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了災,英娘一個寡婦家家的沒了生意,只好帶著女兒投奔她娘家去了,您與英娘有舊?”白髮店主人也是個健談的。
“是啊,我以前長來喝醪糟,不想今日居然沒有,大是掃興。某家就好這一口,沒喝著心裡怪不得勁的,打算請英娘去我家做廚娘,店家以為如何啊?”黃鼠早就是江湖上的流子,知道不能明問,只好拐個彎,至於把英娘當老婆還是當廚娘,那就是自己的事了。
“有這好事,英娘娘家就在街市口,也不是富裕人家,您等一等我這就打發家裡的小子去喊一聲,她們娘倆都快到絕路了,一定會答應您去您家裡做廚娘的。”店主人嘮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喊自家的兒子去找英娘。
黃鼠的喜悅快要從天靈蓋裡冒出來了,事情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英娘是寡婦,至於帶著一個孩子,那根本就不叫事,進門就當爹,有何不好,以前做夢都想要個丫頭,就怕自己的長相禍禍了孩子,如今英娘帶著一個,天佑我也!
“客官,客官,”店主人叫了兩聲才把黃鼠從美夢里拉回來。
抹去了口水,黃鼠對著店家深深的施了一禮,惹得店家一陣忙亂。
“客官為何如此多禮?”店家很奇怪,沒見著他這樣的怪人。
“某家在這裡賠禮不為別的,是在下剛剛欺騙了老人家,某家姓黃名樹,就是大樹的樹,現在供職於玉山書院,每月例錢也有一貫,說不上是大戶人家,卻也不愁吃穿,一直未曾娶親,今年年初,無意中到了此地,不怕老人家笑話,見了英娘就走不動道了,就想求親,剛才的話是托詞,還請見諒。”黃鼠一輩子也沒有這樣文縐縐的說過話,一大通話說完就緊張得滿頭大汗。
老店家見到黃鼠滿頭是汗哈哈大笑起來,一時止不住嘴,黃鼠也陪著傻笑,一時讓路人側目。
“早看見你了,你在英娘攤子上喝了幾個月的醪糟,每次都喝好幾碗,還坐上一兩個時辰,你問問這街市上的買賣家有誰不知道你對英娘有意?你以為是誰老夫都會告訴他英娘的下落?你兩個月沒來了,老夫都替英娘可惜,以為錯過了一場好姻緣,今天你一來,老夫就想問你,誰知道你自己說出來了,呀呀呀,笑死老夫了”。
老店家笑話完可能覺得覺得應該把這事告訴街坊,讓大家一起樂樂,災荒之年難得有個高興事,於是呼啦啦圍上來一大群人,有不少的大叔大嬸,還有腿快的早跑到英娘哥哥家去了。
人越多,黃鼠就越是緊張,汗水就流個不停,狼狽不堪,只覺得這些街坊比紅毛妖屍還可怕。
這個說黃鼠這身行頭還可以,那個說馬長得漂亮,就是沒人誇黃鼠長相的。
“知道個屁,好漢無好妻,賴漢娶個嬌滴滴,這是古話了,黃兄弟看身板不弱,又能養家,每個月光例錢就要一貫,是你們這些窮鬼能比的?還是在書院當差,哪裡差了,就是將來,英娘的女兒說不定就會嫁個讀書識字的相公,天大的緣分,你們這些老婆嘴胡咧咧什麼,英娘男人死的早,又沒有兄弟,苦了快六年了,如今黃兄弟不嫌棄英娘帶孩子,要把她明媒正娶的迎回家,你說,這是誰的福氣?男人家有論長相的嗎?”
老店主王八之氣大發,對著滿屋子的街坊開炮了,說的大家無話可說,安靜了下來。
聽老頭子這麼一說,黃鼠心裡大是贊同,剛剛彎下去的腰又直了起來,是啊,老子現在是書院的人,幹嘛要低頭,我又不是盜墓賊,在書院裡伺候的都是大人物,連皇子都天天見,你們這些窮鬼胡說什麼。
錢是人的膽,摸摸腰裡碩大的幾個銀餅子,又從懷裡掏出來一個錢袋,交給老店主。
“您是個明事理的人,這袋子裡有碎銀子,還有五百文錢,您看著給買些禮物,晚輩好去求親。
嘩啦一聲,老店主把錢袋裡的錢都倒了出來,黃燦燦的一堆,中間還有價值一兩貫的碎銀子,就這些讓街面上做小買賣的街坊倒吸了一口涼氣。
早在來之前,黃鼠就把鬼柳下的錢全取了出來,這是自己幹了十幾年的盜墓賊才攢的一點家當,當初為了方便攜帶早就換成了銀子,如今,只要用包裹一背就完事。
沒等老店主要收拾,一隻手背上長著小坑的小手就伸了過來,三兩下就把錢攏起來裝錢袋裡,還打了個結。
英娘!哭的滿臉淚水,嘴裡說:”我等了你一個多月,不見你來,還以為你只是一時來了興致,調戲我這個苦命人,實在是撐不下去了,才關了攤子,去哥哥家要口吃的,你怎麼現在才來?”
英娘一哭,黃鼠就心疼,手足無措,搓著手說:“你知道的,我是有差事的人,這次進了藍山一去就是兩月,這一出來,我就奔這裡來了,你莫哭,我這就接你們娘倆去玉山,書院裡人很好,丫頭估計也喜歡。”
“牛車呢?”英娘問。
“沒有牛車,我是騎馬來的。”黃鼠摸不著頭腦。
“男人家就是沒個長遠眼光,你騎馬,我們娘兩能騎馬?”
