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作者:小鸢儿儿_第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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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被人横拖直曳出去,之后从远处便传来一声凄厉嚎叫,阿契本来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什麼事,直到隔壁房间的犯人阴恻恻地对他笑:「你小子福气啊!葛老三怕是交代了,这麼大了牢房便让你独享了呵!」
「交代?」
那个麻脸小个子又道:「就是死了,连这也不懂。」

阿契猛然打了个寒噤,一时间觉得牢房里的空气更阴冷了几分。他只好把双臂环得更紧,头也埋入臂弯中,第一次遇见这等夺人性命的事情,对年纪幼小的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下午莫管家单独召他问了一会子话,只问他那时怎麼和二少爷起的冲突,为什麼逃离府中,至於在入松园别院的种种,倒是一字都没有提起。
阿契老实的回答,心里面实在是很失望的,他本以为回王府后第一个会见到的人是王爷,纵然害怕被严厉责打,可小小孩子的心灵中仍然想著能见这唯一亲近过的人一面。
我一定会好好陪罪,阿契再回王府的路上想了一整套见到王爷要说的话,态度要谦卑一点,不可以情不自禁又靠过去抱住他腿,不可以太亲昵惹人烦恶;就算
挨打再疼也不能求饶,他想尽了所有的方法想去讨好王爷,不料一回到府内根本连面都见不著,阿契被丢到了地牢。

莫管家传他问话时阿契蒙了,刹那间冰冷的事实把他从梦中泼醒,以往犯错都是王爷亲自管教他,现在却是…莫管家?

莫管家的态度还算和蔼,没有斥骂,阿契跪在地下,心里茫茫然不知道作何感想,人问什麼他就答什麼,不敢撒谎,也想不起来要撒谎,如今才知道能跪在地上被王爷怒斥也是一种幸福。
或许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管我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念头,在地牢里送来的面饼酸菜也不晓得要吃,他就坐在牢房里最隐密的角落,愣愣出神,直到夜晚时同房的大汉被拖出去,直到空气中传来此起彼落的惨呼声,他握紧拳头,掌心中只抓到几缕枯黄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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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冰凍三尺3
白晃晃的雪堆积在地面上,雪白刺眼。王府里红瓦白墙的院落,一反平时的冷清肃穆,满满站了乌压压一整片的人们,脸上或是幸灾乐祸、或者嘲笑厌恶,人人睁大眼睛,都是一副要看热闹的表情。

石板铺成的院子里,王府里等闲小事不理的莫管家,却严肃地站在那儿,身边吓煞人的,几名高大的粗汉手执毛竹板子立在一旁,毛竹板子比这些大汉的手臂都来的粗,显然是王府中用来惩戒下人的工具,每块板子都被打润得油光水滑,上头暗斑点点,不知饮过多少府中犯错下人的血泪。
一把宽条状的春凳摆放在他们之间,黑褐色的木质,年深月久的样子,一捆绑人用的麻绳则堆在凳子左右,看见这堆家伙,纵然现在是朗朗乾坤白日当头,端端却散发出一种森严的酷厉来。

一名高头大马的汉子手捧白纸,缓慢有力的声调沿著风声递送出去,音调平和,那是一封判决文书,「王府下奴萧契,不守本分,恶奴欺主,殴伤王府少爷;事后不思悔过,拒捕遁逃府外,依律本应处以刖足断手之刑。

但王爷仁德天性,怜其年幼,今下恩旨,免其伤残肢体肉刑
因此判杖一百,打死伤残无论。即日行刑!」

一百杖的判决出来以后,下人之间嗡嗡地一片窃窃私语之声。「一百杖!我的娘,那会打死人的啊!」「与其这样,不如一刀杀了乾净。」「还是个孩子啊。」「没爹娘的孩子就是…唉…」
本来等著看戏的仆役们,似都被这史无前例的重罚吓住了,反而同情起阿契这小孩子来。

同情又如何,王府规矩森严,打死个下人浑若平常事。
众人唏嘘声中,一个步履蹒跚、身形瘦弱的小小孩童被一名大汉挟著走出来,他身体在寒风中颤唞著,低头看著地面,一点反抗能力没有的被揪到春凳前,大汉子随意一脚把他踢倒在地。


小小孩子整个人趴跪於雪地里,摸索著想爬起来,小手在空中乱辉,正巧搭上了充作刑椅的春凳凳脚,他猛然一颤,火烫似的缩回手臂,显然是对这场刑罚恐惧到极点。
「萧契,你可知罪?」莫管家居高临下,高声责问。
阿契抬头看眼前这名相貌慈和的老人家一眼,目光中尽是悲哀恐惧,他茫然四顾,似在找人,高高低低的人群中,高矮胖瘦男女老幼,就是没有自己希望找的那个人。


那是整个王府里,自己唯一可以哀求的人,可是,他没有来。
「萧契,你可知罪?」莫管家又问一次。
阿契点头哽咽,弱不可闻地问:「总管…我,我…可不可以…见王爷一面?」
莫管家捋捋山羊胡子,漠然道:「王爷已经饶你一命,你还不知足麼?」
若王爷不同意,会这般打你吗?
阿契呆住。
「来人,绑上。」莫管家扬声下令,一旁待命的专职打手便架起阿契,把他按到春凳上,粗麻绳子束缚住双手双脚,然后拉高衣摆、褪下裤子,露出那小小可怜的双股来。
「行刑!」


