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作者:小鸢儿儿_第4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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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定是端王授意她来告知,心中对宋呈的那点芥蒂不由消去不少,为了救我离开,可把宋伯伯带累惨了。
李桢叹道:「剑伤在颈部,万幸生命无碍,要等到伤口结痂好全,怕要十天半个月。」他又低头对阿契道:「宋大侠做事仁义,两难之间身不由己,你可要记住他的恩泽才是。」
「这当然。」
舅甥两人说了不到几句话,栀子便过来行礼,道:「王爷的意思是,公子身子还虚弱,请李大夫下午再来一次。」
这便是下了逐客令。从进门到现在,也不过一刻钟多,阿契内心微愠,却也深知这并非自己意志所能扭转,于是强笑道:「舅舅下午,也把李力那小猴子带来吧!我一个人待在这儿,挺想念他的。」
「那有何难?」李桢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门,内心一阵黯然。

阿契望着他走远,负伤撑起身躯,一拐一拐走到寝殿后的小间,那空间只有约莫五六块地砖大小,里头摆着简单一桌一椅玉笔筒文房四宝等物,桌子前方开窗,天然的光源直接照入,其余三面墙壁皆为书橱,陈列了数百本书籍。
阿契走上前去翻阅,书倒是种类庞杂,兵书占了一面,另一面是诸多县志地理山川风土民情等类,连边关塞外等地的风物也囊括其中,第三面数量较少,多是一些闲情小品诗文的珍本。
书架上的书籍都被翻得微微泛黄,兼之有朱笔点评在侧。
阿契心中一凛:这些点评墨迹,必都是端王所为了。
兵书他自幼便读熟了的,自不去动;至于那些地理书籍,读了想必便顺端王的意,阿契心里面倒是对王爷闲时看哪些闲书打发时光十分好奇,于是立刻拿了第三面架上的书来看,翻了几本,皆为什么古诗、文选,并不特别,倒是有一本楚辞,里头用的纸是浇上花汁染成的花笺,还带着点悠远的花香余味,里头用来点评的文字娟秀温柔,带着点袅袅的气韵,和之前那些笔走龙蛇、大开大阖的文字大相径庭;要说此等文字乃端王所写,那任谁也不信的。

阿契心道:莫非是哪一房侧妃的亲笔,能陪王爷谈诗论字,书籍又被放在此地,
定然是万分爱宠在身,不过,这到底是谁呢?数十房妾室,偶然一见,个个都是美人,哪儿能记忆得全?
四下无人,阿契忍不住一页页翻下去,可那娟秀的字迹并不时常出现,累人一通好找,他翻完一本后立刻专心致意再去书架上找另一本,专挑封面精细染了花色的纸本,那书异常难找,一整排格子里也只得一两本,可把那些点评仔细读过,也无身分上的一点蛛丝马迹。
找了半个多时时晨,阿契都暗骂自己无聊,怎么如此小孩子气,乱翻王爷的书架子,被发现了可难逃一顿…好打?不,顶多被一顿臭骂,阿契想清后果,弯腰从最下方接地的那层架子,搜出再一本「花香」诗集。
一打开便从首页飘出一张便笺,直落到地上,阿契眼角余光扫去,发现当头的称谓两字,是「卿卿」二字,用于夫妇爱侣间的昵称,一剎那间,阿契脸都红了,他实在很难想象那个说一不二只有冷面的端王,对心爱的女人蜜语甜言,以「卿卿」这二字称呼的景况。
还是不要再看了比较好!阿契蹲下`身子去捡,刚把那张便笺抓到手上,眼前就出现了一双男子的丝履。
他几乎是立刻僵在半空中,手脚不听使唤,拿着那张纸捡起也不是,要丢掉也不是,这…偷看感情不深的亲生老爹写的情书,还被抓个正着,天底下有这样背的事情没有?
「宸儿,你怎么……」端王才踏进房来,发现他的好儿子不太对劲,开口问话,在他跟前的小伙子呼吸急促,面色潮红,神态紧张,蹲在地上还不说话。他走近想替孩子探个脉,锐利的视线一碰到阿契手上那张纸,「轰」地一声,脑子里所有的思路立刻烧断,端王的脸迅速涨红起来,艰难问道:「哪儿找的?」
阿契把信飞速收到原书本里,双手恭敬呈给端王,「不…不小心,在最下方……发…发现的。」
萧兆瑞接过来,抓着那本书的大掌都有点在抖,心里那个呕啊!偏偏他不是瞎子,两三本旖旎风流无限的「情人对评」诗书好端端掀开正摆在书桌之上,当下怒从心上起,恼向胆边生,气得真要吐血。
他气笑道:「你不小心--翻到的?当真?」
「唔…王爷恕罪,第一本是不小心,后来的就…」阿契识相地跪下来,弱弱地道:「王爷恕罪!」
「恕罪!」萧兆瑞只想把这孩儿揪过来揍一顿,一大堆书籍与你,你小子愣是在第一天就翻到老子的阴私,虽说放这儿给你见到非你过错,可你也太勤劳勇敢,勇往直前了吧!
我昨晚竟然觉得这孩子可爱无比、令人怜惜。
看见他老爹的情书也不懂得避讳,当真欠教训。
他板起脸道:「长辈的书信,是你随意偷看得吗?」
「唔…王爷…阿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你还不是已经看了,老子的威严和自尊啊!
「王爷…」阿契真有点惭愧,声音里便多的点乞怜的意味。
看了老子的信还叫王爷!萧兆瑞真的怒了。「跪着,好好反省。」

所以倒霉的阿契,把昨夜心满意足、今天原本打算慈爱到天怒人怨的端王老爹,给顺利惹毛了,被命令在硬砖地板上罚跪。
这一跪,也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

端王罚孩子跪一会,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大惩罚,他也不用费心留下来监督,阿契要敢逃他的罚,那才是奇怪的事。他自吩咐完,一拂衣袖抬步就走,原本兴致冲冲回来看看乖儿子,谁料一进门这本来「乖得不得了」的儿子已经开始「调皮捣蛋」了。
还会偷看老子情书!老子写得深情款款那可全是讨你娘欢心的,你进这房子里一个多时辰了,不晓得那些信到底看过了多少。
日后在那兔崽子面前,自己这张老脸可要往那儿放啊!

