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燁可惡的聲音又在他的耳邊響起:”張仲堅,你拿到的玉牌是不是這樣的?“虯髯客的眼角有鮮血流下來,嘴角也有,眼睛裡流露出的不再是仇恨,而是哀求。
“殺了我吧,怎麼殺都好,不要再殺其他人了,只要你答應,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包括玉牌的事。““殺幾個凡人對我沒有一點用處,既然你要開口,那就說個痛快,說完後,我也會給你一個痛快,其他的人我無所謂,放他們一條生路無妨,本來我想把他家的小兒子蒸熟了給你送過來的,現在沒這必要了。““你發誓?““沒必要,我發誓你得說,不發誓你也得說,所以你必須告訴我你的經歷,我也想去找海外仙山,也想去找白玉京,師父的遺願我必須做到。“虯髯客忽然變得高興起來,他腦海裡居然想起自己和兄弟們在驚濤駭浪裡掙扎的場景,高山一樣的海浪輕易地把巨舟抬起來,再重重的摔進波谷。還沒到底,自己的兄弟們就被海浪帶走,自己腰間拴著一個木桶,才得以逃生,海浪帶著他來到海邊,無情的把他拍擊在懸崖上,不知道受了多少撞擊,只記得最後頭部重重的砸在石頭上自己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而後的思緒忽然就連貫了起來,自己是一個大盜,海上最大的強盜,當初見到李淵的兒子,自覺不如他,遠遁海外,招兵買馬,很快就統治了南海七十二島,自號扶余王,雄霸南海外洋,好不自在。
只是自己為何要去隴中荒原?那幾個月的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虯髯客清晰地記得自己背著一個包裹,去了荒原,踏著枯黃的野草,頭頂有大雁南飛,走了很久才來到一個山谷,見到了一個叫逍遙子的人,那間草屋雖然簡陋,但是屋子裡的人卻一點都不簡陋,白髮童顏的高士,一個梳著總角的青衣童子甚是活潑,在那裡偷偷翻檢自己的包裹,出於喜愛,拎起來輕輕地踢了一腳,這些細節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裡,可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前因和後果,也許,可能,自己還是丟失了一部分的記憶。
五年時間,足夠讓自己的帝國灰飛煙滅,得力的六十個弟兄全死了,他不認為那些被自己懾服的各國海盜會安分守己的等自己五年,可惜了,五年青燈古佛的生涯浪費了啊,如今更是落到現在這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步,可惜了我的二弟藥師,可惜了我的三妹出塵,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仙境全部葬身于此,張仲堅心中大恨,藥師啊,到了陰曹地府,你當大哥就是,我再也不和你爭了……“你的玉牌上有白玉京三個字是嗎?還有一些莫名的文字是嗎?你附耳過來,我給你一個人說。”
“不去,你當我是傻子?我把耳朵送到你嘴邊,估計我以後只能叫一隻耳了,你要說,就大聲說,我才不在乎被別人聽見,最多我殺光他們就是。”
“你是少有的聰明人,為何心地如此惡毒?也罷,我就告訴你吧,那些莫名的文字其實就是一幅地圖,你吧玉佩放在日光下,日光透過玉佩,光影照於牆上,文字的投影就會變成地圖,可惜不全啊,如果你湊齊四枚玉佩,就會有正確的登天路,你這樣聰明,一定會成功的,小子你可以殺了我了。”
雲燁聽著虯髯客的胡說八道,心裡笑的快要打跌,忽悠別人去送死一向是自己的專利,沒想到這個傢伙也學會了,這傢伙的故事編的委實不錯,以後可以拿來用用,要是別人懷疑,大可正大光明的說這是虯髯客說的,有麻煩找他去就好。
雲燁從懷裡掏出一個小葫蘆,對虯髯客說:“你是好漢,我給你留一個全屍,讓你們兄妹三人在地下相會的時候也好見面。”
虯髯客嘴湊在葫蘆上一口喝幹了苦澀的毒藥,厲聲問雲燁:“你叫什麼名字?莫要我做一個糊塗鬼。”
感覺到渾身輕飄飄的虯髯客最後模模糊糊的聽到他說“小子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李懷仁!”
