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作者:小鸢儿儿_第5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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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了寝殿大门。端王命随身影卫守在殿外,并阖上了门。

阿契只道自己这回要遭重惩,他不怕打,心里多年忍耐的怨愤一晚上被端王硬逼得压抑不住,萧世如孝顺你,你对他怎样,对我又是如何?要是真心把我当猪狗养,我也就认了;偏偏现在一天到晚转在我身边说你疼爱我,萧世宸是你唯一儿子!
我竟然还信了一半。
于是他看向名义上的老子,脸色僵硬目光不敬,简直就是一讨打的倒霉样。
端王心里自有谋划,一入殿中,也不等阿契做出伏地请罪各种恶心人的姿态,立刻命道:「床上趴着去。」
阿契僵住不动。
端王训斥:「自己扒了裤子,目无纲纪,不认亲父,连个小孩儿都不如,床沿趴好!」他说到最后竟然微笑,道:「爹非得好好教训你。」

阿契见端王笑,看着这前一刻还在发怒的老子,不明白他的用意。
也不知道是否眼花,他怎么在端王严厉的脸上见到笑意。
身上所有鸡皮疙瘩一下子全都站起来了,忽然间他意识到自己迈进了一个圈套。本来打算「虚以委蛇」的计策全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今晚他对着「王爷」生了多少气?
「王爷?」
端王板脸道,语气凝重:「难道,要爹亲自擒你过去?或者,唤了影卫进门来,替你剥了裤子绑在床边,一板子一板子地替你数着?」

端王的表情实在诡异,狂怒也罢,恨得牙痒也好,可如今这样笑咪咪的威胁,让阿契慌了手脚。他从未见过王爷这样!
端王笑道:「天榎…」
那一声简直是踩在阿契的心头上,他如同被掐住要害的猎物,踱到床铺边,跪倒床前,把身体平趴在床沿,毕竟年纪已长,实在做不出如同孩子般去衣挨打的动作,握紧了裤腰带,就是解不下来。

端王笑着来到他身后,亲切问道:「叫我一声爹,今日便饶了你。」
要叫他一声,对阿契来说,只怕比挨刑杖还可怕,阿契闭嘴无言,端王笑得更得意了,他老人家缓缓坐上床边,拍拍自己膝盖,道:「宸儿,伏过来。」
阿契瞠目结舌,一瞬间的神色几乎是惊恐的。
端王大笑,道:「老子教训儿子,不叫你伏膝上那能伏哪儿,过来。」

阿契道:「不敢有劳王爷。」
端王揉他脑袋,笑道:「跟你老子耍心机,你这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呢?真以为爹被你弄得团团转?」
阿契无言,就是不肯动一下。
那手在阿契脑上乱揉一阵,端王显然心情不错,又道:「任哪家小子忤逆尊长,打得半死都算轻的。自己伏上来,不然,爹真叫影卫了。虽然不是个姑娘家,可你这……」
阿契喉咙发干,看着近在咫尺端王爷的膝头,干巴巴的没有动静。
那可怜样子叫端王大是喜欢,哎呀,小兔崽子好脸面,果真就得这样治他。
「宸儿?」端王也不可能真命影卫入内,这孩子以后是主子呢!总要在下人面前给他几分体面。
阿契知道被下套了,一时无法,只得说:「宸儿真的知道自己错了,王爷怎么打都是成的,饶了我这次吧!」
那认错的语气诚恳,一张脸在烛光明灭下满是无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来可怜兮兮的,端王着实欣赏了一番,终于道:「也罢,你正疗养身体,爹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人。省了影卫,爹侍候你。」
阿契大惊,却发觉端王的手横过来,把自己上身拖上了他膝头,宽大的袖摆拂过身畔,一双大掌正在解他腰带。
「王…王爷!」阿契连忙伸手去拦,他手才一动,下一瞬间端王已经迅速点了他身上大穴。阿契像个木头人伏在亲爹膝上,只能看着他爹解下他腰带,然后亵裤无声无息落在小腿肚上,光溜溜的臀部晾在空气中,一阵凉意。他羞得脸色涨红,可全身上下没一处能动的,只能一再求道:「王爷,宸儿真的知错了,不该强嘴,不该……」
端王只道:「你叫我什么?」
「……」

