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為何要這麼做,或許雲燁知道些底細。
見玉林大師滿面紅光的送雲燁出來,檀印就曉得大師的心病已經被治好了,沒了擔憂,自然更加的隨和,雲燁想去那裡就隨他去那裡。
大雄寶殿是雲燁到的第一處所在,見寺拜佛原是應有之意,該殿是面闊五間的重簷歇山式建築。殿內正中供奉的為現在佛——釋迦牟尼如來佛,左為過去佛——東方淨琉璃世界的藥師佛,右為未來佛——西方極樂世界的阿彌陀佛,殿內東西山牆懸塑的是十八羅漢,屏牆後壁懸塑的是觀世音。少林寺大雄寶殿與其它寺院大雄寶殿的不同之處,在於這裡的三世佛左右各塑有站像達摩祖師和被稱為少林寺棍術創始人的緊那羅王。
給佛祖上完香,雲燁就被大殿中央馱著樑柱的兩隻麒麟吸引住了,整個大殿裡供奉的全是深眉廣目的胡人形象,就連飛天都是裸著上身,的胡族女子,唯一能給雲燁一點安慰的觀世音菩薩,還被掛在屏牆後面,只有麒麟是徹頭徹尾的華夏產物,雖說長著龍頭,牛身,身披魚鱗,樣子慘了點,卻讓雲燁大生親切之情。
雲燁對與觀世音菩薩的好感來源於他的一段話::“善男子,汝觀天人及三惡道一切眾生,生大悲心,欲斷眾生諸煩惱故,欲令眾生住安樂故,善男子,今當字汝,為觀世音。”
這段話雲燁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只知道他發下宏願要拯救世人,只是對觀音臉上的鬍子心生怨念,後世見到的觀音菩薩都是慈眉善目的女士形象,猛然間看到她帥氣的男人形象有點接受不了。
檀印見雲燁有點惋惜,就笑著說:“有些地方供奉的是菩薩女身,是以妙莊王三女的傳說為根據塑造的,加入了我華夏的孝道,自成體系,不管如何,大慈大悲觀世音有萬千化身,度一切苦厄,雲侯禮之敬之總不會有錯。”
知道這個傳說,奶奶總是說有孝心的人總是好的,那個妙莊王的女兒為了給老爹治病,獻出了自己的一隻眼睛,一隻手,結果被佛祖賜予了一千隻眼睛,外加一千隻手臂,是千古的孝順典範。
雲燁和奶奶打趣,如果有一天您病了,孫兒也把眼睛挖出來,再把手砍下來為您治病,您看如何,萬一佛祖沒看見孫兒的孝行,忘記給孫兒一千隻眼睛,一千隻手臂,那可就慘了,話說回來,如果真給了,孫兒每天拖著一千隻手和一千隻眼睛到處跑,會不會把別人嚇壞,玩笑的結果就是雲燁被奶奶狠狠地敲了兩棍子。
藏經閣門前真的有一個掃地的老和尚,老的已經分不清年歲,程處默,牛見虎,單鷹圍著老和尚上下打量,雲燁的故事裡,這位老和尚有通天徹地之能,一把掃帚就打的兩位絕頂高手落荒而逃。
如今現實和傳說相差甚遠,這個瘦到極致,也老到極致的和尚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程處默看的是老和尚的鬆弛乾癟的肌肉,牛見虎觀察的是老和尚虛浮無力的下盤,單鷹則是聽老和尚急促的喘熄和胸腔裡的鳴音,不管從那裡看,這個老和尚能施展的只有倒地神功,和高手半點邊都不沾。
處於尊老,三人都沒有提出比試一下,檀印對老和尚施禮,很是崇敬,牛見虎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檀印:“這位大師不知法號如何稱呼?”
檀印接話說:“牛小侯爺,這位掃地僧,從我來少林的時候就在藏經閣掃地,那是他還沒有這麼老,老僧在少林已經五十餘年了,也就是說他在此地已經最少五十年了。”
牛見虎聽到這話,心中更是猶豫不定,如果說那時候的老和尚有五十歲的話,豈不是現在已經一百歲了,說不定這位就見過一葦渡江的達摩祖師。
不管他是不是有武功,光是年紀就值得眾人尊敬,不約而同的幾人一起合十雙手,想老和尚禮敬。老和尚似乎對這些充耳不聞,依舊在一掃帚一掃帚的清掃已經很乾淨的地面。
到了藏經閣,《洗髓經》《易筋經》不可不看,雲燁說那是天下間最高深的武學寶典,等閒不得一見,如今有監院大師陪同想必可以的嘗夙願。
聽到牛見虎三人的要求,檀印笑呵呵地說,易筋經尚在,只是洗髓經被慧可攜走不知所蹤,易筋經不過是十二式外家功法,看你三人都是喜歡武學的,看看何妨。
聽到檀印如此說,牛見虎三人迅速的就沖進了藏經閣,雲燁慢悠悠的隨後跟上,只是不知為何,雲燁感覺那位老和尚似乎看了自己一眼,等他轉身再看時,不見有其他人,只有那個老和尚依舊在慢慢的掃地。
(未完待續)
第五十四節 紛亂的雨霧
雲燁沒有進去,轉身坐在臺階上,目不轉睛的看老僧掃地,百年的人瑞這個世界並不是很多,相比起活生生的人瑞,那本叫《易筋經》的秘笈對自己已毫無吸引力。
老和尚依然在掃地,掃帚似乎有一種可以讓人平靜下來的魔力,雲燁看著掃帚把一隻死去的蚱蜢帶走,蚱蜢腿上的鋸齒勾住了掃帚的枝杈黏在上面不肯離去,原以為心懷慈悲的老和尚會停下來,把蚱蜢的屍體取下來,說不定還會埋進土裡,彰顯佛家的慈悲心。哪裡知道,老和尚依然沒有改變自己掃地的韻律,眼睜睜的看著蚱蜢被堅硬的青石地面磨的支離破碎,天上的雨絲終於飄落了下來,雲燁固執地認為這是老天在為那只蚱蜢哭泣,在控訴那個老和尚的鐵石心腸。
院子並不大,掃了一柱香的時間總會掃完的,他終於放下了掃帚,用一隻葫蘆鋸開的瓢,從木桶裡挖出水,潑了出去,晶瑩的水花四濺,落在青石板上非常的均勻,哦,雲燁想了半天才明白他是在灑水,只是抬頭看看天,細密的雨絲在不停的落下來,青石板上早就濕漉漉的,為了確定自己沒瘋,雲燁伸出手,感受冰涼的雨絲落在手上的感覺。
再一次確定自己沒瘋以後,雲燁就對老和尚說:“大師,天上在下雨,您為何還要灑水?”
