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還是長安城裡的宅子。”老何說的振振有詞,聽起來大有道理,只是哪裡有那麼多的宅子讓他換?
“長安城的宅子當然動人心,只是老何,你不會騙這些大頭兵吧?如果騙人,我相信你活不了幾天,他們有一千種辦法可以把你剁成肉醬。”雲燁只希望這傢伙做生意不要做的走火入魔了。
“嘿嘿嘿,”老何發出一陣奸笑,接著說:“人心都是肉長的,我老何才不幹這種辱沒祖宗沒信譽的事,說是長安城的宅子就是長安城的宅子,您不知道,離曲江池不遠有個敦化坊,這個坊只有不到十戶人家,不是地方小,而是沒人敢去那裡住,據說當年陛下登基之前在那裡有一場廝殺,慘烈異常,遺屍不下五百具,血把地面都染紅了,現在你去看有些地方還有血跡,聽老住戶說晚上有時候都能聽見鬼哭……”
雲燁接過來說:“所以地價只是一個字“便宜”是吧?說不定上面還有宅子你只需要修修補補就可以讓他們住進去是不是?”
“別瞎說,便宜是兩字,不是一個字,哥哥秋天那幾百車皮子沒地方放,誰也不願意一大堆臭烘烘的皮子離自己太近,街坊們都不願意,沒地方儲藏,沒辦法就放到敦化坊,誰知道那些天殺得地主不肯租,只能買,把哥哥當肥豬宰啊,哥哥不在家,你嫂子又是個沒注意的,幾百車皮子又不能放到露天裡,無奈之下,只好咬著牙把地皮買了下來,明知是虧本,這個大坑也得跳啊。血光之地,殺伐之所,別人害怕,這些殺才會怕?我問過他們了,沒有一個在乎的,都說自己見的死人都比活人多,這樣的宅子最適合他們住了。您說我這生意做的怎麼樣?”
沒話說了,真的沒話說了,這傢伙找到了鬼宅最好的買家,還一找就是兩千個,連程東這樣半死不活的都不放過,這時候恐怕整個敦化坊的地皮至少有他家的一半,拿一半出來安置軍卒,剩下的可以繼續零散的賣給軍人,有了人氣,地價自然就會起來,這傢伙不用花一文錢就會白白賺走上千匹馬,在嫉妒心的驅使下,雲燁決定問他要一大片地皮。
沒等雲燁開口老何就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指著離曲江池最近的一塊地說:“這是哥哥的一片心意,兄弟萬萬不可推辭……雲燁張口結舌,只能在心裡大罵一聲:”他娘的。“這樣也好,士兵們撈不著戰功,撈一套宅子也不錯,好歹也可以安慰一下他們。等雲燁和傷兵們到達宿營地時,天色漸晚,柴紹就站在高坡上眼看著一輛輛扒犁進了營門方才從坡上下來。看著柴紹如此的關心傷兵,老何的眼睛都要冒出綠光了,知道他的想法,柴紹關心傷兵就意味著這次的賞賜不會輕,既然賞賜不輕,那不就意味著他老何就可以賺的盆滿缽滿。柴紹在傷兵處轉了一圈,欣喜得發現傷兵們居然情緒飽滿,有幾個甚至有說有笑,他不知雲燁用了什麼法子讓這些士兵高興起來。好奇之下就問雲燁。
“雲侯,傷兵們看起來不錯,不知是何緣故?”
“宅子,有了宅子誰還惦記軍功,您沒有發現軍士們都眼巴巴的瞅著您嗎?”談起這事雲燁就老大的不高興。
“宅子?此話怎講?哪裡來的宅子,與本帥有何關聯?”
“有一個無良的商人,他在打您給士兵賞賜的主意,他和傷兵說好了只要賞賜一到手,就給他們換成宅子,還是長安城裡的宅子,所以有了宅子,就忘了軍功。”
柴紹氣得渾身發抖:“是誰,是誰有這麼大的狗膽居然敢矇騙老夫的軍卒,老夫要將他碎屍萬段。”
雲燁攔住暴怒的柴紹對他說:“大帥您不會不賞賜這些跟隨你出生入死的部下吧?”