端王浑厚有力的大掌停在阿契身后,之前被他用剑鞘打出来的痕迹在连日膏药敷给后,已经消肿复原,然而十多年来经年累月挨罚留下的旧伤疤痕,却是纵横交错,一摸上去坑坑疤疤的突起,密布在阿契的双臀之上。
当年受罚,阿契怎么有好药?连劣等膏药都得向人乞讨,求之还不可得。
端王将手放在儿子臀上,这么近的距离下,那种密密麻麻的疤痕直刺眼帘,饶是他素来知道,此刻也心中发虚,他清清喉咙道:「你错在何处?」
阿契不答,端王的手一放上来,他反而冷静了,明白端王是铁了心的要收服他。
端王喝道:「说。」
「先前认了那么多过错,王爷还嫌不够么?」
端王估量着力道,狠拍了一记,「认了那许多,其心不诚,又有何用?」
巴掌一落下,不多疼,可阿契羞愤至极,看着地面偏偏动弹不得,只恨不得立刻化为尘埃沉进地底缝隙消失。
又是一声不吭,端王索性放开了手打,他下手不重,就是缓慢地「啪啪啪啪啪啪」直拍,把个少年人臀部拍成淡淡粉红色。
身后传来阵阵刺痛,对疼惯了的阿契来说如同搔痒似的,可阿契恼怒地双目发红,怒道:「停下。」
端王一边甩着巴掌,一边慢悠悠地问:「知道你做错什么吗?」
阿契承受这个「父亲」的责打,回问道:「我做错什么?」
他从小到大便受尽苛责,哭泣无声、求救无门、无人真心待他好过;日日见端王与少爷们父慈子孝,他亦曾在夜里问自己:「阿契做错了什么?使得王爷待我猪狗不如。」
十多年来他得到答案了,阿契唯一的错误:是不该出生。
端王道:「你面服心不服,日日恭敬倒没几分真心。爹不与你计较,你倒好,下人面前也给爹摆脸色,你既要做王府世子,连这点轻重也无法拿捏,难不成日后在军中在府里你看见我,照样冷冰冰的来一句『王爷』,使全天下人都知晓我们父子失和,都道本王不会教子,不顾刚常抬举庶子,偏偏庶子无德不孝,好让本王沦为天下笑柄么?」▽本▽作▽品▽由▽▽網▽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阿契千求万求就是为了不挨这样的打,如今端王巴掌都已经抡上来了,他也没什么好怕,豁出去道:「阿契对王爷恭谨有加,只要王爷不强硬逼迫,阿契如何会对王爷无礼?至于什么抬不抬举庶子的厚爱,王爷若是嫌麻烦,这事儿也可以不为阿契办,萧世如孝顺又出身高贵,位子就留给他未尝不好;王爷从小对他宠爱备至看着成人,爱子之心人人皆知,又何须到年长时再夺他位置,落个不慈的名声?」
端王被他这话气得眼前发黑,方知过去数日来种种苦心教导与爱护全做流水,这个儿子根本没听进心里面。你说老子不慈!老子把亲生骨肉嫡子一脚踹开,为的是谁?
话既然说了,阿契也不想再装,陪你作戏,惹来嫌憎,那他也不用费那么大力气。「阿契从小就是个捡饭吃的小奴,刚刚在梅树林里杀那王厨娘时我很痛快,但是杀他儿子时我心里更痛快。王爷以为狠打过几次,阿契便学会礼义廉耻了?说不清有多少次,王厨娘的孩子把包子、馒首故意咬了几口,丢到地上要我吃,王爷那时候又不在身边看着,我饿狠了就拣来,那包子夹着肥肉呢,就算是别人吃剩的,咬起来有多香!后来他不过瘾了,叫我扮狗汪汪叫爬过去舔,王爷你猜我舔了没有?」
