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流口水,伸長了脖子等著商販給他削甘蔗,這個商販明顯是才來的,不知道旺財大爺的脾氣,等了一會,不見有甘蔗送上來,這就來了氣,拿蹄子把甘蔗踢得滿地都是,催商販給他削甘蔗。
商販急了,抽出一根甘蔗準備抽打旺財,雲燁看的正熱鬧,見旺財要吃虧就準備上前阻攔,誰知道沒等他走到前面,旁邊賣肉的屠夫就抓住商販手裡的甘蔗,惡狠狠地對商販說:“你他娘的怎麼做生意的,客人上門了等著你削糖杆呢,你他娘的還要動手打客人,雲家莊子可沒你這樣做生意的。”
商販都聽傻了,看看周圍的幾個孩子,還有那匹不停地在甘蔗上嗅來嗅去的肥馬,沒發現客人在哪,正要狡辯,屠戶把他手裡的刀子奪過來,幾下子就削好了一根,放在旺財嘴邊,見旺財不停地咬甘蔗,才從旺財脖子下麵的荷包裡掏出五文錢,扔給了商販,一臉的不屑。
孩子們見旺財有了甘蔗,就湧上來,旺財自己吃一頭,孩子們吃一頭,很和諧,甘蔗吃完了,旺財就站在那裡半眯著眼睛,等著孩子們給他撓癢癢,春天就要換毛了,身上很癢。
雲燁見狀也不去打擾旺財享受自己的大爺待遇,自顧自的在集市上遊蕩起來,現在就有布老虎枕頭了,裡面塞滿了蕎麥皮,富貴人家都用玉枕,那東西早就被雲燁扔的遠遠的,晚上睡覺硌得腦袋生疼,要是猛地躺下去,會出人命,在被磕了幾次之後,雲燁打死都不用那東西。
把柔軟的枕頭獻給奶奶,誰知道老人家居然睡不習慣,說是軟綿綿的跟沒枕枕頭一樣,睡一晚脖子疼。這下子有了蕎麥皮枕頭,奶奶一定會喜歡,讓買布老虎枕頭的老婦人把東西送家裡去,然後找管事要錢,然後就有旁人幫著給老婦人收拾攤子,兩大筐布老虎就送回了家。
送回家的不只有布老虎,還有一筐泥娃娃,每個都憨態可掬,看起來非常的喜慶,書房裡擺幾個,檔次立馬提升好幾級。
旺財享受完了孩子們的伺候,又來到雲燁面前,正好雲燁買了一大塊彩虹布,是用繩子編的,五顏六色招人喜愛,隨手就搭在旺財的身上。
前面有人在起房子,這一片地方全是雲家的,除了自己家應該沒有人能蓋房子,走近一看,果然是自己的管事在監工。
“都是鄉里鄉親的,用不著監工,自家的莊戶什麼脾氣不知道,回去吧,讓鄉親們自己蓋,反正你也不懂,別冷了鄉親們的心。”
“侯爺,小的不是來監工的,是給莊戶們送湯的,老奶奶讓廚房熬了骨頭湯,命小的給送過的,老奶奶說春天人的活計多,要種地,還要養牲口,現在還要蓋房子,多喝點骨頭湯補補身子。”
果然那些渾身泥土的莊戶們正一人捧著一個大老碗喝湯,運氣好的還拎出一塊大骨頭在那裡啃。
雲燁愛死這個時代的社會道德了,如果有人監工說不定還有幾個偷懶的,只要沒了監工,每個人都會下死力,他們只要主家的信任就足夠了。
雲家收租子從來都不用大鬥,稱一類的東西,只要你說你家的租子運來了,分量夠,雲家上下從老奶奶到帳房先生都不會懷疑,只管入庫就是,奶奶每年算計雲家的糧食都是按照一囤,兩囤的來計算,從來都不會去計較幾斤糧食的損耗,當然糧食從來都沒有短少過。
這是奶奶最得意的範疇,方圓幾十裡地雲家是出了名的良善人家,有一個著名的與鄰為善的例子就發生在雲家。
