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敢怠慢。」
「所有影卫?」阿契惊讶,最终化为一缕苦笑,「我什么也不知…」说罢摆手道:「妳退下吧!」
看殿门于眼前再次闭阖,阿契心里一阵疼痛,现今多知道一点王爷的疼惜,对他来说,就是越发痛苦的折磨,知道了也接受不了,心里结了痂的疤硬要撕开的话,还不如一辈子胡涂。
阿契不会让王爷伤心,阿契毫不悖逆,学着扮演一个好儿子,这样,王爷--你是不是,可以,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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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亥时一刻,一更天的鼓敲过不久,端王放轻脚步走入自己的寝殿之中。
他身后跟着另名相貌妍秀的女子,一身妃色纱衣,姿态庄丽俨如大家千金,手捧一盅冒着热气的药汤,恭谨地尾随着端王。
阿契闭眼忍着胃疼,嘴唇发白,端王宽大的袍袖拂过阿契眉眼,便发觉孩子的不对来,急道:「宸儿,你怎么了?」
「我…」他什么痛忍不得,硬捱几夜也属平常,尤其在端王面前更不愿示弱,现在却道:「胃…」
端王一把抱他到怀里,使他不再趴躺着压迫胃部,命道:「清莲,妳来断脉。」
手端药汤的女子立刻放下碗盅,跪地去搭阿契脉息,略听脉一会,禀道:「小主人积食,想是饮食未节制,属下略开些克化的丸药便可。」
端王一听竟是多食所致,担心便去了一大半,脸色不愉,斥道:「萧世宸!」
阿契无奈,在他怀抱中冷汗不停,端王看孩子真不舒服,怒道:「快去备药!」
清莲忙命守在门外的女孩儿搬入药箱来,从中取出一青色瓶子,倒出两颗碧绿药丸子。她手势灵巧,服侍着阿契用清水送下两颗丹药,镇定道:「一刻钟后,就可缓解,王爷勿忧。」
端王带到这儿子身边来的人,俱是信得过的,当下去了心中疑虑,搂着阿契便不言语,虽然刚开始抱着别扭,但抱久了之后就会成瘾,想起这孩儿好不容易从阎罗王手底抢回来,那更是珍爱万分。
阿契不自在地转头看地上,闭上眼睛,想起自己心中已经作好的决定,努力放软身体,不去挣脱端王怀抱。
清莲收拾未饮的药汤,浅笑道:「小主人刚服过药,余下这帖汤药便晨起时再喝。属下问过李大夫,子乔方虽有抽丝剥茧般解毒之效,但毕竟以养生为主,小主人身上已无药物毒性,无奈生何欢此毒于身子损害太大,所以李大夫才特地配了这副药来调养,是长命之方。一日四至五回,半年之后视情况仍可酌减。少喝这一回,并不要紧。」
端王道:「妳问清楚就好,日后宸儿身体由你打理,若有差错,妳便自己了断了吧!」
清莲恭敬道:「属下遵命。」又如同栀子一般也向阿契盈盈下拜行礼,口中道:「清莲见过小主人,小主人福寿安康。」
阿契面无表情,无味道:「起来。」
「清莲颇通医理,日后便跟着你。」
「多谢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
端王 會有好兒子 就這樣
1.4已更完了
我只寫到這裡
沒啥靈感
第62章 阿契2
阿契趴在端王怀里,嘴角扬起一点淡笑,感到那个盼了十多年的父亲轻轻拍自己的背,手劲柔和,阿契不是铁石心肠,他也会受到感动,他知道自己得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
那个跪在地上哀哀哭泣的孩子,流干了泪水也求不来的一个拥抱,现在--已经出现了。阿契不是心疼过去的自己,也并非怀着恨意,他只是非常遗憾这个拥抱迟来了太久,以致他无法唤回那种全心的敬仰和孺慕之情。
爹--阿契最喜欢你了,阿契见到你好高兴,阿契给你倒茶喝,阿契昨天晚上很想你,改天爹抱阿契睡觉好不好?
