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维传》作者:窦忠如_第5頁
在线阅读
上─页第5/60页 下─页
经义,以四书文句为题,规定文章格式为八股文,解释必须以朱熹《四书集注》为准则。为了使读者明晰科举四级考试之概况,下面分别予以解说:
  院试,即童生试,也叫“童试”。清朝时,院试是指由各省学政主持的一种地方性科举考试,其还可分为县试、府试和院试三个阶段,院试合格后取得生员(秀才)资格,方能进入县、州、府学学习,所以又称之为入学考试。参加这种考试者,年龄不分大小都称童生。
  乡试,清朝时每三年在各省省城(包括京城)举行一次,因为考试时间定在该年秋天的八月份举行,所以又称秋闱。一般情况下,乡试的主考官要由当朝皇帝委派,考后发布正、副两榜,正榜所取者叫举人。
  会试,清朝时每三年在京城举行一次,因为考试时间定在春季举行,故又称春闱。这种考试比较严格,不仅由朝廷礼部派员主持,当朝皇帝还要亲自任命正、副总裁,各省举人及国子监监生皆可应考,但每次只录取300名为贡生。
  殿试,是科举制度中最高级别的考试,当朝皇帝要在殿廷之上亲自对会试录取的贡士进行策问,以定甲第。殿试录取,可分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称号,第一名称状元(鼎元),第二名称榜眼,第三名称探花;二甲若干名,赐“进士出身”称号;三甲若干名,赐“同进士出身”称号。二、三甲第一名者皆称传胪,一、二、三甲统称为进士。据有关资料统计,中国历时1300多年的科举考试中,共有进士98749人。其中,就有诸多著名的作家和学者都是进士出身,如唐代贺知章、王勃、宋之问、王昌龄、王维、岑参、韩愈、刘禹锡、白居易、柳宗元、杜牧等,宋代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王安石、苏轼等。
  所以说,这时的“童生”王国维要想猎取进士功名还需要从第一场考试开始,也就是说他首先要闯过童试中的县试、府试和院试这三试,才有机会参加入“闱”考试乃至殿试。既然进军仕途是古代知识分子孜孜以求的奋斗目标,而参加科举考试又是他们走向仕途的必由之路,那么王国维只能像古代所有考生们一样,义无返顾地向“围场”进发了。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光绪十七年(公元1891年),踌躇满志的王国维在县试和州试中顺利过关。虽然王国维县试成绩没有史料确证如何,州试也只是以全海宁州第60名而晋级,但通过州试后他便有资格进入州学就学,成为海宁州州学的一名生员,其名义上也就是一名秀才了。不过,王氏父子及后世人们却都津津乐道于王国维在府试前的一次预考——岁考的结果,即父亲王乃誉在光绪十八年(公元1892年)3月11日日记中所说“出之桥,陈四云案出,静儿(王国维)在后挈健儿(王国维之弟王国华字健安后改哲安)之州前看图,喜名在第三图”。
  对于王乃誉的这段日记,有必要在此予以解说。对此,因为陈铭先生在其著作中曾有过一段通晓而生动的文字,故摘录如下:
  原来发榜了,家人陈四奔来相告。王乃誉也许有点胆怯,叫王国维去看榜。于是,16岁的王国维,牵着5岁弟弟王国华(字健安),一齐到州学照壁前看榜,发现自己的名字赫然写在第三图上,当然喜上眉梢,脸上少不了得意的笑容。什么叫第三图?原来当时榜名很有趣,把中榜人的姓名写成圆图形,圆中最中心的名字便是第一名,其余自右而左,一名一名列过去。王国维的名字在第三图,即21名至30名。仔细一看,王国维名字在第三图的最中心,这就是考中第21名了。
  陈铭先生还解释说:“图上没有名字的,叫做‘出图儿’,就是落榜了。”既然王国维取得了“喜名在第三图”的好成绩,父亲王乃誉自然对儿子王国维来年在杭州举行府试中满怀期待。

  第三章
  科场折翅
  确实,自王国维顺利通过县试、州试和府试的资格考——岁考之后,这个年仅16岁的“童生”在家乡开始声名鹊起,遂与陈守谦、叶宜春、褚嘉猷三人被当地民众誉为“海宁四才子”,而王国维当推第一。不过,进入州学的生员,其主要课业就是举子之业,可自幼偏好金石文史的王国维却不屑于作这些“时文绳墨”,逐渐对科举及第失去兴趣,而是经常与其他三位才子一起纵论文史,或对经典古籍进行疑误校勘。这也许就是他后来之所以成为国学大师所具有的特立独行品格之端倪吧。
  应该说,这时的王国维与大多同龄青年人一样,壮怀激烈,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由此可见,世人印象中那“老实如火腿般”的王国维,是人们将他中年后那纯粹学者形象定格而已,并不是王国维本来、唯一或最初的形象。年轻时的王国维不仅经常与好友相聚,探讨学问,纵论四海,而且还喜好踏青游玩,以此作一些练习性的山水抒怀诗词。例如,王国维后来在题为《端居》的一组五言诗中,就曾愉快地追忆了他这时情怀:
  端居多暇日,自与尘世疏。
  处处得幽赏,时时读异书。
  高吟惊户牖,清谈霏琼琚。
  有时作儿戏,距跃绕庭除。
  角力不耻北,说隐自忘愚。
  虽惭云中鹤,终胜辕下驹。
  如此胡不乐,问君意何如?
