其实他只是缺乏安全感而已,就像当年的我总逼那个人对我作出承诺。
他说过,无论遇到什么事,就算我要杀了他,他都不会放手。
他说过,他会让我把所有不愉快都忘掉,会把他能给的快乐统统给我。没人能分开我们,谁也不能。
他还说过,他会永远爱我。
我摸摸脑袋,确认自己没发烧。但是那一年我绝对烧坏了,这么八点档的台词居然都相信,还感动得泪如瀑布,恨不得为他跳河以表我心永恒。
我把哈尼雅平放在床头,盖上被子。
披着衣服走上阳台,外面很冷。
从窗口看着对面的卡德殿,里面灯火仍亮着,路西法应该在和莉莉丝亲热吧。想想我确实老活在过去,现在他们的生活那叫浪漫又甜蜜,所有夫妻最向往的相处模式他们都来玩个遍。哪像那一年,我跟他两个嫩得要命,为个老婆老公的称呼都可以吵很久。当时我曾经在手心里悄悄写上他名字,用他喝过的牛奶杯泡咖啡,紧抱他穿过的衣服不肯放下,在他刚离开的沙发上坐下……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里面的灯忽然熄灭了,落地窗帘掀开,有人出现在宽阔的阳台上。路西法端了一杯牛奶放在窗台上,却猛地抬头看到我。
在玛门那的事弄得大家都很不愉快。对于下次该如何面对路西法,我想了一整个下午,也练了一整个下午,所以这会儿见了他,很自然地就笑了出来:“陛下,这么晚还没睡?”
路西法点点头,有些恍然。
“莉莉丝陛下睡了吗?”
“刚睡。”
亲热前后都要洗澡,路西法有这种习惯。见他头发微湿,脖子上还搭了一条浴巾,我原想打趣他一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路西法隔了半天才点头:“你不睡么。”
“陛下先睡吧。”
“我不困。”路西法倚靠在阳台上,眼中满盈了星光,“……你回去以后应该比较忙吧?”
“还好。”我扑扑翅膀,金黄的羽毛落了几片,飘入黑暗中,“陛下一个人喝牛奶,也不替我准备一杯?”
路西法喝到一半忽然停了:“介意我过来么。”
我往旁边退了一步:“当然不。”
他展翅飞过来,停在我的面前。夜风扬起他的发丝,尽管他表情淡漠,但暗红色的眼还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黑暗气息。一抹银色月光中,他的黑羽比夜色还要深暗,却因羽毛表面平滑而泛着明亮的光泽。
我第一次看见路西法把黑色六翼都展开的样子,这让我想起了当时在第六天看见他展翅的某一个瞬间。
当时我就觉得,连圣浮里亚都容不下他的翅膀。
而此时此刻,他的六支羽翼在空中缓缓舞动,就像连地狱的夜幕都已被他庞大的黑色翅膀吞没……
在月色下凝望着我,眼睛犹如深红的宝石,背着光也微微发亮。抬头和他对视的瞬即,我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深刻地感到——现在的路西法,并不是染黑了头发和羽翼的路西斐尔,而是驾驭着整个地狱的权利极位者,魔王路西法。
不过他只在那里待了小片刻,就把牛奶递到我的面前:“我只喝了一口,你用这一边喝就可以了。”
我接过牛奶杯,一时有些出神。他喝过的那一边还有奶汁顺着透明杯壁流下。我把杯子转了一圈,中邪一样含住他喝的那一处杯口,没有舔,也没有喝,就只是这么轻轻含着。
路西法睁大眼看着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立刻仰头喝了一口牛奶。
彼此的距离不远,我能清晰地看清他的脸,他年轻而白皙的皮肤,精致如画的脸庞。我晃晃脑袋,把牛奶杯放回他的手中:“陛下,我想我得睡了。”
然后飞速转身,逃也似的往房里跑去。__文_檔_共_享_與_在_線_閱_讀_
“伊撒尔。”
他在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眼眶几乎是立刻模糊。
“伊撒尔。”他的声音被凉风吹得微微颤唞,“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我深深吸气,鼻间被冰凉空气刺得发疼:“我的父亲。”
隔了很久,路西法才回话:“那你知不知道,伊撒尔在古老的天语中是什么意思么。”
“不知道。”
“是‘太阳的光辉’。”
“没错。你是光明之子,这从你出生的时候已是定数。当初你母亲做出占卜结果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两人无法共存于一个世界。在知道你是米迦勒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或许一切可以改变。但是我错了。”
我回头,看着小雪粒从天上纷纷扬扬落下,溶化在地面。
“我跟莉莉丝玛门过得很幸福,你知道么?”
“我知道。”
“所以,不要再做那些无意义的事了。”
“我做什么了?”
“今天下午和我情绪化地发泄脾气,到处打听我的消息,我就是去一趟史米尔城,你也要问个清楚……殿下,我妻子都不曾这样关心我。”
一时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他都发现了。
“请不要误会,我没有任何企图,我只是……我知道我来这里是错误的,当初也不知为什么,神派下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自己反而开始语无伦次,我顿了顿,理清思路,长长吐一口气,“我会离开。”
“我早已走出来了。”路西法站在黑暗中,笑容苦涩,“你为什么还要将我拉下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中破裂。
我冲过去,紧紧抱住他。
我靠在他的颈间,红发丝丝缕缕落在他的黑衣上。黑夜中只有我们呼吸声,深深浅浅回荡在寂寞的空气中。
“我不要求多的,请让我抱你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舍不得离开。即便是再多说一个字,也会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深深感激命运让我能再触碰他。
这种幸福就像脆弱的水晶杯,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早已能勇敢地面对失去他的生活,早已习惯在一个人的夜晚微笑着想他。现在我只希望能常常看到他微笑,看他神采飞扬地谈论自己的梦想,未来,希望。
至于是不是我的,那不再重要。
知道这样做是在背叛神的旨意,也没有任何意义,可是还是无法控制,将整个脸埋入他的怀中。
路西法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你知道么,我已经不再是神族了。我有了新的生命,新的生活,我属于魔界和黑暗。而你,米迦勒,是我的敌人。当初你将我从创世山上推下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