端王步出小书房,心头怒火不高,反而是恼羞成怒的成分居多。
他坐在外间徐徐品茶,想到自己和臻儿的孩子竟然也到了会偷看父母情信的时候,真是岁月易逝,流光抛人;若是臻儿还活着,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女子一定会说,「做得好,宸儿你可不知道,你爹当年风流风趣会说会笑会逗人开心,哪里是现在这般老古板的模样,成天只会摆脸子吓人。」
因为最爱的女人因己而死,萧兆瑞愧疚伤心痛苦之余,变得更冷酷残忍,一心只想要复仇。所以他只会摆脸色,逼自己的儿子努力上进,用最严厉的手段锤炼锻造他。
杀母之仇,本来就该让亲生儿子去报,所以我断断容不得他平庸,我亦不能接受这孩子心慈手软,如果儿子没有这个能力才情替妳报仇雪恨,那妳苦苦挣扎耗尽一身血肉生下他来,又要作什么?
他的命运,在呱呱落地的那一瞬间,已经决定。
必得遵循我替他安排的人生道路走下去,不管他心里想什么要什么,那都不重要!
因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的重要性,大过于「生存」二字。

兆瑞郁闷地,结果妳生的这崽子竟然在老子眼皮底下自尽,偏偏感觉起来倒都像是我的错,我摆脸子摆得儿子当我是阎罗。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反倒是他开始一天到晚摆脸子给我这当爹的瞧,打了心疼,不打就当看不见我,而且老子真觉得自己的确欠了他的,底气都不足了。
逼他叫一声「爹」都做不到,我萧兆瑞这辈子哪里这样窝囊过!

喝茶喝茶喝茶,再喝茶。
端王脸上忽然出现莫测高深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可以整治一下这个让他头疼心疼伤透脑筋的宝贝孩儿。

现在先等你养伤,伤好了,你看看老子怎么摆布你!

端王挥手招来天支,把一杯斟好的清茶放着,道:「妳家小主人里头罚跪呢,妳捧茶进去与他喝,问他可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天支--如今的栀子一听阿契又被罚了,心里暗道:不会吧!公子你真去跟王爷胡乱说了什么收到烧化的衣服之类的话吗?
她为人属下不敢言语,奉命端着茶杯走入了小小书屋。
阿契端端正正地跪着,额不见汗,脸不见红,显然再跪一两个时辰对他来说也等闲事耳。
可当栀子踏进来时,阿契的小小自尊心已经燃烧起来,罚我跪没关系,不需要差人进来看吧!
「王爷赐茶。」
阿契接过来,哪里喝得下去,脸看地上,嘴里道:「谢王爷赏。」
端王本人只有一墙之隔,栀子只得冰冷冷地传话:「王爷问,公子可知道错了,知道哪里错了?」^本^作^品^由^^網^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我…知道……」我早知道错了,可是还指明要复述出错误来,怎么可能说得出口。我知错了,不该偷看王爷和爱妾们的闺房之乐?
阿契烦的,罚跪这一段时间以来,头一次开始认真反省:我不应该一时好奇去翻他那些书的!后悔!
「公子?」栀子紧张地,知错快认啊!
王爷一定是故意整他的!阿契这才发现端王也有如此恶劣的一面,沮丧道:「妳出去回话,我不认错!」
栀子惊吓道:「公子?」
「我不认,妳出去。」
栀子真是难做,只得小心翼翼地踏出房外,躬身对端王道:「岂禀王爷,小主人还未想通。」
「不认错是吧?」端王微笑,他自然可以猜到宸儿的回答,那孩子要是可以光明正大说出偷看老子「密」信的话来,把这种说不得的隐私讲出来,他才真要拿板子揍人了。
「不认也没关系,一个时辰后,妳再进去问他一次。另外,让厨房准备些茶水点心,到时候一起送进去,说本王赏的,监督着你家小主人吃下去,嗯?」
「是。」栀子完全摸不着头绪,只得奉命行事。

端王浪掷大好时光,坐在桌旁,好整以暇地等待,一点儿都不觉无聊。
唉!有儿子真好,原来儿子这么好玩,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呢!


作者有话要说:
老爹的樂趣...





第66章 阿契6
在坚硬的地砖上罚跪,滋味当然不好,纵然从小到大跪惯了,也不会让受罚的人喜欢起这等惩罚来。
阿契无奈望地,面容陈肃,看起来一副在反省的模样,可若低下头去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根本是闭目冥想,脑子里不不晓得在打什么主意呢!
反正端王坐在墙壁另一端,若起来近身查看必有足音声响,阿契耳朵不聋,那时再好好应付他就是,何必一直作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来劳累自身,这罚跪的时间长短都看端王心情,仁慈一点的时候一两个时辰,朝着他撒气时跪一夜都是寻常事尔,那个名义上的爹可从来没想过小孩子也要喝水睡觉休息的,隔天的文武教习自然照旧。
阿契被训练得跪着也可以暗暗闭目调息养神的,刚开始被抓过不诚心思过的错,多挨了几次打;后来技艺精熟后,耳朵练得何等厉害,王爷的脚步和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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