好不好?陪陪阿契?爹--或者是--王爷?
他静静停在端王怀中,嘲讽地一笑。
「宸儿?想什么?爹问你话。」
阿契回神,轻轻吸气,道:「胃疼,我,没听清楚。」
「一刻钟约莫到了,没有好转?」
「王爷不用挂心,再忍一下子,就会好的。」阿契的胃如滚水沸腾,渐渐地全身都有些发冷,他有趣地想--舅舅说不能吃甜食,或许有一定的道理。
端王看儿子脸色越发差了,不由发火道:「清莲,妳怎么解释?」
清莲立刻去替小主人再次号脉,脉象浑浊不清,她原来笃定的脸上有些许慌神,看看床旁那七八层高的精细食盒,似乎有些明白,当下小心措辞道:「小主人可是多进了府里特制的甜点糖食?」
阿契毫不遮掩,道:「香甜顺口,便多吃了点。」
清莲分明亲耳听李桢言道:一点糖都沾不得,她一双妙目看向冷静的小主人,实在不懂这个未来主人的心思。
端王蹙眉,甚不愉快,「妳欲言又止,在本王面前也有隐情说不得吗?」
清莲一时半会哪能勘透这对父子古怪错综的关系,明知说了极可能开罪小主人,她还是不得不说,委碗道:「李大夫的意思,补养期间,不得吃糖的。」
端王冷道:「一开始为何不提?」
「属下失职,王爷恕罪。」清莲立刻伏地请罪,不安至极。
端王略松了怀抱,想了想,正色看阿契,问:「李桢告诉过你,不许吃?」
「……」
孩子不否认,那就是…「看来的确交代过。」端王倏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隐隐散发出薄怒的气息,「宸儿,你作贱自己身子,本事高明得紧啊!」
阿契本来就是故意的,他闭紧嘴唇不作声,身体越来越冷,脸色更成为青白一片。
看得端王心火直往上窜,恨不得一个巴掌搧过去,偏偏顾忌他身子抱恙,动不得手。
端王忍下怒气,扬声道:「清莲,既然妳医不了,还不去请李大夫过来。」
地下妃色衣衫的身子突然一抖,如同被判了死刑,清莲颤唞着爬起,速到门外传令。
一时间,房里静得针落可闻。
端王看这个倔强的儿子,冷道:「为了见你舅舅,你可真是花招百出。」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阿契不否认自己别有居心,他想好了一局棋,如今要照着棋路一一落子。王爷的想法他大约摸清了--满心的慈爱倒给他,权力、王爵、暗卫,无一不给,要让自己成为这座王府名副其实的接班人。
十多年后一个真诚温暖的拥抱,端王要换回一个无怨无悔、孝顺体贴父亲的乖儿子。
自己做不到、不顺他意,今后永无宁日。所以……只能……。
阿契缓缓开口道:「舅父一心为我,从无私念,我死前是他命小力给我喂热汤,让我在雪地里终于有一丝温暖。那时阿契以为自己必死,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是舅父,为阿契熬药照护、嘘寒问暖,日夜不离。」阿契回忆着:「何况这十几年来,整座王府里的人,对我说话的次数,加总起来,也没有舅舅多。呵!有时候半夜里睡着了,我还知道舅父会替我盖上棉被,像宝贝自己的孩子那样呢!」没有人这样对过我,王爷,你--也没有。
端王听他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没有太多怨怼,却字字心酸。端王第一次听阿契说出内心的痛苦,真是满满的愧疚心疼,他知道自己给了这孩子太多苦难,超出了一个孩子可以承受的地步,造成了阿契最终的自尽…
。这一切,其实都只能怪他自己。..