雲家的後山牆由於是磚壘起來的,有好些新來的人家蓋房子的時候就把雲家的一面牆利用上了,這可不允許,雲家是官宦人家,與什麼人做鄰居都是有講究的,這樣大鳴大放的幹可不成,官家上門要農戶把房子拆了,離雲家兩尺才准建房,農戶們建好的房子面臨拆除的危險,這可是大災難。
沒了主意的農戶找到雲家老奶奶哭訴,實在是因為沒錢蓋房子,所以才想到利用雲家的後牆,求老奶奶網開一面不要讓官家把自家的房子拆掉。
老奶奶說官家的決定沒錯,身份差的太大了,這個世道就是活個身份,所以用雲家的後牆不行。規矩必須得要。在農戶們最絕望的時候老奶奶又說,你們建不起牆,雲家沒問題,就讓管家在後牆裡面又砌了一堵牆,足足讓出了三尺,現在這個小巷子都是雲家莊子的名勝,鄉親們一旦發現有人質疑雲家的人品,就把他拉到三尺巷,讓他開開眼界。
有時候好名聲就是最堅強的防護,奶奶的防護堪稱銅牆鐵壁,雲燁從心裡對奶奶的智慧佩服的五體投地。
(未完待續)
第四十八節 老兵的期望
在家裡不吃不喝整整睡了一天,奶奶過來看了不下十遍,雲燁朦朦朧朧中知道奶奶來了,卻睜不開眼,這些天就沒有過真正的休息,腦子使用過度,哪怕在睡夢裡都擔心有殺手上門,現在放心了,心神一鬆懈,禸體和精神上的疲憊一起席捲而來,需要深度的睡眠來修養。
他聽到了奶奶的歎息,也聽到了姐姐妹妹們的低聲啜泣,奶奶輕輕地撫摸著雲燁的臉,一個勁的說:“我可憐的孫子,我可憐的孫子……。”
雞隻叫了頭遍,雲燁就跳了起來,精神抖擻得厲害,肚子也餓得厲害,守在雲燁身邊打瞌睡的嬸嬸被雲燁起身的動靜驚醒了,揉揉眼睛見雲燁醒了,很是高興,一邊大聲地吩咐丫鬟給侯爺準備飯食,一邊給雲燁穿衣,洗漱完畢,梳完頭,雲燁跑了一趟廁所,一出來,就覺得自己已經四大皆空了,尤其是肚子,只要一吸氣,前心就能貼到後背上。
金黃的小米粥就是那樣合胃口,一盆粥下肚,再配上幾個小饅頭,鹹菜也來幾條,雲燁就感覺自己現在上山打老虎都不成問題。
在家裡的單杠上松一松骨節,雖然只能像蛆一樣扭動幾下,好歹也算運動了,誰成想稍一用力,剛剛喝下去的粥就往上翻湧,好東西可不能浪費了,強壓下去,等胸腹間不再翻騰了,雲燁已是滿臉淚水,不明白止吐為什麼會流眼淚,太丟人了,趕緊重新洗了一遍臉。
天色微明,卻下起了小雨,這或許是關中大地上今年最後的一場杏花雨,所以下的格外纏綿,細細的雨絲被山風吹散,像霧多過像雨。
吹面不寒楊柳風,沾衣欲濕杏花雨,這兩樣都是雲燁的最愛,事實上,只要是天上下點什麼雲燁都喜歡,包括冰雹,記得小時候村子裡遭了雹災,最大的冰雹足有鴿子蛋大小,密密麻麻的鋪滿田地,大人陰鬱著臉不停的咒駡著該死的賊老天,剛剛吐穗的麥子全完了。
只有雲燁歡叫著跳躍著跑到野地裡撿還沒有融化的冰雹,還趁著沒人的機會,偷偷往嘴裡塞了幾顆,這樣幹的下場可想而知,母親的一頓臭揍,讓雲燁徹底記住了冰雹不是個好東西,但是男孩子嘛,在挨了揍之後,流著眼淚躲在被窩裡懷念的卻是冰雹含在嘴裡那股涼絲絲的感覺。
