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機器一天的工作量就比得上一個農婦一個月的工作量,如果不是您下令不許將這種機器外傳,天底下的農婦有很多人就不能再織布了,因為她們織的布價格不但昂貴,而且遠遠趕不上新機器。““耍什麼滑頭,朕問的是學子,沒問農婦織布。“李二睜開眼睛瞟了雲燁一眼,繼續閉目養神。
“這不是微臣耍滑頭,而是微臣身為局中人就沒法給出一個準確的評判,想說書院的弟子強過那些人太多,您會認為我是在自吹自擂,如果昧著良心說那些士子比書院的強,微臣自己都覺得虧心,所以啊,陛下,咱們還是農婦織布比較好,這些評判還是交給房相他們來做吧,不管結果如何,微臣都會坦然接受,您不要的學生,外面好多世家,商賈抬著一箱箱的銀子,盼著他們加入自己家呢,如果不是怕您不高興,微臣都想收攏兩個幫助微臣治理家業,您可要早下手,晚了就沒了,我可聽說,那些人在招攬書院學生的時候已經開始用上美人計了,您知道都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萬一受不住,損失的還不是陛下您麼?”
長孫想笑,但是丈夫處在病痛中這樣不合適,只能生生的憋住。
“這個宮逼得好,威脅利誘全來,書院教出來的人是不是都是這個德行?皇后,你吧房玄齡的奏章拿給雲燁看看,他教出來的弟子都是些什麼樣的混蛋,小小年紀就能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就連朕都不好下手拾掇他們,還說什麼朕一定在為罪犯哀歎,朕是那種做事猶豫不定的人麼?如果將來書院的學生都是這副鬼樣子,朕的皇帝能好當麼?“雲燁奇怪的接過房玄齡的奏摺,對於窈娘的下場雲燁一點都不奇怪,但是看到沈功海,元嘉,朱宗,姚四的表現,雲燁還是不由自主的自豪。
“是不是很有成就感?自己多年的辛苦終於開花結了果,朕要是你,也會欣慰,青雀說書院裡不出蠢人,一個個都是在書院裡早就被騙的體無完膚的,所以面對小小的場面,有個迅速地應對策略,不奇怪,同樣的事情放在州縣學子身上他們的表現就顯得生硬無比,要麼避開,要不然就是捨命死諫,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路可以走,這樣的人,你讓朕如何放心的把他們安插進各個衙門?恐怕要不了多少時日,他們的主官大概都會被架空吧,有學問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既有學問,又有手段的傢伙,說實話,一下子湧出來這麼多,朕很擔心。“對於出乎自己預料的事情,不管是好事壞事,李二都會莫名其妙的警覺,只有自己能夠掌握的力量才是好力量,這是李二的座右銘。
“陛下,微臣記得您當初說過英才難得用盡了法子,開科考,又有親自去鄉間訪賢,當初開第一科的你可是說過天下英才盡入吾彀中矣,怎麼現在變卦了。”
“小子,久旱之下,有小雨降臨,自然是好事,,有中雨降臨這是拜謝上天的好事,有大雨降臨,這是祖宗保佑,可是,小子,如果下的是冰雹?你說朕應該高興還是應該苦惱?你這樣的小子,出一個是大唐的幸事,現在你用自己做模子,硬是給朕弄出兩百多個你,告訴你,這比兵災還可怕,至少兵災朕知道怎麼應對,目前的狀況為前無古人之事,朕找不到可以參考的實例,所以才頭疼。”
雲燁苦笑起來,後世的太宗摸著石頭過河的勇氣不是每個領導者都能有的,就是目前的唐太宗不也是為這事焦慮不堪麼?憂思過度,再加上內火相激,想不上火都難。
對於摸著石頭過河這事,其實你只要仔細想想,就知道這句話有多麼的可怕,需要多大的胸襟才能說出來,萬一水太深怎麼辦?萬一這裡有漩渦怎麼辦?萬一石頭底下藏著毒蛇怎麼辦?千頭萬緒,一著不慎就是舟覆人亡的慘劇。
“陛下不必為難,您只需要問問學子們願意做什麼不就知道了?喜歡建橋修路的您就派他去建橋修路,喜歡農事的,您就派他去司農寺,喜歡四處跑的,您就把他打發的遠遠地,喜歡建功立業的,您就給他一片不毛之地讓他去治理,只要用事情拖著他,觀察上一段時間不就真相大白了麼?”
雲燁也不喜歡書院的學生太高,年齡畢竟還是太小,在書院或許學會了專業的知識,但是人情世故這需要在大環境裡摸爬滾打,朝堂上的這些老狐狸自己的學生還遠遠不是人家的對手,一旦過於出類拔萃,就會成為公敵,如果有兩萬個學生畢業,雲燁不會考慮這些,如今只有兩百餘人,還是低調些為妙。
“你覺得會不會太委屈他們了?”聽到雲燁這麼說,李二反而有點不踏實。
“不委屈,學子們既然認定了自己是做實事的人,那就讓他們做主官,不管大小,只要是做主官,他們一定不會有意見,縣令做不了,做裡長都行,就是不做縣丞,主簿,工部,禮部,司農寺,將作監,也是如此,主事一職足矣讓他們欣喜。所以陛下不必為難,而後升遷那就沒什麼好說的,能者上,庸者下,這是我朝一向的策略,考功司按照功績選拔就是,用不著看他是不是書院裡出來的。”
不知道是雲燁的話讓李二的心火熄滅,還是藥真的起了效果,不一會,靠在靠枕上的李二呼嚕聲就響了起來,長孫把李二安頓好,帶著雲燁出了寢宮。
(未完待續)
第十二節 撿便宜
長孫沒有回兩儀殿自己的住處,而是來到一個院子裡,還沒有進門雲燁就聽到熟悉的“嗡嗡嗡”的紡車聲音,直到院門被宦官打開,雲燁被面前的場景驚呆了。
百十名老老少少的宮女正在紡毛線,上百架的紡車一字排開,蔚為壯觀。還有一些穿著粗布衣服的宦官抱著一捆捆紡好的毛線連著線軲轆一起存放到旁邊的屋子裡。
一個穿著粉紅色衫子的小姑娘坐在桌案後面,認真的作著記錄,雲燁見是高陽,就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小聲的對長孫說:“娘娘,您的心這是偏到東海去了,蘭陵要做生意只能賣糖,高陽一出手,就是毛料,太過份了。”
長孫不以為杵反而問道:“你認為毛料很賺錢?”