端王愀然变色,阿契看不见他脸上表情,凄笑道:「我舔了,舔得叫那个欢快,他说我不舔就把我捡东西吃的事禀报王爷,阿契那时候身上伤都快要烂了,再打一顿只怕会死,我就爬过去他脚下学狗舔食,还要舔得让他满意才行。就这么折腾了一段,府上二少爷还特地抽空过来瞧,在一边笑,大声叫好。二少爷笑得越开心,我心里就越害怕,他要是心血来潮到管家面前告我一状,谁相信我?按府规惩处还好,若王爷知道了只怕刑罚更重!」
端王道:「我不知……」
「王爷不必知道,」阿契道:「我就怕王爷知道。」
知道了又袖手旁观,或火上加油,那时的阿契夜里会哭。
端王痛苦道:「宸儿。」
「王爷,人不是换一个名字换一个身分,就可以得到新生;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可阿契现在想起来,还是记得一清二楚,只怕当年看着我丢过丑的人,心里都没忘记。」他略停了下,冷笑:「我身分变了,可容貌未变。就阿契这么样的德性,要我回来府里当世子,一看见那些奴仆就想起当年来,嘿嘿,别说他们心中起疑,我也不自在。」
端王冷静道:「这些层面爹自然顾虑到了,你换了新身分回来,当年那些个辱你欺你之人,既知你隐事,又合该当死,我自然命人处理,总不会教你心头不快。」
阿契不为他这番打算说动,他对着地面冷笑,一语直指事情中心。「当年带头欺侮阿契的,可是王爷心头至宝二少爷,对他又该如何?难不成也一刀杀了?虽然王爷许过我,『人若犯我,我便可犯人』,可从小疼到大的少爷,王爷舍得吗?」
端王不悦道:「他又不是个傻子,为了自己小命着想,怎会来触你霉头。」
阿契正是要试他,冷笑又道:「可阿契只怕一见他,心里就不自在,更不舒服,梗了根刺似的,那可怎么办?」
这是当老子的面说要兄弟相残了,还只是为了出气。饶是端王有再多愧疚再能忍,听到此也是惊怒交迸,怒道:「你说得可还是人话?」
阿契伏在他膝上,就着他话头,顶道:「阿契无德无行,不孝不悌,个性乖戾,性情残忍,更无经天纬地之能,如何担得起王府的未来?受得起王爷一番苦心?王爷如今若能改弦易辙,仍旧把阿契视为当年那死不足惜的下奴,不必大动干戈为阿契铺路,也不须牺牲和少爷们的父子天伦,从此清清静静过日。阿契远走江湖隐身山林,至死也记得王爷自小养育我长大的恩德,不会有怨。」
端王被他一番胡话气得手脚发凉,心道府中诸子,他本以为阿契最是纯孝,如今方知此儿悖逆,性子一拗起来简直八百头驴也拉不回;思前想后就是想着脱身远走,一辈子离着他老子远远的,别说晨昏定省,连养老送终都盼不到。
谁家儿子这样说话!
他心中怒火狂烧,对儿子歉疚,但对那一番「挟枪带棒」的挖苦又恨得牙痒。他自然不可能被三言两语嘲讽便放了阿契,当下心头只有更怒,对阿契的表现更是微微失望!一直纠结于悲惨过去,言语恶毒,这当真是他一力培养以之为傲的孩子吗?
「宸儿,你知道你说这些话,爹听了心里有多难受?」
阿契眼神一黯,不自在道:「长痛不如短痛。」
端王大声笑道:「好一个长痛不如短痛!」他冷了声音,道:「爹说过,但凡你再提一回离府的话,绝不轻饶。宸儿可还记得?」
阿契不料这一堆如泣如诉、用尽心思的掏心话语,到了端王那里竟得来这一句回应,也蒙了,道:「王爷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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