鄉下沒有擾人的淨街鼓,只有早起的禽鳥在樹枝間吟唱,頭一回發現起得最早的鳥雀居然是灰灰的麻雀,在用橘紅色的小爪子不停地抓撓羽毛,它們也需要收拾頭面來迎接這個美麗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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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一把傘,不是用來擋雨的,而是一種意境。
一個撐著油紙傘的青衣士子就這樣施施然的融入到這幅水墨畫裡去了。
家裡的護衛都換人了,老莊自從上回從污水溝裡爬出來,被柵欄上的鐵刺刮得渾身都是血痕,更可怕的是傷口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發炎了,雲燁用了大量的消炎藥才緩住了傷勢,如今有些好轉,被奶奶勒令在家中休養,他的消息雖然給雲家造成了一場虛驚,但是,雲家上下都極為承情,就如同奶奶說的,這樣的護衛,千金不換。
雲燁身後都是些五十餘歲的老護衛,都是百戰精兵,隨雲燁從左武衛退役之後就在雲家莊子安了家,以部曲自居,兩年的悠閒生活,沒有削減掉他們鐵血的本質,行動之間依然是軍人的本色,三十年的征戰,軍隊給他們的烙印太深了。
雲家最可怕的人不是老莊和劉金寶,而是這些看似木納的老人手,三十斤的鏈子錘握在手裡如同草芥,普普通通的橫刀早就被耍的出神入化,只要認真起來,劉金寶在他們面前如同鵪鶉。
他們很少和莊戶們往來,全部把家安在雲家莊子左側的山包上,雲家在那裡蓋了一個極大的院子,他們三十幾人連同家眷就住在院子裡,連兒女嫁娶,都是在三十幾家裡解決,這一代不要緊,雲燁很為她們的後代擔心,用不了幾代人,血脈就會同化,雲燁很不希望到時候那個院子裡住的全是傻子。
勸過好多回了,住在那個山包上,幹什麼都不方便,吃水需要走老遠去挑,離田地也遠,雲家諾大的莊子,不明白他們為何偏偏選中那裡。
老牛在雲家莊子遊逛的時候,看了一眼山包,就對雲燁說,老兵們的選擇沒有錯,那個山包是雲家這片土地上的陣眼,進可攻,退可守,雲家將來如果發生大變故,這裡是必守之地。
雲燁這才明白老兵們為什麼會選擇這裡,他們說不出老牛的那番話,百戰老兵的直覺讓他們不由自主的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環境。
雲家上下立刻閉嘴,找了十裡八鄉最好的打井工匠,幾乎把山包打穿,才打出一眼井,誰料想那水井的水質好的出奇,趙延齡只要想煎茶,非那裡的井水不用。
原以為是一個賠錢貨,誰知道居然是一個寶貝,雲家的酒坊就被安在大院子裡,就用那裡的水釀酒,蒸酒,雲燁還手把手的教會了老兵們釀酒,這樣一來,老兵還有家裡的子女,都不用下地耕作了,只需按照主家的要求釀酒就行,每個月還有不菲的工錢拿,然後在山坡上開一小片地作為菜園子,老兵們的生活過得極為愜意。
有大唐品質最高的酒可以喝,還可以沒事幹調教一下莊子裡的後生,把心中由於多日不殺人積累的暴戾之氣散發一下,這樣的日子以前就是做夢都沒有想到過。
老奶奶在昨天就到山包上,把雲家可能遭到殺手襲擊的事給老兵們講了,自然引得老兵們大怒,聲稱兩年沒殺人,怎麼什麼阿貓阿狗的都出來了,叫老夫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