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權謀。”
公輸木笑了起來,蒼老的臉上居然浮出一股孩子般的天真之意,拍拍雲燁的肩膀,然後卷起拿來的圖紙,夾在胳膊下麵,哼著一首不知哪個地方的無名小調,踩著歡快的腳步離開了雲家。
雲燁的腰牌被收回,似乎表示皇家對雲燁的寵信也到此為止,同仇敵愾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最多的卻是站在城樓觀風景的人。
從草原歸來,長安的風雨就沒有停止過,懶散的雲燁被迫參與到風雨之中,李二喜歡戰鬥,雲燁卻討厭戰鬥,不管是何種戰鬥他都不喜歡。
給李安瀾求情或許會觸怒李二,現在正是草原各族為他上天可汗封號的關鍵時刻,李二不喜歡意外,為了風平浪靜的度過這段重要時期,他選擇把雲燁這個不安定因素攆得遠遠地,好讓他心平氣和的享受自己一生中最榮耀的時刻。
李安瀾的婚禮沒有如期舉行,這就是李二給雲燁交代,再用收回腰牌的舉動來告訴雲燁,你該回書院去了,用不著你插手皇家的事情。
雲燁準備離開,就在他最後一遍去興化坊視察工地的時候,雲家的莊戶們清理廢墟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密室,在老莊再三檢查過後,雲燁進入了密室,密室裡佈滿了銅管,似乎是用來竊聽的,讓莊戶們沿著銅管一路挖開,雲燁才發現,這是專門用來監視自家人言談的一個工具,比較奇怪的是,密室牆上有被人抓撓的痕跡,是用手抓的,五道指印很清晰,上面還有血痕。
雲燁看看自己的手,就在想能在磚牆上留下抓痕的人,如果他不是武學高手,那他當時一定非常的憤怒,有時候憤怒也是一種力量,他可以讓人擁有平時不可能擁有的力量和決心。
竇家直系只有竇燕山不見蹤影,官府的報告中竇燕山早就死在了大火裡,報告中甚至還提到了竇燕山的相貌和衣著,與火場裡的焦屍核對無誤,竇燕山被燒死了。
雲燁心中一凜,一個心中充滿仇恨的瘋子在長安城像幽靈一樣遊蕩,說不定哪天就會突然冒出來狠狠地掐住仇人的咽喉,雲燁幾乎可以斷定,竇燕山曾經在這個密室裡待過。
長安很危險,只是不知道竇燕山第一個報復的目標會是誰?聯想到土王手裡的鴉片,和竇家實力雄厚的西域商隊,如果再不知道這回對李二下毒手的人是誰,雲燁就該好好洗乾淨脖子,等著竇燕山來砍就是了,幸好他的仇人一號是李二,不是自己,否則在敵暗我明的情況下吃的虧就大了。
也為竇燕山感到悲哀,他有一個好仇人,一個強大的仇人,值得他用一輩子去報仇,但願他去找李二的麻煩,不要輕易的改換目標,雲燁覺得自己當竇燕山的仇人二號是板上釘釘的事。
李恪一點也不奇怪在竇家可以挖出密室來,大戶人家誰家還沒有一點應對突發事情的手段,現在,他對竇家的地面生起了濃厚的興趣,有藏人的密室,就一定有藏金銀財寶的密室。
當天竇家被付之一炬,家裡的財寶一定沒有時間轉移出去,說不定就埋在諾大的竇家,不找出來怎麼行,這種事情需要專業人士,比如黃鼠。
雲燁心憂家人的安危,帶著一大隊護院離開了長安,一刻不停的奔向玉山,打定主意不出來了,除非竇燕山落網,否則,把全家留在雲府,自己親自看住,不是唯一個好辦法,至於這種猜測要不要告訴李二這種奇怪的念頭,從未在雲燁的腦子出現過。
雲家現在是前所未有的空虛,絡繹不絕的採購商隊出馬,每一個商隊都有雲家的帳房和護院,劉金寶他們十幾個人分散在大唐各地,現在抽回來,根本就來不及。
回到家中把憂慮講給奶奶聽,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現在不是耍二杆子脾氣的時候,隱瞞不說,自己暗中調查這種沒腦子的事情,只有那些根本就把自家人的性命當回事的人才能幹出來的事。
讓家裡所有人提高警惕才是正確處理事情的辦法,有準備總比沒準備強得多。
“奶奶,這回是孫兒連累全家了,是孫兒的不是,下回絕不會再犯。”雲燁抱著小丫,當著全家的面給奶奶賠不是。
老奶奶還是在數手裡的珠翠串子,笑著說:“那個大家豪門沒有一兩個仇敵,奶奶以前還奇怪,我孫兒到底有什麼本事在帶著全家往豪門群裡奔,卻不得罪人,家裡一直太太平平的,現在看來,我雲家要想成為豪門到底還是逃不脫結仇,奶奶為這一天也做了一些準備,燁兒,你不必憂心。
竇家的餘孽想要興風作浪,他選錯了人家,雲家在四裡八鄉的鄉親們心中,雖然算不得萬家生佛,但是靠雲家吃飯的人,還不在少數。
只要奶奶給四裡八鄉的莊戶們打個招呼,奶奶就不信,他竇家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在雲家地盤上為所欲為,雲家這兩年的善事沒有白做。”
奶奶的這幾句話把雲燁聽得呆住了,家事他從來沒有管過,奶奶也不想讓他管,哪裡知道雲家早就成了十裡八鄉的著名土豪,只需要老奶奶一聲令下,竇家就會陷入傳說中的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