「宸儿!」端王唤道:「爹其实…」
「王爷不要怪舅舅……他只是一直心疼我,一直替我着想。」
这一番话说下来,端王心里难受痛苦心虚,那种看见爱子躺在雪地里、凄惨寻死的愧疚再次席卷心头,他此时哪还会计较阿契吃了多少糖食、故意悖逆?连对李桢那种防范和妒意,都让他汗颜。
深悔自己枉为人父。
萧兆瑞坐下来搂住阿契,真是想抱着怕孩子化了,不抱着又满腹爱怜心虚,真是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宸儿…爹…爹心里,是真的喜欢你、钟爱你。」抱了好一会,终于挤出一小段心里话,奈何实在辞穷,阿契又不回应,让他更说不下去。
要是孩子跟他硬抗,端王上巴掌鞭子都不会犹豫;遇到这样悲伤哀愁的方式,他又惭愧无已,当人爹的真是兵败如山倒。
端王摸摸阿契头发,又摸摸冰凉脸颊,无奈转移话题道:「胃依然疼得厉害么?」
阿契点头。
端王想起这孩子胃疼那是自找的,但如今板不起脸来训斥,况且第一块糖还是他逼人家吃的,只得道:「日后要见舅舅,找人禀我,爹不会阻拦。」
阿契又默默点头,脸色比纸还白。
这兔崽子!端王现在那是更心疼了,说他道:「以后不可如此,知道吗?」
阿契又乖乖点头,大大的眼睛里好像还有疼出的泪水,端王不是大夫帮不上忙,忍不住怒道:「李桢怎么还不来!」
就在此时,满脸怒容的李桢大踏步抢了进来,在床前站定,阿契缩了一下,嗫嚅道:「舅舅。」
「你不听我的话,还叫我作什么?」李桢得知阿契吃了大量糖食,胃疼得都起不来了,心里万分恼怒,一开口就是责备。
「我…」阿契理亏,虽然是自己的一个苦肉计,碍于端王在场不能直说,只好先去安抚。他认错道:「舅舅别生气,宸儿一时贪嘴吃多了,以前没尝过这么好的点心,所以忍不住,以后绝计不会了。」
李桢瞥了一眼那层层食盒,有些怀疑地看了亲外甥一眼,但毕竟心疼孩子,又听他说得可怜,从小到大吃不饱穿不暖的,偶尔任性一下也平常,于是缓和脸色,道:「有你这么不听话的吗?故意惹人生气。」
阿契还被端王抱着,总不好意思立刻扎到舅父那里去撒娇,懦懦道:「宸儿知道错了。」
李桢面恶心软,道:「再这样…」
阿契立刻保证道:「听凭舅舅处置。」
李桢是一个好大夫,对不听话的病人深恶痛绝,「还有下次,再沾一丁半点糖…」
他话未说完,端王已经轻咳两声,道:「宸儿身子冰冷,胃部疼痛,李大夫还是先治病再叙其它。本王先前不清楚这禁忌,如今既然知道了,断不会让他再碰此类甜腻食物。宸儿若是不听医嘱再犯,我自然会好好教导他,李大夫可以放心。」
李桢不以为然,笑道:「王爷贵人事忙,这点小事,就不劳烦你。」然后到端王身旁,也落座床旁,道:「手。」
阿契连忙伸手,李桢一边断脉,一边数落道:「受了内伤外伤,还不老实。」
端王听他们语气亲昵,默默不语,自小到大他没亲自照顾过儿子,怎及得上李桢的嘘寒问暖、日夜关爱?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再明白表露。
他关心宸儿病况,问道:「可对身子有损?」
李桢讽道:「损害再重,也比王爷的家法轻得多。」他一坐下来便闻到孩子身上传来一股清冽药香,加上端王点自己睡穴前,那般怒意勃发,不需阿契说,李桢也明白姓萧的肯定又动手了。
「宸儿故意与本王呕气,受些教训本是应当。」端王淡淡道:「你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