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13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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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個小部族連根拔起,這不是我要說的,我要說的是在早上我們還一起開玩笑,我答應他們,勝利之後回長安,我會請你給他們做一頓他們從來沒有吃過的美食,他們也盼著有這麼一天,只是到了晚上,他們沒回來,第二天我找到了他們,全都死了,連衣服都被突厥人扒光,有些屍體還有野獸吞噬的痕跡,我掩埋了他們,但是沒有立碑,我知道在那裡,不會有人來祭奠他們。我在那裡做了埋伏,殺光了那些該死的突厥人,只是我總感到失落,我為那些戰死的將士失落,他們那麼勇敢,那麼無畏,卻死的悄無聲息,就像秋天樹葉從樹上飄落那麼自然。我從小就在軍營裡長大,所以我不怕死,我只怕向他們那樣死的無聲無息。”

拂去臉上的水漬,雲燁對程處默說:“原來你打算活成爆竹啊,這有些困難,趕明天與突厥作戰的時候,你只需要單槍匹馬的沖向敵陣,幹掉幾個敵人之後,再被一群敵人把你剁成幾段,這樣你就有人記住了?”

“戰士就是用來作戰的,戰死這種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他們到死都在作戰,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他們完成了自己的責任,你應該感到高興,而不是擔心那些身後事,如果你一直有這種心態,我會請程伯伯把你從軍伍里弄出來,再給你在長安弄個小官,平平安安的活到八十歲再死如何?”

“那我還不如現在就被雪埋了算了。”程處默咕噥著說。

“不想死就滾起來,這些天遇到的不是變態,就是蠢貨,還要加上你這個二百五,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住,還敢指望你給咱們三家撐門戶?大男人長了一副小女人的心思,丟不丟人,少想那些沒用的,現在多想想怎麼多找些柴火是正經,我不想還沒把頡利幹掉咱們自己就凍死了。”

和程處默談心就是純粹找難受,他總是有一些奇怪的念頭,還總是被情緒所左右,也不知程伯伯是如何生出這樣一個外表粗獷,內心細膩的變態的。

他自己也覺得有些可笑,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雲燁拱著肚子打了幾下,也沒站起來,最後還是被程處默拉一把才打起來。很狼狽,身上乾淨的皮氅子被染的烏七八糟,也不知下面是什麼玩意。

後世的歷史不能給程處默說,李靖現在大概還盤算著要給頡利突如其來的一擊,所以不打算撤兵,唐儉現在大概正在忽悠頡利吧,蘇定方從來到大營就沒見過,現在說不定正趴在某個犄角旮旯準備偷襲頡利呢。

又和程處默在地圖上推演軍事變化,說白了就是拿李靖和頡利玩遊戲,說到軍事策劃,就太高看這兩個人了,不過看著地圖上黃河的走勢,雲燁忽然發現自己現在離呼和浩特沒多少距離了。

有些暗然傷神,這座城市裡曾經有自己最深刻的記憶,如今,他還只是一片被白雪覆蓋的草地,人說滄海變桑田,到雲燁這裡就成了桑田變滄海,仿佛一個在不停倒著放的電影在他的腦海裡周而復始的播放。

那日暮最近添了一個愛好,就是不停的撿東西,自從打程處默那裡撿來了一隻小羊羔,她就沒有停止過這種幸運旅程,今天撿一頭牛,明天撿一匹馬,直到失主上門,雲燁才知道那日暮居然撿了張公瑾的戰馬,還有他的寶刀。

何邵的臉扭曲的像一個苦瓜,指指那日暮帳篷裡的七八頭牛,意思是那些牛是他的。

雲燁大怒,揪著何劭在雪地上就是一頓暴打,誰說那些牛是你的?你叫喚它們答應嗎?既然是那日暮從帳篷外面撿的,那就是她的,那怕她從你帳篷裡撿的,那也就是她的。剛才被張公瑾挖苦的體無完膚,正找不著出氣筒,這就有送上門來的。

何邵氣急敗壞的大吼:“好了好了,是她的,都是她的,我認了還不行嗎?”

雲燁在這裡揍何邵看的那日暮眉花眼笑,在雲燁出完氣之後,還高高興興的挽著雲燁的胳膊撒一回嬌,看來,她對自己的男人滿意之極。

何邵的大肚皮沒有了,所以揍起來沒有以前酣暢淋漓的感覺,誰叫他好好的子爵不當,跑來做商賈,不知道商賈在大唐沒有地位嗎?

何劭很擔心自己的幾百頭牛又被那日暮撿走,把牛圈搬離了後帳,遠遠的放在營門外面。不光是他,還有許多發了一點小財的輔兵也把帳篷重新支在牛圈旁。

這兩天,鬱悶的那日暮沒有撿到好東西,十分不高興,直到她撿到了三個十一二歲的小突厥人,她才重新露出了笑臉。

(未完待續)


第三十八節 冷極生智
那日暮現在每天需要很多的食物,巨大的行軍鍋滿滿一鍋飯都不夠她吃的,好在雲燁的車隊從來都不阻止人吃飯,只要你能吃,吃多少都沒人管你,只是不允許浪費而已。

一個洗乾淨的小姑娘總是那麼討人喜歡,廚子往往在一聲甜甜的“哥哥”聲中就目送她端走了巨大的鍋子,再搖搖頭重新再煮一鍋飯。車隊裡也不缺少她那一鍋飯。

她似乎總是饑餓的,每回到雲燁那裡,都踩著飯點,不但自己吃飯吃的見不得人,還偷偷往懷裡裝烤幹的餅子,這引起了雲燁的好奇,一個小姑娘怎麼能吃那麼多的東西?