“當然會賞賜,這回是老夫對不起他們,如不重賞怎能填補老夫心中的愧疚,但是這個天殺的商賈居然騙到他們頭上,打他們血汗的主意,老夫這就將他五馬分屍,以儆效尤。“柴紹快被氣瘋了。
“大帥,我也很希望將這個傢伙五馬分屍,可是這傢伙又沒騙人,他和軍卒們的交易公平得要命,咱們沒理由啊。”對於任何比自己聰明的傢伙雲燁都很討厭,五馬分屍是個不錯的主意。
“沒有欺騙?真的有長安城裡的宅子?那可不便宜,賞賜的錢財是不足以買下長安城裡的宅子的。”柴紹極其迷惑,他不相信世上有專門幹賠錢賣買的傢伙。
“您別不信,這是真的,士卒買房子,不像我們有太多的要求,他們只希望在長安城裡有一個落腳的地方而已,不需要多大,夠自己和全家棲身足矣,一套三進的院子,住十幾家沒問題,您還認為他在騙人?”雲燁作了解釋,柴紹和他一樣瞠目結舌,活了幾十年,從來不知道一套院子房子還可以賣給十幾戶人家,而這些買主都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兄弟,住在一起沒有一點問題,想出這辦法的人心思是怎麼長的。
“告訴那商賈,給老夫留出來一千份房子。”
(未完待續)
第二十二節 虧大了
柴紹找老何仔細詢問了房子的事情,認為老何賺得太多,自己的士兵太虧,說那些都是老房子,住不了幾年就得重新蓋,除非老何給他一個解決方案,否則他會把給士兵的賞賜全部換成更加優質的刀槍。
老何哭號著找雲燁想辦法,他要刀槍做什麼,他又不準備造反,可是契約已經簽定了,按照柴紹的法子,他會一文錢都賺不著,說不定還會虧本,這些日子他生意做得順風順水,那裡會受得了虧本這種驚天噩耗。他第一個想法就是找雲燁給他想辦法。看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老何,雲燁無奈的歎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了老何。
老何的胖臉變化的比川劇的變臉還快,先是驚訝,然後是凝重,緊接著就變成了釋然,最後變成高興,直到一張大嘴佔據了面部三分之一的面積,仿佛剛才嚎啕大哭的不是他,是另外一個人。
柴紹很滿意老何的新方案,他特意增加了一倍的賞賜,從那張圖裡可以看出,老何會把舊房子全部推倒,再重新蓋一些房子,都是上下兩層的,只是所有的房子連了起來,這樣就會省很多的材料,房子看起來也堅固美觀,事實上這就是後世早就淘汰的筒子樓,它以最小的面積住最多的人而著稱於世。老何這下子雖然要重新蓋房子,卻節省了更多的土地,柴紹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看到自己的士兵住的是新房子,也寬敞了許多。
人的精神好,做什麼事情都特別的愉快,柴紹把房子的樣子給士兵們一說,招來滿堂喝彩,對他們來說在長安有房產就是一個傳奇,想想有事沒事的到長安轉一圈,再也不用和其他鄉親一樣聽到八百響淨街鼓就得玩命的往城外跑,跑的慢了還會被抓住挨鞭子,現在不用了,只要到了敦化坊,就可以安安心心的躺在自己的房子裡聽鼓點的韻律。
掙軍功最後的目標不就是獲得賞賜嗎?作為小兵想要靠軍功出人頭地實在是太難了,這次打了勝仗,大帥的賞賜也是前所未有的厚,作為府兵,他們都是長安附近殷實農戶子弟,只要自己服役為家裡減免了賦稅,就完成了全部的責任,其他的事情就與他們無關,有了房子就可以住在長安城,這個吸引力對他們來說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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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趕的馬蹄似乎都清爽了許多,軍卒都在期盼早日回到軍營把賞賜派發下來,這樣自己就會有一間長安的房子,聽說還是兩層的樓房。
一萬多匹戰馬如同洪水般向朔方前進,引起了許多小部族的注意,他們從想像不到的地方鑽出來,跳上其中的一匹戰馬就跑,雖然有許多人喪生在強弩之下,卻也有許多的成功者,唐軍士卒非常生氣,在他們看來,這些馬都是自己在長安住房的一部分,兩天就被鬍子搶走了一百多匹馬,這是不能容忍的,你他娘的今天搶走我的窗戶,明天搶走我的大門,這樣槍下去,老子還有的剩嗎?
被抓住的鬍子開始只是砍腦袋,接下來就開始腰斬,後來開始五馬分屍,殘破的屍體被戰馬拖著在雪地上遊行,雲燁一路上看到了不下十幾個人身體的各個部件,開路的府兵隨便一腳,就把一個腦袋或者一條大腿踢到路邊的雪地上,眼中全是憎惡。
程東不再發熱,人也清醒過來了,看來消炎藥對於古人有著極好的療效,他們的身體沒有耐藥性,只是很小的劑量就會起作用,一粒消炎藥,對古人來說就會起到救命的作用,比如程東,他只吃了一粒而已,效果就好得驚人。
沒多少了,雲燁在挑保質期最近的藥物給他服用,那些還有一年多保質期的,需要好好保藏。
又一個人頭掉在路中間,一個年輕的輔兵跳下扒犁,雙腳一夾,如同蹴鞠一般就把人頭夾了起來,還沒等落地,淩空一腳就抽在人頭上,他忘記了現在是冬季,人頭在路上凍了一個多時辰早就和石頭一樣,雲燁皺著眉頭等輔兵發出慘叫,果然,慘叫傳來,聲音很淒厲,惹得眾人哄堂大笑,閉上眼睛,雲燁不敢想像在自己以前的生活裡,馬路上不停的出現人頭會是一種怎樣的情形。
路邊的石頭下面壓著什麼東西,輔兵們好奇的上前觀察,這些天沉默寡言的狗子,一下子趴在路邊狂嘔起來,雲燁把頭扭開,不去看,他擔心自己睡不著覺。
“這叫牛烏龜,把人的四肢釘用木楔訂在地上,身上壓一塊大石頭,開始他還可以呼吸,過一會他肚子裡的氣就會越來越少,石頭把氣都擠了出來,人就需要努力吸氣,每吸一口氣都需要用盡全力,這人不是被石頭壓死的,是被活活累死的,五臟六肺都會從從嘴裡吐出來。侯爺,你時常不在軍中,上次在隴右,公爺又怕你不適應,這些事你都不知道。”
程東見雲燁臉色難看,就開口開導他幾句,沒想到開導完了。雲燁的臉色更差了。
軍隊是暴力機關,不是可以心慈手軟的地方,雲燁很清楚自己的弱點,所以他儘量避開戰陣殺伐,就是不想看到人頭滾滾的現象,不論是誰的。歷史上的破城比屠城要可怕,屠城的殺戮還有時間限制,破城的殺戮是沒有時間限制的,不用想,襄城就屬於破城而入,兩天時間裡,那裡就成了一座空城。
這好似一個殺人的世道,頡利在關中殺漢人,柴紹就在草原殺鬍子,沒道理好講,殺人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