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种一顿,怎肯放他离开?
阿契深知这二少爷的把戏爱耍着他玩,爱看自己着急,若是他表现出急迫的模样,只怕什么东西都听不到。他轻笑道:「怎么,我可不愿意跪下来求你喔!」
「呵呵呵,看来你是知道你娘低贱的紧所以没脸听了。我偏要告诉你个明白:我舅母说你娘啊不过是个在青楼卖笑的婊子。」萧世歆得意大笑,那清亮的童音里却是说不出的恶毒。
阿契一呆,笑容凝结在脸上。「你说什么?」
萧世歆可开心了,把那天听到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出来。「我舅母说啊,你娘不过是青楼里千人骑的婊子,不知道有过多少男人,所以才会生下你这个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贱种出来。」
阿契勃然大怒,他虽年纪幼小也隐约知道青楼妓馆是什么,他被这消息惊呆了,本能地驳斥道:「你胡说!」
「我哪里胡说?你娘就是婊子!」
「闭嘴!」
看阿契不信,萧世歆火上浇油道:「若非你娘是恶心下贱的婊子,父王怎会怀疑你不是他亲生的孩子?要不是这样父王会不想认你?」
「不会的,不是的,我娘她不是… 」阿契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可萧世歆的话如同一声声巨雷打在耳畔,轰得他连心都烧痛起来。他一时间竟找不出任何可以驳斥的话来。
为什么这么多兄弟里爹爹最讨厌他?为什么自己从小不被允许当众叫爹?为什么爹爹看见他就像看见全天底下最腌脏的事物?为什么他竭尽全力也换不来一丝疼爱?还又为什么爹爹打他就像打狗似的从不心疼?
这些年来所有的疑惑和不公对待……
都在这句话里面得到了解答。
第10章 新年愿望3
他嘴里说着「不会的!不是的!」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八成,顷刻间只觉得全身如坠冰窟,恨不得掩住耳朵当做从没听过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原来事实的真相是这样:我娘是天底下最低贱的女人……。所以我的血统不纯正,我可能不是爹的亲生儿子…吗?
那么…爹爹厌弃我,实在是…实在是…理所当然啊!
他痛苦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酸楚与悲伤,一种从懂事开始就如影随形的孤独感从四面八方向他汹涌而来。娘不知道在哪里,如果连爹爹也不是我的,那天地之间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没有人需要我,没有人喜欢我,我活该被人打骂欺凌,因为这个世界上我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吗?
他咬紧嘴唇不让自己痛哭声失声,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滚滚而落。
萧世歆看他痛苦成这样,不由得有些害怕,却逞强的道:「你哭什么啊!爱哭鬼!」
阿契抬头看着这穿着华贵的孩子,发红的眼里透出愤恨。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告诉我这么伤人的事实?竟然只是为了满足你戏弄别人的乐趣吗?
萧世歆被他眼神一吓往后退了一步,兀自嚷嚷着:「是我舅母说你娘是婊子的。」
阿契狠瞪着他,泪流满面。
「你那么凶做什么!当心我告诉父王……」
阿契更不说话,反手就赏了他一个巴掌,把这娇惯的二少爷搧倒在地。
旁边的奶娘顿时惊叫起来,连忙过来扶地上那被吓傻的萧世歆。
小厮们发觉事态不对,立刻过来把阿契围在中间,王爷最宠的孩子被打了 ,
等会儿自己不定要怎么被牵连责罚呢,一顿板子打他们护主不力是免不了的,想起自己好好的过年还要受这没人待见的小鬼牵连,人人都是怒火上涌,对着被围在中间的阿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阿契身上被踢了好几脚,痛不可抑。一时间心里悲愤交加,过往总总欺凌
的怨恨全在此时爆发出来,他不愿意再忍耐,运起这几年间苦练的武术拳脚,对朝他出手的家伙挥掌便打。
一时间花园里掌风呼呼,几个小厮被他拳风扫到,纷纷哀叫一声我的娘,这小子力气恁大,不到半晌四名十三、四岁的小厮竟然全数被阿契打倒,哼哼着爬不起来。
花园里早有机灵点的丫鬟去通报府里大总管。
阿契看着被他打伤的小厮也是一阵惊异,听见远方正堂传来的声响,想起
自己一时意气打伤了爹爹的心头至宝,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孩儿,这回只怕会被活活打死。
他不暇细想,转身便逃。王府里是不能待了,但是府里守卫森严,凭自己三脚猫的功夫绝无可能穿过重重守卫暗哨,地面上是走不通的。
唯一的活路只有…他脑海里飞速的转着无数念头,看见前方假山林立,他立刻飞足蹬上假山,三两下踏上假山最高处,顺势踏上了一旁犹带积雪的屋顶。
屋顶上结了冰,滑溜异常,好几回阿契都差一点一个倒栽葱就要摔下去,摔成个头破血流的破阿契。但他不敢停步,就算摔死也不能被抓回去。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心跳呼吸,感觉睡觉时那种温暖的气息竟自然在他身体各处运行流转,他落足绝稳,竟一路奔到了王府最僻静的角落,这里守卫最少,他狠下心来,从高直的屋顶上往外一溜,顺着墙跟儿溜到了端王府外的范围。
一条结着冰扑满白雪的小小街道,毫无人烟。
冷风扑面,阿契狼狈的身影在寂静的雪夜里,仓皇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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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脸沉如水,鹰矍般双眸透出满满的暴怒与恼恨,小小的身影还自鸣得意地在危险异常的屋顶上不停起起伏伏的跳啊跳,好几次眼看就要从两人高的屋檐上摔下来摔断脖子了,阿契那瘦小身躯躺在雪地上肚破肠流的画面让端王一想起来就胆颤心惊、怒不可遏。
「框啷」一声,一只名贵的和阗白玉如意落地,断成数截。
众侍卫跪地直抖。
端王冷脸发令:「不必追了,叫他们待在围墙附近统统不许动」
「可是……」侍卫们大惑不解。
「去传令。」端王厉声道。
心里暗恨这群侍卫蠢笨如牛,一大群莽汉上滑不溜丢的屋顶去追人,那小子惊恐之下非跌下来不可。不在墙边等着接人还去追,当我儿子是风筝随便你们放着玩吗?栽下来可怎么得了!