來到她的帳房,雲燁清楚了,那日暮正在把懷裡的餅掰開,分給帳房裡的十幾個突厥孩子。他們見到雲燁進來,就像受驚的羊群,一下子全部躲到了那日暮的身後。

李靖在減少俘虜的配給,在大雪封路的情況下這無可厚非,如果不是昨天找到一片油松林子,所有的人恐怕都不會有熱飯吃了,要知道前天做飯,雲燁下令拆了兩架扒犁,把木材用來燒火,大家才有熱食吃。

不用去想俘虜營的慘狀,從救回來的漢人奴隸淒慘的遭遇,雲燁就可以想像李靖會如何對待突厥俘虜。

雲燁把驚慌失措的那日暮拽出帳篷,帶著她來到漢人奴隸處,孫思邈正在給那些漢人奴隸治傷。

這是人間地獄,他們瘦弱的如同骷髏披著一張人皮,那些女子就更加的淒慘,糜爛的陰部就暴露在天光之下,她們似乎沒有了羞恥感,任由那些輔兵們在她們的傷患處塗抹藥膏,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孫思邈冷冰冰的看了一眼那日暮,就扭頭繼續給一個拼命吃飯,卻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的人在咽喉部位施針。

那日暮看的渾身發抖,恐懼至極,她明白這些人為什麼成了現在的模樣,她害怕雲燁會把憤怒回報給那些孩子身上。

叫過一個懂得突厥話的輔兵,雲燁說:“把我的每一個字都講給她聽。”輔兵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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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暮,你眼前的這些人身上的每一處傷痕,需要突厥的滅亡才能償還,突厥人的野蠻習性註定了會有一次屠殺,而且不可更改,那日暮,你是幸運的,但是這種幸運我希望只保留在你身上,不要再收留其他突厥人,他們註定了要接受懲罰,否則就是對這些人的不公平。”雲燁說完就離開了,這個地方他來過兩次,他沒有孫思邈鋼絲般堅韌的神經,每看一次,他都有殺光突厥人的衝動。

回到帳房,那日暮也低著頭回來了,她匍匐在雲燁腳下,嘴裡不知在念叨著什麼。

雲燁俯下`身子,撫摸著那日暮長長的頭髮,只能發出一聲歎息,仇結的太深了。沒有和解的可能,突厥人總以為只要認錯,中原王朝就會原諒他們的過錯,這一次不會了,因為中原的皇帝是李二,他也有胡人的血統,對胡人的習性知道得太多了,他清楚得知道胡人沒有經受過血的洗禮,是不會臣服的,草原上只有強者為尊。

雲燁一直沒有轉換過來心態,他總是以後世的眼光看待胡人,那些殘酷的場景離他太遠,這會親眼目睹之下,他收起了多餘的慈悲心,事實上,草原也不需要慈悲心。

到底雲燁也沒有把那些孩子攆回俘虜營,他默認了那日暮的做法,不鼓勵也不反對,這種軟心腸也只是針對孩子,他實在是硬不下心腸,這是後世給他帶來的後遺症。

李靖似乎不打算等下去了,他挑選了一萬強壯的軍卒,全是騎兵,他要冒著雪去頡利的營地,張公瑾留守,一旦李靖得手,他就會帶著大營緩緩向陰山進發。

雲燁把車隊裡的所有餅乾都交給了李靖,還給這一萬將士都配上了粗粗縫製的羊皮手套,那些受辱的漢家女子的,雲燁全部接收了過來,在縫製手套的時候,哪怕是最虛弱的女子都掙扎著爬起來,在火堆旁沒日沒夜的趕制。

何邵獻出了牛肉幹,把它們分成一個個的小塊,再用麻布袋子裝起來,香腸也被他獻了出來,得到了李靖的高度讚賞。雲燁用大鍋翻炒著麵粉,要把他們做成炒麵,他沒有做過這東西,只聽說過,不管了,只要熟了就可以,反正軍士吃的就是豬食,他們的軍糧就沒法子看,粘粘糊糊的一鍋,裝到飯盆裡就和鼻涕一樣,還美其名曰:“湯餅”。

既然湯餅這種東西都可以吃的狼吞虎嚥,沒理由這樣的炒麵會不合胃口,先放了許多的牛油,待到它化開,再把麵粉倒進去,用工兵鏟來回翻炒,最後加進去磨細的鹽,直到麵粉被炒的發黃,才甘休。

李靖用開水沖了一碗,對味道很滿意,馬上全軍就開始製作,一萬人二十天的口糧,雲燁不敢有絲毫的馬虎,抽檢了餅乾,抽檢了肉乾,連香腸都沒有放過,一大堆被扔掉的香腸讓何邵痛不欲生,只是因為發現了幾根馬毛,就把好幾百斤香腸扔到雪地裡,說是什麼廢品。

李靖不忍心,他吃的飯食裡偶爾都會有一些頭髮之類的東西,日子艱難的時候,飯鍋裡飄著老鼠也不是沒有過。他蒸了一大鍋被雲燁扔掉的香腸,吃的津津有味,還大聲喊叫著,說是美味。

這明顯是來拆臺的,何邵的下巴都快舉到天上去了,還拿著一根報廢香腸吃的滿嘴流油,看得那些軍卒們直流口水。食品衛生防疫條例在這裡沒有市場。雲燁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不知所謂的混蛋們一人舉著一根香腸在火上烤著吃。

有他們後悔的時候,當毒大米,地溝油充斥他們飯桌的時候,雲燁很想看看他們欲哭無淚的表情。現在物質太缺乏了,甚至可以說是貧乏,雲燁很不理解李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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