粗大的毛竹板被高高举起,在空中抡圆了直击而下,砰的一声,重重砸在那单薄的臀肉上,板子著肉的一瞬间,阿契突然放声尖叫,声音中犹带哭音。那叫声之凄厉,让在场一些有孩子的母亲,几乎掉出眼泪来。
宽阔的板面把小孩子两瓣臀肉尽数覆盖,一板子打下去,便是一道僵直板痕横亘其上。
板子离开后,一点血痕慢慢从瘀痕处渗开。
打手一板打完,接著再打第二板,又是砰的一声响过,阿契哭喊更甚,弄得本来是行刑警示下人的场景,更增几分凄惨。

莫管家脸色一凝,喝道:「把嘴堵上,重重再打,又哭又闹成何体统。」
一团麻核塞进口中,堵住了阿契所有绝望的哭喊,臀后断了骨头似那麼疼,跟平时挨的戒尺根本是两回事。

他没法子忍住自己的哀叫,只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活活打死,眼泪不停地流,心里翻来覆去的只想著:「为什麼要打死我?为什麼要打死我?如果要打死我还救我做什麼?」
板子继续一板一板的狠砸,每一板下去,臀上立刻一条血痕,阿契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哭声,头垂在板凳上,身体随著酷刑一起一落颤唞不停。


「十,十一,十二,十三…」毛竹板子在空气中扬起落下,一旁便有专职报数之人一一唱数,执行才到十几板子时,那小小臀上几无完肉,板子打落抬起时便带起一片血花,澎嘭嘭澎的竹板重击在人体之上,发出令人恐惧的声响。
这哪里是正家法,打在幼小的孩童身上,分明是板板催命,一开始伏在凳子上的人还会偶尔挣扎几下,毛竹板子打下来,嘴里也模模糊糊的哭喊。
莫管家专注地看著阿契挨刑的过程,打到二十七八下时,小小的身体已经呈现抽慉状态,面容扭曲痛苦,嘴里已经一点声息都听不见了。


他以眼神向打手们示意,板子击落的速度倏地加快,狠狠的力道直贯下去,椅子上的小孩显然已呈现昏迷状态,在冬天的院子里,人人屏住声息,没有多余杂音,只看著眼前发生的这幕惨剧,大家心里头都知道:莫管家是看这小孩子熬不过,索性打快些,免去这幼年孩子零碎受苦。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待五十板子一打完,板子下的臀腿早已血肉模糊,打手们默契地一致收板,让莫管家上前查看验刑。


莫管家脸色淡漠,让报数之人去看伤,自己只管站在一旁,凌厉的目光把全院子的下仆都扫过一圈,那意思非常明白,瞧瞧,这就是贱奴犯上的下场。
「启禀管家,我…我看…这孩子…似乎…」
「死了吗?」
报数的伸手去探阿契鼻息,呼吸轻微,竟然绵绵长长,始终不断。他心头疑惑,正常孩子早被打死了吧,这小孩伤势看上去如此严重,却……。「管家,还有…一点气…。」⊙⊙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还有气,那就接著打。」莫管家处置过无数犯事下人,一向执法如山,铁面无私,当下命人按府中规矩端来吊气的补药,命人撬开阿契的嘴灌进去。


这正是王府规矩厉害的地方,明知道可能把人打死,偏还灌给你补药,那就是要延长生命,让犯错下人好好把刑罚挨过,至於刑后死活,那便各凭运气。
汤汁被餵进嘴里时,阿契全身早疼得木了,他被动地让人餵药,连吞咽都没有力气,那汤汁一入他口中,就从嘴边流淌出来。
莫管家皱眉,喝道:「给我灌。」

第二碗汤药被扳开嘴巴,直灌进去,阿契恍恍惚惚中哭道::「不要…不要打我,爹,救救我,救救我……。」奈何音调微弱有若蚊鸣,又哪里会有人理会。
待休息过一刻钟后,酷刑又将开始, 阿契神智恢复些许,只觉得身后一整片火辣辣的剧痛,疼得他拿头去撞眼前春凳,碰碰连撞得额头流血,身后的痛苦反而更剧烈了。
厚实的竹板再次被举到空中,阿契死心咬紧嘴中麻核,心中悲惨莫名。
然而应该降临的剧痛迟迟没有落下。
难道是……阿契绝望的心中升起一线希望。。

院子里更为沉静。
莫管家低头哈腰的,满头冷汗,对著突然驾临的小贵客束手无策。「府里教训下人,这等场面,二少爷,实在是不便…。」
萧世歆一张雪白小脸抬得高高地,趾高气昂。「我不管,我就要看,明明是这贱种打伤了我,凭什麼你们打他,不许我在一旁看,难道是要被著我偷偷放水麼?」
「这,老奴怎麼敢!」他一张老脸急得皱纹都出来了。
「那好,本少爷就是要留下来。」
莫管家无法,连忙命人偷偷去报王爷,这等血腥场面若把府里的小主子吓出好歹来,他纵有十颗脑袋也赔不起。
一边下令暂缓行刑。
「哎,你怎麼不打啊?我等著呢」
「这……。


萧世歆走到被绑缚的阿契面前,耀武扬威道:「凭你这贱种也敢打我?哼叫你知道厉害?」又伸手掴了阿契两巴掌,阿契毫无反应,只呆呆任他打。
萧世歆觉得无趣,大声喊叫道:「来人,给我打,给我狠狠教训他。」
打手们眼望管家,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敢违抗我命令?」萧世歆大叫。
打手们无奈,举起毛竹大板,朝奄奄一息的阿契打将下来,板子落下,阿契浑身都颤唞不停,心里刺痛像千刀万剐。


世界上最令人难过的事,莫过於有了希望之后,又迎来失望。
「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规律的报数声又开始响起,阿契讶异自己竟然还能听的清楚,数到第几声时自己会被打死呢……呵呵……。
他打从心里想笑出来,可心里又难过的想哭,臀上的剧痛已经难以忍受,阿契痛得又拿头去撞眼前木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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