众侍卫四散去传令,一时间端王府里所有高手侍卫全部待在高墙边,眼望那小小孩子在半空中街头卖艺,呆若木鸡。
一个七岁小儿竟有如此轻功,怎不令人惊叹!
端王恼怒至极,我教你小子内功心法可不是让你来摆显逃家用的。他袖风到处,一片窗棂无声无息便化为碎片。他敛了嗓音,以传音入密下令。「去,跟着那臭小子,把人带回来。」
窗外树影深处一名影卫朝他躬身领命,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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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暇居
端王轻轻拍着安睡在他身侧的二儿子世歆,那小小脸蛋上肿起好大一块,一个巴掌的痕迹清晰印在其上,纵然用上好的伤药涂抹过了,看来依然颇为严重。∞∞網∞
「都问清楚了吗?事情的来龙去脉。」
总管莫伯年约六十,满头银丝,满经风霜的老脸上看来甚是慈和。他躬身向端王低声禀报,将刚才花园里所有小厮奶妈的证词都捡大意叙说一遍。
「阿契想抢歆儿的荷包,歆儿不肯,所以阿契便打了他一巴掌?」兆瑞露出玩味的笑容,「这话也敢说,真当本王是死的吗?」
「歆儿这样说我当他年幼无知,他们身为贴身仆役办事马虎,对本王说话不尽不实……」
莫伯无奈,「王爷想听什么?」
「实话。不肯开口就给我打出来。」
「是…」
总管既然已经探知王爷的真意,下手不再留情,王府自有一套惩治下人的工夫。不到一刻钟后再次来回话。只不过这回他没有当面回禀,反而呈上一张写满文字的供纸,爬满皱纹的脸上颇为忐忑。
端王兆瑞将那张纸从头看过一遍,再看一遍,然后又从头再看了一次。
他抬头看这跟随他近十年的老管家一眼,脸上不见喜怒之色,只是冷哼了一口气,责问一句:「何时王府里这么不清净了?」
莫总管额上冷汗涔涔直下,知道主人这回真动气了,立刻跪下磕头。「老奴失职,定当整肃府内风气。」
「嗯。」端王从紫檀罗汉椅上起身,把这份证词在烛火上烧成灰烬,吩咐道:「这群人都用不得了,你好生处理。」
「是。」莫总管暗自叹气,他自然知道所谓的用不得是什么意思。这些人当真倒霉,偏偏犯了主子的大忌。
这种王府隐密,是可以随意听闻的吗?
老管家行礼告退,径自办事去了。
亮幌幌的阁室内,端王以手抚额,看来颇为心烦。窗外传来几声短促的打更声,三响作罢,想来已是三更天,原本笃定一两刻钟内阿契便会被带回,便不忧虑。
但…侍卫已增派出去三拨,暗中更派出影卫,兆瑞起身走到窗边,银白色的大雪依旧不停,积雪压垮了树枝,哗啦啦地倾泄一地。
「王爷…这是兑发回的讯息。」一名影卫向端王呈上短笺,上头的内容令端王脸上变色。
「去,召出所有影卫,随本王来。」他阔步往北,目的地是王府北方一处天然密林。端王府占地极广,当初建府时特意留下那一处阔阔林莽未加铲除,距王府北偏门数里之遥,等于圈起了一整片山林田野作为王府腹地。
平时便是府里人跑马狩猎之所,那儿偏僻荒凉,由王府属下专职猎户打理,若有老虎猛兽出现则加以格杀,只留下些獐子山羊小鹿之类,纯作为玩乐之用。
方才兑传回消息,阿契那孩子竟非向府外闹市藏身,而是又折回王府之内。
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向众人标明的逃亡方向,不过是一个障眼法罢了。趁着府内为搜捕他而忙乱之际,悄悄出了北偏门遁入山林之中。山林地广人稀,新年贺岁的夜晚,谁会注意到一个孩子?
风雪肆虐天寒地冻,密林中的确可以藏身,绝对无处取暖。
即使沉着如他,此时也按捺不住内心惊惧。
他向来盼望孩子聪敏机警,阿契现下的确是聪颖了,把阖府上下都给摆了一道,连他自负足智多谋也轻视了这小小孩儿的心计,入其彀中。
有子如此,有子如此…端王恨得连连咬牙,若老子找不到你,是不是就等着给你收尸?大过年的你让老子给你号丧是吧!
端王施展轻功,足下疾若奔马,一路面色狰狞的连穿几十个天井,怒火那是熊熊燃起,大雪落在他身上丝毫不起降温作用。身后数十影卫静静跟随,没入深深夜色之中
第11章 新年願望4
密林之内无端端亮起数十火把,把个黑暗森林照的光耀无比。端王命影卫中
专司追缉者为前锋,并将王府中所有看门的狗儿全都携出,一现蛛丝马迹便原地站定,以此为中心点辐轴方式向外寻找,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