  阳春煦万物,嘉树自敷荣。
  枳棘茁其旁,既锄还复生。
  我生三十载,役役苦不平。
  如何万物长,自作牺与牲。
  安得吾丧我,表里洞澄莹。
  纤云归大壑,皓月行太清。
  不然卷卷者,褫我聪与明。
  冥然逐嗜欲,如蛾赴寒檠。
  何为方寸地,矛戟森纵横。
  闻道既未得,逐物又未能。
  衮衮百年内,持此欲何成?
  孟夏天气柔,草木日夕长。﹌﹌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远山入吾庐,顾影自骀荡。
  晴川带芳甸,十里平如掌。
  时与二三子,披草越林莽。
  清旷淡人虑,幽蒨遗世网。
  归来倚小阁,坐待新月上。
  渔火散微星,暮钟发疏响。
  高谈达夜分,往往入遐想。
  咏此聊自娱,亦以示吾党。
  古语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这时的王国维也许称不得是仁者或智者,但以山水怡性则是中国古代学人文士之所爱,何况还有被誉为“才子”的知己相伴呢。不过,“海宁四才子”的这种交游进学并没有延续多长时间,便分散异地各奔前程了。例如,褚嘉猷在中国当时刚刚兴起的留学浪潮中,东渡日本早稻田大学攻读法政学,后被朝廷“钦赐”为举人;至于叶宜春,笔者在诸多典籍中竟然没有查阅到关于他后来情况的点滴信息,至为遗憾;与王国维交往最为密切并将友谊绵延一生的只有陈守谦一人,特别是王国维自沉昆明湖后,陈守谦不顾长跋旅途亲往祭奠,缅怀之情至为感人。对于王国维喜好与友人交游进学之举,父亲王乃誉大不以为然,至于他们对先辈前贤著作进行校勘和疑误,更是斥责为“名为高,实则懒;名为有学,不苟且,实则无作为”的好高骛远之举。
  虽然王国维在州学期间不务“正学”,但作为“海宁四才子”之首,他对来年的府试还是满怀希望,十分踌躇的。光绪十八年(公元1892年)4月,王国维意气奋发地前往杭州参加府试,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海宁来到杭州。地处浙江北部平原的杭州,素有“人间天堂”之美誉,自然是景致优美,别有洞天,绝非海宁小镇所可比。确实,早在秦朝就设立县治的杭州城,那时则名为钱唐县,杭州之名始于隋开皇九年(公元589年)。特别是隋炀帝开凿沟通中国南北的大运河时,作为大运河这一震古烁今伟大工程的南端起点,杭州就此进入了繁荣昌盛的大发展阶段。在杭州城随后的历史上,先有唐朝大诗人白居易就任杭州刺史时,疏浚河道,治理西湖,使杭州城出现“灯火家家市,笙歌处处楼”的繁盛;后有五代时吴越国君钱镠定都杭州,大修城垣,广建寺院,为杭州城留下了诸多“邑屋华丽”的经典建筑;再有北宋大文学家苏东坡两任杭州知州和太守时,深挖水库,多置粮仓,特别是他组织数十万人垒筑那条气贯长虹的“苏堤”,为杭州城赢得了“东南第一州”之盛誉;至于南宋朝廷迫不得已将都城定在杭州的一百多年间,大兴土木,营建街市,呈现出“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之奢华,那更使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繁盛到了极点。而王国维初次来到这座城市时,虽然杭州城没能延续唐宋之繁华,但依然是浙江省会之所在,依然是驰名中外的历史文化名城和风景名胜遍布的园林之城。
  站在江南名邑杭州城华美的街市上,王国维以极为羡慕的心情浏览着眼前的一切,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华美服饰,那让人垂涎欲滴的香甜美食,那鳞次栉比的商业店铺,那高耸壮阔的殿宇楼堂,简直让他有点目不暇接、头晕目眩了。特别是官家那轰轰驶过的威武车轿,不能不使王国维产生一种向往与渴慕,因为他毕竟处在一个满怀憧憬的年龄。不过,杭州城虽美不胜收,可王国维在这次府试中的成绩却不尽人意。具体情形我们今天已经不得而知,但这是王国维科考场上的第一次失败,对这位颇为自负的“海宁四才子”之首的打击应该可以想见。对此,父亲王乃誉在日记中写道:“静儿杭回,知考而未取。自不思振作用功于平日,妄意自为无敌,及至临场数蹶,有弃甲曳兵之象,尚何怼于有司之不明,实愚而好自用也!”也就是说,王国维平日里很自负,而第一次府试受挫后则表现得灰心丧气,并伴有些许怨怼和不满。对于王国维的这种表现,父亲王乃誉的气愤在日记中表露无余,但是为了使儿子在来年能参加恩科考试,他还是想方设法鼓励王国维去学习那些“时文绳墨”的八股文。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进一步学习,王国维于光绪十九年(公元1893年)7月再次前往杭州参加恩科考试。对于这次参加恩科考试的情形,与王国维“相偕”赴杭州应试的“海宁四才子”之一陈守谦,后来这样记述说:“君于学不沾沾于章句,尤不屑就时文绳墨,故癸巳大比,虽相偕入闱,不终场而归,以是知君之无意科名也。”对于王国维这次参加科考竟然以“不终场而归”的做法,父亲王乃誉似乎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表现得极为愤怒,而是在无可奈何中为儿子想到了科举及第的一条捷径——进入杭州崇文书院就读。原来,在清朝科举制度中有一种变通的办法,那就是府试未能通过者如考进官设书院就学并肄业,便可免除府试和院试而直接参加乡试。
  书院,是出现于唐宋至明
上─页 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