(未完待續)
第二十七節 跑路
確定虯髯客昏死過去之後,雲燁解開了他身上的絲線,小心的纏好,單鷹那裡也沒有這東西了,他去山裡找鐵線蛇,忙乎了一個多月才抓到了七八條,只夠做一根一米多長的繩子,想要和雲燁的繩子一樣長,沒有十年時間的積攢恐怕不行。
兩個書院的大夫進來細心地給虯髯客包紮,除了腿上,肩上的刀傷,其他的都是小傷,絲線勒的並不嚴重,有十天時間足夠長好了,更何況,孫思邈研製出來的藥粉被不要錢一樣的灑滿了全身,虯髯客心智身體都遭到了重創,需要深度睡眠才能解決,千日醉的秘方,孫思邈不給,要了好幾回,都不給,擔心雲燁拿它去闖禍。
出了門雲燁就後悔,兩個小小的傢伙趴在案子上吃兩隻胳膊,做哥哥的還給小的拿刀子把蓮藕切開,吹涼了,才給妹子吃,笨手笨腳的惹人憐愛。
一頭豬已經快要被剁成肉醬了,豬血流了一地,劉進寶在考慮要不要再多砍幾下,拿回莊子包包子,幾個青衣男子,還有白衣女子都高興地圍在那頭豬跟前,對著劉進寶討要滿意的那一塊,興化坊的戲子,對於製造出來一點聲音表示沒有問題,女子的淒慘哭聲,男子的告饒的聲音,就出自他們之口,兩個小演員更是表演的精彩,把恐懼和痛苦這兩種情緒刻畫的入木三分。
興化坊劇院現在已經能表演一些小段子了,雲燁把他們定位為舞臺劇,《木蘭詩》,《女駙馬》。,《霍去病》《蘇武牧羊》這些劇本經過書院好事之徒的編譯,早就風靡長安。
閨閣裡如果傳出“我也曾赴過瓊林宴,我也曾打馬禦街前,為了多情的李公子……”這樣的歌詞,父母早就不以為怪,不會以為閨女是要和別人私奔,只是一種消遣罷了。
《蘇武牧羊》這樣的名曲,每到酒至半酣的時候就會有人扯著嗓子唱:“白髮娘,盼兒歸,紅妝守空帷,”的悲涼調子,唱完了就會去找一個胡姬為蘇武復仇……都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那兩個孩子是劉進寶從路上撿的,打聽了很長時間,也沒人認領,乾脆就當自己的孩子養了起來,三個人相處的倒也融洽。
這些都是雲燁給虯髯客編織的一場夢,一場可怕的噩夢,等他十天后從睡夢裡醒來,就會發現什麼都沒有發生,或許會記得李懷仁這個名字,但是這和雲燁有什麼關係,倒楣的只會是李懷仁,雲燁還沒忘記在燕來樓就是這個傢伙第一個栽贓自己的,不還回來可不成。至於虯髯客的十天時間會被省略掉,他的新生會從十天之後開始。
對於把沒有的事情硬硬的塞進一個人的腦子裡,並不稀奇,在後世就有一種把心理學運用到商業上的成功範例,比如傳銷,或者保險?簡單的洗腦罷了,一個好人都會被忽悠成六親不認的瘋子,更不要說虯髯客這種懵懵懂懂的半傻子,太簡單了。
事情做得很完美,在兩個孩子臉上親一下,鼓勵他們把兩隻胳膊全部吃完,就背著手去找張出塵,也就是紅拂。
“雲侯,不知我拜兄的病情如何?”見到雲燁進來,紅拂就迎上來發問,剛才雲燁把那個院子列為禁地,不許李家的人進去,紅拂只能遠遠聽見慘呼聲,和虯髯客的咆哮聲,其餘的一無所知。
“回嬸嬸的話,您的拜兄現在正在睡覺,也許需要睡十天左右,他的精神,禸體都遭到了重創,不過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他的記憶恢復了,您必須告訴他,和別人戰鬥只是昨日才發生的事,為此我專門阻止了他倆處刀傷的痊癒速度,就是為了告訴他,他只不過勞累過度,睡了一夜而已。”
“小子,這是為何?難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俠客打扮的李靖匆匆的進門,把劍掛在牆上,他對雲燁的觀點從來都報以懷疑的態度,明知道這樣不妥,但是出於高人的自尊,也不由自主的要懷疑一下。
“夫君,雲侯把仲堅的病治好了,再有十天,仲堅就會醒過來,他丟失的記憶就會全部恢復。”∮∮
“雲燁,果真如此?”李靖的嘴皮子有些哆嗦,再堅強的人心裡也有柔軟之處。
“是的,不過讓他沉睡十天,是為了讓他的精神,禸體得到全面的恢復,現在我們以精神恢復為主體,禸體的損傷癒合放在次要的位置,所以小侄沒有立刻給他治療刀傷,就是為此考慮。
您也許聽說過恢復精神需要對他進行極大地心理刺激,所以等他醒來後,您只需要說時間只過去一天,絕對不能說過去了十天,讓他認為剛才的殘酷刺激,只不過是一場噩夢而已,沒有經歷過那個場景,您無法想像他經歷了什麼,晚輩告辭,“說完醫囑,雲燁就拱手告辭,他現在還要去關心一下李懷仁他們,不知道李靖的報復的程度到了何種地步。
柴令武的屁股像個紫茄子一樣露在外面,見到雲燁進來,想要把屁股蓋上,可惜毯子一挨屁股,就疼得冷汗直冒,看樣子沒有一個月的休整,是下不了地的。噓寒問暖一番,孫思邈特製的傷藥送了一大包,相約下次再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嫖妓,兄弟二人才灑淚相別。
李懷仁還在祖宗牌位前跪著,李孝恭與李靖多年戰友,感情深厚,聽說李懷仁毆打了虯髯客,李孝恭第一時間就揍了李懷仁一頓,罰他在祠堂思過。
對於雲燁來看李懷仁,李孝恭還是比較滿意的,當著一屋子客人的面訓斥了雲燁一頓,告誡雲燁以後不得再和李懷仁瞎胡鬧,應該確立遠大的理想共同奮鬥才是。
俯首貼耳的聽他說完屁話,充分滿足了老頭子的虛榮心,這才夾著一個包袱去看李懷仁,打著給他看傷勢的招牌攆走了看管李懷仁的家丁,放下包袱,還沒說話,就看見李懷仁從包袱裡翻出一隻烤雞,狼吞虎嚥的開始進餐。
給李懷仁倒了一杯茶,讓他吃的慢些,李懷仁邊吃邊含含糊糊的說:“我都餓一天了,那裡慢的下來,明天記得再拿兩隻燒雞來,我的思過還有一天,家裡不給吃的。”
“兄弟知道你心裡不高興,憑什麼瘋子可以打我們,我們就不能打瘋子,所以為了給兄弟幾個出氣,我給瘋子看病的時候狠狠地折磨了那個瘋子一頓。”
“是不是慘不堪言?”
“當然,眼淚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