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們在雲家就不會有事。
老奶奶剛回家,老兵們就全副武裝的接手了雲家的防護,順便把那些不成器的子弟統統揍了一遍。老兵們打心眼裡喜歡這個年輕的侯爺,沒架子,隨和,對待身邊的人心也誠,自己臨到老了還有這樣的福氣,也不枉自己血裡火裡的留住這條老命享老福。
侯爺是全家幸福生活的保證,只要侯爺活的好好的,子孫三代就會把這種好日子一直享受下去,為了自己也要保住侯爺的命,至於自己,他娘的早就該死了,殺了那麼多的人,現在享福也享的不安穩,最好所有的罪孽都自己一個人扛,留下的子孫心安理得的享福。
“江叔,我只是去書院,沒必要這麼大張旗鼓的折騰吧。”雲家上下按照老奶奶的吩咐,把這些老人統統尊為長輩。
“侯爺這話就差了,昨天聽老夫人講了,侯爺把竇家幹掉了,就是幹的不乾淨,留下了活口,這樣的大仇竇家餘孽哪有不報復的,老頭子之所以從戰場上留下一條命,就是靠的謹慎,從不敢大意,侯爺下回再有這種活計只需要交給我們兄弟去幹,保證不會留下後患,百騎司的蠢貨越來越沒用了。”
就知道不能和他們談這些,殺人幾乎成了他們的本能,他們解決事情的唯一手段就是用刀來說話。這次為了綠竹出手雲燁沒有後悔,無論站在道義的高度上,還是出自本心,都沒有後悔的必要,竇燕山威脅到家裡親人的安全,必要時候,雲燁不介意把竇家的最後一點香火也給他滅掉。
老兵們圍著雲燁往山上走,不時的評點著玉山美景,手卻從來沒有離開兵刃三寸以外。
煙霧繚繞的主峰若隱若現,瀑布也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的砸落下來,一架鋼鐵打制的水輪在飛快的轉動,鐵軸加在鐵架上,冒著煙,沒有軸承,沒有潤滑,這個水輪支撐不了多久,鐵軸要嘛會抱死,要嘛會磨斷,沒有第三種可能。
能幹出這種事情的只有李泰,他錢多的沒地方用,就變著法的製作機械,滑輪的成功讓李泰的信心大增,總是琢磨著要讓自然之力為自己所用。
工業上的事情需要不斷地投入,不斷的改進才能有所裨益,很適合李泰去幹,一個人傻錢多的傢伙,腦子又是一根筋,不用他用誰。
就像現在雲燁明明知道答案,卻偏偏不告訴他,輕易得來的東西不會珍惜,李泰成功之後的喜悅也會減少一半,既然就差臨門一腳了,就讓他自己捉摸吧。
還沒有轉過山腳,就聽見鐵架轟然倒塌的聲音,雲燁稍微停了一下腳步,有開始向書院走去。
李泰帶著護衛匆匆趕了過來,這個鐵質的架子已經足足支撐了三天,水輪的轉軸是他專門找好手打造的百煉鋼,只要再撐過兩天,這個水輪就可以連接岸上的重錘,代替鐵匠打鐵,這樣一來,能夠把鋼鐵的品質再提高一個等級,對大唐的意義十分重大,父皇也非常的贊成,上回母后來書院,還專門陪他看了一天的水輪運轉,雖然那一次水輪只堅持了一天就塌了,母后卻對這件事大加讚賞,這讓李泰的心裡充滿了自信。
(未完待續)
第四十九節 滿山幸福一腔幽怨
李泰見到雲燁的時候他的侍衛很緊張,因為那些看起來和老農一樣的雲家護衛已經站成了鋒矢狀的攻擊隊形。為首的侍衛頭領一閃身就把李泰護衛在背後,腰間的橫刀已然出鞘,他接到百騎司的警告,近期有惡賊意圖攻擊皇家,必須將魏王保護的妥妥帖帖,否則就不是他一條命可以把這事交代過去的。
魏王每天的行程都是固定的,還好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書院,只是每日去瀑布那裡觀察水輪,必不可少,已經三天了,假如運氣好再有兩天,魏王又可以泡在書院裡不出去了,這是做侍衛的大福份。
看到雲燁李泰就把侍衛推開,急匆匆的跑過來,對雲燁顯擺:“燁子,你上山的時候有沒有看見我製作的水輪,怎麼樣,動力強勁吧,現在只需要在岸邊加裝連接器,就可以代替鐵匠打鐵,日夜不休,這樣一來,我大唐的鋼鐵產量會翻倍的增長,怎麼樣?”