“當然賺錢,您沒看見微臣的眼珠子都紅了,這哪裡是賺錢,這分明是搶錢,掛著皇家名頭搶錢,微臣想入一股,您看如何?”
皇家賣毛料已經賣出笑話來了,賣的貴了,擔心朝臣反對,賣的賤了,擔心收不回成本,後來不知道是誰出了個臭主意,取了一個偏低的中間價,知道是用什麼東西做參考的麼?麻布!一不做宣傳,二不作推廣,公主府邸的下人傻不愣登的在西市開了一間鋪面,堆成山的毛料就擺在櫃檯上,等著顧客上門,擺了兩個月,百姓們愣是不知道這家店鋪賣的是什麼東西,光看水月軒這名字,以為是哪位貴人腦子抽風把消暑的別墅開到鬧市裡來了。
兩個月賣不出去貨物,掌櫃的都要上吊,結果,一位無聊中逛到這家店鋪的漂亮女士,成了掌櫃的救命恩人,看到毛料,問了價格,那位女士的眼睛就變得綠油油的,沒說別的話,只說所有的毛料她都買了,有多少要多少,讓掌櫃的立馬送到雲家,現銀支付,不耽擱,而且立刻與喜極而泣的掌櫃定下了合約,還要這樣的貨物十萬匹,據說這是公主府三年的產量。
聽說公主府裡慶祝了三天,好顧客要一個就好,滿世界的丟面子去賣毛料,公主府也丟不起那個人,果斷的把西市的鋪子關了,只要貨物攢夠一千匹,就送到雲家,公主府的管事做別的不行,但是看銀子絕對是一把好手,親自驗看了每一錠銀子,上面有黴斑的都不要,一定要每一錠銀子都是雪白,雪白的才成,弄得辛月不斷地把自家的銀子拿出來泡藥水,刷出本色來,人家才要。※※
當其他商人,比如何邵知道了公主府毛料滯銷的消息後,也想替公主分憂,買一些毛料,問了人才知道三年之內,沒貨,掌櫃的腳翹的比腦袋還高,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拍公主馬屁的,雲家是傳命侯,這才有資格,何邵是什麼東西,沒聽說過。
等何邵帶著厚禮拜見了辛月誥命夫人,想要替雲家挽回一點損失,兩家關係深厚為了雲家少虧一點錢,十萬匹毛料的合同,他想要一半。
結果很不好,何邵還有他的歐洲小妾被劉進寶二話不說就給攆了出來,老粗都看出來了,何邵太不要臉了,當俺家也是公主府那樣的傻蛋?把金子賣成麩子價。
市面上出現了許多精美的斗篷,還有各種漂亮的毯子,西市里見不著,只有東市里有少量的貨物出售,至於價格完全就是東市的價格,沒錢的窮鬼只能站在店門外面咽口唾沫跳著腳罵娘,至於有錢的大爺,尤其是長安的闊少,如果沒有一件毛料製成的印花斗篷,根本就沒面子出門,披綢子的斗篷會被人家罵成娘們。
“賺錢?你知不知道,這些宮女的工錢是本後在出?你知不知道毛料從羊毛變成最後的成品要經歷多少道工序?你知不知道陛下之所以把價格定得偏低,就是為了讓老百姓都買得起?你知不知到,陛下的打算被一個壞蛋破壞了,長安城的毛料全部變成了她牟利的利器?本宮去了東市的那家店鋪,看了價格,本宮有一把火燒了東市的心思,你還有臉往毛料紡織行裡摻乎?”
長孫發狂是有道理的,不論是誰看到自家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好東西被別人賺了大錢,都會有放火的心思,長孫沒有找上門和辛月打架已經算是顧及自己的體面了。
“娘娘,您看啊,公主府的店鋪開了好幾個月,毛料堆積在那裡無人問津,我夫人擔心皇族的顏面受損,拼著虧本,連價格都沒有商量,就買下了所有的貨物,這是把皇家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這樣的高風亮節您不賞賜她,把她的品級升一升,反而說她是壞蛋,微臣都看不下去了,白紙黑字的合同上面寫的明明白白,話說高陽公主的印章的篆字誰寫的?微臣每看一回,就心曠神怡一回。”
長孫高聳的胸膛起伏不定,知道發火對雲燁這種滾刀肉沒有威懾力,堂堂皇家淪為雲家的苦力,這如何能讓心高氣傲的長孫舒坦,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把合同上的數位改一改,改成一萬匹,這已經是本後讓步了。”
“成啊,買賣這東西就是這樣,有賣,才會有買,您要未來三年裡的九萬匹是吧,好說,原價翻三倍,您把雲家已經付的銀子還回來,再付一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