老和尚充耳不聞,依然從木桶裡挖水往外潑,很神奇,雲燁發現他從不潑已經潑過的地面,雖然到處都濕漉漉的無從分辨,他好像知道那裡沒有潑過水一樣,很有法度。特意站在一塊沒有潑過水的地方被老和尚淋了一頭的水之後,雲燁就感慨,這是一位視外物如同無物的高人啊,雨水,再加上自己這個大活人,在他眼裡都是不存在的,待會得好好談談,說不定會有好處。
“雲侯為何不進藏經閣躲躲雨,還被掃地僧潑了一身水,你為何不躲開?”檀印的身影從藏經閣中出來。
“檀印大師,小子忽然對這位掃地的高僧非常的敬仰,想向他請教一番如何?”老和尚不理他,只有希望檀印的監院身份能夠滿足在自己的渴望。
“向掃地僧求教?”檀印一臉的愕然。+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是啊,我看這位大師一行一動之間無不暗藏玄妙,小子心中疑惑之處甚多,希望這位大師可以為我解惑。”雲燁頭一重播下架子,向檀印求助。
“雲侯說笑了,掃地僧早在三十年前就患了腦疾,一直癡癡呆呆的活了三十幾年,除了知道掃地灑水,其他的一概不知,就連吃飯穿衣都需要別的僧侶説明,方丈說佛祖慈悲,就由的他去,所以,不管颳風下雨還是下雪,就由得他在藏經閣掃地,沒想到一掃就是三十幾年,你看看青石板上都被他掃地掃得沒了棱角,難道雲侯打算向他請教掃地的心得?”檀印強自忍著笑意,向雲燁解釋。
聽完檀印的話,雲燁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一個老年癡呆症患者居然被自己看成世外高人,這個臉可就丟大了,檀印見雲燁羞愧的無地自容,很體貼的回藏經閣去了,留下雨中的雲燁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沒臉進藏經閣,雲燁準備獨自一人在雨中遊覽少林寺,今天的雨絲飄得極其溫柔,背著手拾階而上,空曠的寺廟裡見不到人,只有一陣陣的誦經的聲音穿透雨絲進入雲燁的耳朵。
道信大師躲著不見,不知道是什緣故,洛陽白馬寺見不到他,說是在閉關,兩天閉關期結束後卻被告知大師遠遊去了少林寺,這位特立獨行的高僧在耍什麼把戲?
邁過後院的門檻,雲燁準備去達摩面壁的地方去看看,後世的洞壁上的確有那麼一團烏起碼黑的影子,如今可以看到最原生態的遺跡,實在是一件樂事,至於初祖庵裡的道信,不見也罷,雲燁自信對佛門沒有任何訴求,希望少林寺去草原和嶺南建廟也是一個共贏的想法,道信以為雲燁會有更大的訴求,才避而不見的,他太看得起自己了,太看得起自己掌握的那點錢財了吧?雲燁想通了,道信不見自己的癥結原來在這,只是一心想從你們佛門弄錢的是李承乾哥仨,與我何干,這事我問都沒問。
不是所有的人都對他們那些錢財心懷不軌,至少雲燁就不在乎,就算有兩百萬貫,被死死地藏在一個不為人所知的地方,沒有參與流通,就和廢銅爛鐵沒有區別。
用的著抓住你道信,老虎凳,辣椒水的逼你問那些財富的下落?那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方法,李泰的水力衝壓機成功在即,大唐只需要日夜不停地衝壓精美的新式錢幣,提高幣值就行,你道信就算有再多的錢,也只能化了做銅器,金子的產出極為有限,問過房玄齡了,還遠遠達不到能夠成為貨幣的程度,市場上流通的主要就是銅錢。
李恪設計的一文,倆文,五文的錢幣圖案已經交到了李二手中,錢幣圖案精美,李二的頭像赫然在目,一改過去青銅錢發脆,容易被損毀的弊病,這些新錢幣提高了銅的含量,黃光燦然,完全不是那些發青的鑄錢能比擬的,一旦試驗成功,李二沒理由不同意讓天下重新發行這種新錢幣,在兌換的過程中,朝廷只需要回收舊錢,發出新錢,就可以從中撈取兩成的利潤,鑄錢過程中損耗過大的弊病也消逝無蹤了。
這些只是第一步,等到用白銀衝壓的銀幣出現,乃至於黃金衝壓的金幣出現,銅錢的需要量就會大幅度減少,減少的後果就是銅價大跌,道信啊,這是你最後的機會,還不知道把握麼?
寺廟裡有高大的銅佛,數之不盡的各種銅器,這大概就是你們藏錢的秘密吧,百騎司已經知道了泥胎雕塑裡的秘密,你還想隱藏多久?李綱的信件都不能讓你在第一時間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