黃鼠聽這話,眼都紅了,掏出一個十兩的銀餅子,高舉起來:“誰有馬車,賣給我!”王八之氣縱橫天地。
沒等答話,又是一隻胖胖的小手伸過來,從手裡奪過銀餅子,放懷裡,拽著黃鼠出了屋子。
門外面有一個瘦瘦小小的八歲大的小姑娘坐在行李堆上怯生生的看著黃鼠,又是喜歡,又是害怕。
黃鼠又沖進雜貨鋪,把店裡的各種點心抱了一大堆,裝在籃子裡,跑到小姑娘身邊,蹲下來,把籃子塞到丫頭懷裡。街坊們就站在那裡羡慕的看著英娘忙裡忙外,看小姑娘大口吃硬的跟石頭一樣的點心,黃鼠坐在旁邊不時喂丫頭喝口水
請街坊們在飯館裡大吃了一頓,接受了無數的祝福,拿到了好幾筐黑餅子,再給了英娘哥哥五貫錢,日頭不過剛剛走到頭頂。
馬車跑得飛快,黃鼠得意洋洋的搖著馬鞭,不時逗一下把頭伸出窗外的秀娘,就是他現在的女兒。順便感受一下英娘的白眼,一切都很和諧,至於是不是這一切發生的有些快,就完全不在黃鼠的考慮範圍。
玉山到了,聞聽黃鼠把家眷帶來了,都有些好奇,學生們看著往日裡畏畏縮縮的黃鼠今日趾高氣揚,多事的有心教訓兩下,看在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的份上就暫時原諒他了。
壞脾氣的管事把一大包洞房裡用的東西扔給他,順便告訴他,他在書院旁邊有個小院子,可以住在哪裡,還說這是侯爺特意吩咐下來的。
黃鼠跪在地上,重重的磕頭,英娘不明白,但是自己的男人都這樣了,連忙也跪下來磕頭。管事臉上的鄙視神色在黃鼠腦門泛起血色後逐漸消失了。
小姑娘則看著廚房流口水,他看見剛才有人從那個屋子裡端處理好大一盤子紅通通的肉,非常好吃的樣子,黃鼠告訴丫頭,以後想吃了,就用匣子裡的紙片片去領,只要有這種紙片就會領到哪種好吃的紅燒肉,看著女兒端著盤子一步一回頭的去了廚房,英娘忽然留下了眼淚
月上半空,蛙聲陣陣,黃鼠的屋子外間小丫頭早已睡熟,看著豐腴柔美的婦人,黃鼠急不可耐的吹熄蠟燭,餓狼一般的撲了上去
(未完待續)
第四十七節 流淚的雲莊
旭日東昇,陽光滿地。難得的一個人好天氣,玉山上青翠蔥蘢,沒有一絲霞靄,早上的晨操已經結束,書院的學生拿著飯盆去飯堂吃飯。
幾乎每個人都笑意盈盈,當然除了這幾位。
李泰揉著黑眼圈喝一口粥打一個哈欠,無精打采的隨便咬幾口包子,就要回房間,昨夜太吵,他幾乎一夜沒睡著,早起的晨操又必須做,雖然劉獻是他家的家僕,在這裡卻是實實在在的監院,手握獎懲大權,如果在這裡吃了虧,就是跑到父皇那裡也沒有便宜好占。□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和他一樣的還有段猛,孟有同,幾人,他們也是懶懶散散的,不管做什麼都提不起神。
黃鼠精神煥發的來到飯堂,用一個碩大的陶盆打了滿滿一陶盆稀粥,又用布包了十幾個包子,哼著小曲,往家走。
猛一抬頭,發現李泰段猛,夢有同幾人怒氣衝衝的攔住了去路。
“把飯放在一邊,不要灑了,”李泰吩咐。
黃鼠乖乖的把稀粥放在那邊的條凳上,又把包子也放好,才陪著小心過來。
“蹲下,抱頭,”
按照這位魔王的吩咐剛做完,只覺得一陣疾風暴雨般的拳腳就落了下來,黃鼠又不敢反抗,只能強自忍耐,直到幾人覺得無趣,才罷手。
李泰是個很講道理的人打完了才給他說原因:“知道為什麼打你嗎?”
鼻子流著血的黃鼠搖頭表示不知。
“你他娘的辦事聲音能不能小點,我們哥幾個還睡不睡了,你他娘的折騰了一夜,哥幾個陪你睜眼到天明,要不是看你這傢伙昨晚是新婚,還能等到現在才揍你?”段猛用很大的聲音講明,惹得圍觀的學生哄堂大笑。
黃鼠把腦袋都快塞褲襠裡了,擠出人群,端起食物,一溜煙的跑了。
英娘正在整理屋子,把家裡的東西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一塵不染,回想起昨夜就羞紅了臉,五年的禁欲生涯在昨晚一夜的放縱下,竟是如此的熱烈。
她喜歡這個環境,所有的人看起來都是文縐縐的,沒有平日裡的污言穢語,每個人都在對她笑,笑臉真誠而熱烈。夫君告訴她,這裡的人都有大學問,連孫思邈道長也住在這裡,天哪,這裡就是神仙才能住的地方嗎?
黃鼠滿臉血的跑進來,英娘趕緊接過飯食,問他:“摔跤了?還是別人打的?”
黃鼠不作聲,只是把頭埋盆子裡洗臉上的血跡。
傷不重,黃鼠感覺的出來,只是不小心打到了鼻子,才會流血,丟人啊,昨夜一時興奮就忘記了這是在書院裡,不是自己逛窯子是的無所顧忌。
“咱們找他去說理,就是裡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