看著奶奶那家裡的管事一個個的派出去,每一個管事出去前,都是拍著胸口作保,動不動就是提頭來見的段子,雲燁忽然發現老奶奶現在的狀態真是威風八面。
(未完待續)
第四十七節 地主家的防護
只要回到家中,雲燁的心情就會立刻好起來,老奶奶越發的像地主婆了,姑姑也似乎變成小姑娘了,常常把頭髮梳成天真爛漫的姑娘造型招搖過市,被奶奶抽了好幾回也不知悔改。
雲燁知道姑姑希望自己的年齡重新回到少女時代,那樣她就會找到一個真正的如意郎君,而不是那個一喝酒就打她的混蛋。
雲燁為了把姑姑的事徹底了斷,特意給了那個酒鬼十貫錢,讓他去縣衙辦了和離,酒鬼抱著錢,高興地什麼都忘了,連雲燁眼中的陰冷都視而不見。
姑姑在他家總共住了一年,受罪受了一年,每天一鞭子,就是三百六十鞭,一個月三十鞭子,這是必須抽回來的,讓酒鬼選擇,要嘛拿十貫錢挨鞭子,要嘛空手滾蛋,果然不出所料,酒鬼選擇了要錢挨鞭子,三十鞭子抽的酒鬼遍體鱗傷,鬼哭狼嚎,卻抱著錢袋子不鬆手。
姑姑知道了雲燁在懲罰酒鬼,居然不讓雲燁再打酒鬼,陰著臉找來了大夫幫酒鬼治傷,又給了老酒鬼十幾貫錢,讓他去盤一家小店,好好過日子。
酒鬼也是狠人,取過一個木棒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右手敲折,對姑姑說是這只手造的孽,以後他絕對不會再打女人,說完傷都不讓大夫治療,背著一大袋子銅錢頭也不回的走了。
從那以後,姑姑只要見到一娘繡嫁衣就傷感,有時候還幫助一娘繡,姑侄兩人坐在太陽底下一針一針的繡嫁衣,看的雲燁胡感動,一感動荷包裡的金子就會變少。
從雲燁這裡騙去的金錁子都被姑姑送給金匠壓成金線,也不知有多少嫁衣需要繡。這回收了不少金子,送給李二的一箱金子按照雲府的慣例,留下來兩成,都是十足的赤金,奶奶把大塊的金子統統重新鑄造過,還打上雲家的標記,卷雲紋很好看。
三十六枚金光閃閃的雲府特製金錠,雲燁想拿兩枚用來壓一壓早就空空如也的荷包,被奶奶在手上抽一巴掌,說是娶辛月的聘禮,不許胡糟蹋。∫∫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隨便扔過來一把金葉子,讓雲燁省著點花,雲燁其實沒有什麼地方需要花錢,門外就是集市,現在越發的熱鬧了,自從何邵把草原上的大牲口運過來在這裡售賣,雲家莊子就變成了方圓幾十裡之內有名的牲畜集散地,長安的貴人們需要犍牛來拉車,也會到雲家莊子來選牲口。
裝著一口袋錢無處花用也是一種痛苦,站在大門外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那些用幾文錢買一大包麥芽糖就心滿意足的莊戶讓雲燁十分的羡慕。
“小丫,哥哥帶你去買糖好不好?”雲燁問跟在身後的小丫。
“不去,麥芽糖有什麼好吃的,長安城裡的徐家乳酪才好吃,我要加冰的那種。”小丫的牙齒終於長全了,用不著再捂嘴,黃黃的頭髮現在也黃了,只是習慣改了,再也不肯吃集市上的麥芽糖了,只吃長安城裡的乳酪。
雲燁有些失望,小丫不肯再騎在哥哥脖子上,嫌沒有大家閨秀的氣質,不單是小丫,就連小東,小西,小南也不肯再和哥哥胡鬧,只有小北還傻乎乎的不停糾纏哥哥,最喜歡坐在哥哥懷裡看小丫生氣。
兄弟是最靠得住的,旺財用頭拱一拱示意不要把他給忘了,雲燁得意的給那些不和自己一起逛鄉下集市的嬌小姐們揚揚眉毛,兄弟兩個就一頭紮進人群裡隨波逐流。
旺財是集市上的熟客,現在賣東西的莊戶們已經認可旺財的客人身份,大腦袋一伸過去,就有賣菜的商家把綠盈盈的小油菜,放在旺財的嘴邊,讓他品嘗一下是否新鮮。
嚼了一顆油菜,可能味道不對,翻兩下嘴又吐了出來,馬上就有好事的開始鄙視賣油菜的,拿次貨蒙旺財,被拆穿了,連馬都騙不是好人云云。
攤主急的滿頭大汗,見眾人不信自己的油菜是好油菜,扯一顆油菜塞嘴裡吃的搖頭晃腦,極為享受,張著嘴對眾人說,好油菜,旺財是吃膩了,不是俺的油菜不好。
旺財從來都沒有吃白食的習慣,油菜他吃了,雖然吐掉了,還是伸著脖子等攤主從荷包裡拿錢,攤主煩躁的把旺財的大腦袋推走,誰稀罕一顆油菜錢。
雲燁沒看錯,他看到甘蔗,現在叫糖杆,五文錢一根,價格昂貴,周圍圍滿了孩子,卻把手含在嘴裡直楞楞地看著糖杆,知道那東西好吃,卻沒有錢買,只好看著。
旺財的大頭擠了進來,他聞到了糖的味道,卻沒有看到他所認識的糖在哪裡,正在迷惑間,看熱鬧的孩子指著紫色的糖杆慫恿旺財去買。
賣甘蔗的商販有些目中無人,手拿著一把解手刀,不理會旺財,把一根甘蔗的皮削掉,白嫩的甘蔗內芯就露了出來,極有威勢的咬一口,饞的那些孩子口水直流。
旺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