“青雀,真不錯,你只掌握了一些最基礎的東西,就可以做到這種地步,難能可貴,青雀,你的確讓我感動吃驚,這樣下去,你青史留名,已經可以預期了,不是以你魏王的身份,而是你李泰這個名字將萬古流傳,你想想,水輪機可以用來幹什麼?農婦們舂米是不是用的上?驢子拉磨是不是用的上?粉碎礦石是不是用上?不光是打鐵,青雀,延展性思維很重要,把他的全部功能發掘出來,格物一道你將會是第一人,到時候你將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李泰的圓臉笑成了包子,還有些害羞,抓著雲燁的胳膊說:“燁子,你說得對極了,我們一起去看看水輪,你再仔細看看,百煉鋼打制的中軸就是耐用,我昨晚去看了,還運轉的極為流暢,再有兩天,我就可以確定它是否可以大規模使用了。”
看著李泰期待的眼神,雲燁發現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他似乎有點殘忍,堂堂的魏王千歲,每天吃著簡陋的剩飯,當別的王爺過著醉生夢死,酒池肉林般的生活時,他卻蹲在鐵匠房裡看鐵匠打鐵,一次又一次的面對失敗,依然死心不改。
這樣下去,魏王李泰遲早會成為聖人,哪怕他有各種各樣的毛病,只要再堅持二三十年,雲燁就可以用看神的眼光看他了。
“青雀,這個世界的一切都不是一成不變的,由量變誘發質變,是一切事物發展的根本,所謂繩鋸木斷,水滴石穿就是此理。”雲燁很是語重心長,至少旁邊的老頭就認為這是很深的學問,凡是他們聽不懂的一定是好學問。
“我要你去陪我看水輪,不是要你唧唧歪歪的說一大堆屁話,趕緊的去瀑布。”
這句話的出現雲燁立刻覺得自己的同情心很無聊,這混蛋還需要在科學的道路上繼續磨練。
“這個,青雀啊,不用去看了,你的水輪機又塌了,就在剛才,你又可以接受一次教訓,離成功又近了一步,現在你去,只能看到水輪躺在水潭底部的樣子。‘李泰如同一匹屁股上中箭的馬,嚎叫著沖向了瀑布,他身後的侍衛急忙追了下去,嘴裡還不停的請求魏王殿下慢點。
今天上山的人很多,程夫人和牛夫人早在三天前就上了山,住在自家的小樓裡,輕易不見客,辛月這幾天就在山上陪兩位夫人遊覽玉山。
撐著傘在春雨裡漫遊實在是一種莫大的享受,長滿青苔的石板小路,彎彎曲曲逐漸被滿目的綠色吞沒,吞不沒的是那些彩色的油紙傘。
高髯的貴婦,梳著雙環的侍女,不時傳來的輕笑,讓玉山顯得更加春意盎然、還沒有上前見禮,就聽見有吱呀吱呀的牛車駛過,披著蓑衣的黃鼠志得意滿的跨坐在車轅上,吆一聲前面的黃牛,再回頭看看牛車裡坐著的妻子,英娘懷裡抱著一個繈褓,一個帶著虎頭帽子的小腦袋露在外面,這是他們新生的兒子,秀娘歪著腦袋看自己醜弟弟,不時地用錦帕擦一下弟弟流出來的口水,一輛牛車載滿了幸福。
見雲燁在路邊笑著看自己一家,黃鼠臉上一紅,從牛車上跳下來,給雲燁見禮。
“黃鼠給侯爺見禮了。”
一個多月沒見黃鼠似乎多了一些自信,少了些猥瑣,彎腰見禮也顯得矯健,書院的氣質也逐漸影響到了他,不再像以前一樣,幹什麼都像是在做賊,走路都遛著牆根。♀♀網♀
“你不是前天才被吳王借到工地上去了麼,怎麼今日就回來了,事情辦得怎麼樣?”前幾天雲燁回來的時候,就聽說李恪要黃鼠去竇家的老宅子裡找藏寶的密室,難道事情辦完了?
“回侯爺的話,竇家的寶庫找到了,有三個,小的就用了倆時辰,一家子蠢人,把密室建在後花園的水池子底下,當別人看不出來,不知道是自己蠢,還是把天下人都當成傻瓜,密室建成以後,裝模做樣的在密室上建水池子,地勢那麼高,連進水,出水的獸頭都掛不了,就一個死水池,誰家的花園裡的池子不是過活水,弄個死水池子養蚊子呢。”
一提到自己的專業,黃鼠就一派宗師氣度,最後的一點猥瑣也不見蹤影,既然是專家,就需要有專家的自信,在書院見多了專家,他知道專家是怎麼樣子。
“嗯,不錯,好好在書院幹,將來用你的地方還多,這次的任務完成的不錯,你的薪水需要升一升,回頭就給管事的打招呼。”
黃鼠最喜歡聽這話,聽雲燁這麼一說,眼睛都笑沒了,弓著腰對雲燁說:“謝侯爺賞賜,只是李先生已經給小的漲了薪水,現在一個月兩貫錢呢,王爺也說小的事情辦得漂亮,特地賞了小的五十貫錢,李先生還給小的批了三天的假,趁著假期,這就全家去新豐看大舅爺。”
有新生的孩子,就要有禮物,雲燁從身上解下來一條珠串子,隨手拋給黃鼠對他說:“這是給孩子的見面禮,既然該得的都得了,我也就不多事了,你夫人剛生產完,注意保養,路還遠,就不多說了,快去吧,早去早回。”
見英娘也要從馬車上爬下來,讓一個月子剛過的婦人站雨地裡不合適,雲燁抬手阻止了英娘,催促黃鼠啟程。
老兵們瞅著牛車遠去,江叔笑著說:“這就是那個盜墓賊?老夫看著不像盜墓的,倒是有些像以前軍中的那些個制器的大匠,氣度還是有幾分的。”
“江叔,我的夢想就是讓雲家莊子的人都有好日子過,好不容易不打仗了,盼來個太平年景,亂世人不如狗,現在,天下太平了,大家都好好品嘗幾天做人的滋味,有什麼不好。”
“好好,當然好,老夫現在的日子就過得舒心,每天有好酒喝,吃的飽飽的,衣衫也整齊,孩子們也有事情幹,人一輩子還求個什麼。這日子老夫以前做夢都沒想到過。”
說完還從腰間解下一個小葫蘆,給嘴裡灌一口酒,閉上眼睛摒住氣,良久才長長的吐口氣,貌似舒坦之極。
程夫人她們不會哪裡去了,青山裡只有她們的笑聲傳出來,也罷,下次再見吧。
書院門口見到了蓬頭垢面的程處默,瞪著血紅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