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作者:小鸢儿儿_第4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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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悄悄爬上心头。
「王…」
端王当然知他又要煞风景,立刻命令。「住嘴。」
「哦!」阿契在名义上的老爹怀里比刚出生的小猫还安份,乖乖闭嘴。
自欺欺人的端王笑道:「想要什么,爹命人拿给你。」
阿契说:「不用…」
端王此时拿定儿子心里其实真关爱着自己,自以为是道:「给你拿糖食糕点来,嗯?」
「真的不用,王…」
端王一片好意被打断,不耐道:「长者之赐,你敢诸多推辞?」
有苦说不出的阿契,只得道:「是。」

过不多时,天支奉命端来一大盒各式蜜糖咸酥点心,满满摆了十二层食盒。阿契暗暗叫苦。天支目不斜视,未曾朝床上瞄过一眼,眼观鼻,鼻观心,摆上食盒,躬身行礼。
她一直守在门外,隐约听得屋内传来斥骂击打之声,当然明白小主人挨了打,哪里会抬头去让阿契羞窘。她朗声禀告道:「小主人汤药火候已足,属下拦着那孩子…」
「端药来。」端王道。
奇香四溢的药很快被奉至阿契床前,端王拿进鼻端一闻,嗤道:「花巧过多。」说着拿给一旁的儿子,道:「喝了。」
拿汤杓徐徐喂药的事情,想都别想。
阿契捧着药碗,热气迎面,过往喝药时的奇苦滋味已开始在舌根流窜,他这时忽然觉得:或者失去味觉有时候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磨蹭什么?」
自然不敢说药苦,阿契道:「让药凉些。」
「药凉哪有药性?」
阿契被逼,双手捧着,以口就碗,咕噜咕噜,把温热苦比黄莲十倍的药喝光,他脸皱成一团,恶心想吐,只得以手捂住嘴,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端王道:「一碗药而已,娇气!」但毕竟重逢方二日,心里爱怜他,就没再责骂,甚至命天支取一屉糖来,随手拣了一色桃缠糖,递给阿契道:「吃吧!」
阿契接过,明知道舅舅吩咐,可是王爷面前一再拒绝肯定挨骂,犹豫半晌,还是放进口中。
甜美的桃子果香与蜜糖甜味渗开,立刻冲淡腥臭苦味,阿契舒展了脸,趴在自己手掌上,样子在当爹的眼里,可爱极了。
端王微笑,「甜得你,喜欢就多吃点吧!」他索性自己亲自起身,把一整盒糕点俱摆到孩子面前,芝麻缠糖、八宝糖核、黄雀甜糕……浓甜香气,扑鼻而来。
阿契没有伸手。
「不喜欢?」
迟疑一会儿,阿契拿了淡绿小巧香瓜糕儿,听话吃了起来。
看着宝贝孩儿吃饭,亲自陪着他,这场景自阿契故去后,不知在端王梦中出现几回。如今美梦竟然得偿,以为永远失去的孩子就在面前,一口一口品尝甜食,纵然刚硬的端王也心中充满温情,瞇眼微笑看着儿子小心的吃相,慈爱无比。
吃完了一小块糕点的阿契,不敢再多尝,他客套对王爷道:「阿契饱了。」他一转头,看见端王的慈祥样子,登时吓出一身冷汗,比被刀劈中更不自在。
阿契道:「王…王爷?」
端王立刻板脸道:「既然喝过药,便好好休息。」
才刚睡醒,挨了一顿狠打的阿契闻言痛苦不堪,还要我睡啊!
「这副样子,想去哪里?」
「我…」我真睡不着。
「有伤在身,毒也未清,休养为上。」
阿契郁闷了,一直被当猪养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在宋府他还可以阳奉阴违,在端王寝宫里,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违背王爷一字吩咐。
端王挥手先命天支退出,然后破天荒地替阿契拢了拢被子,受宠若惊的阿契乖乖让他盖上被褥,纯良无害地趴着闷着。
自认照顾好儿子的端王,非常满意,抬腿要离开。
「王爷…」此时从被窝里,一小小的声音唤住了他。
「何事?」
「王爷吐血,不知……」在心口憋了许久的问题,阿契终究忍不住不问。
端王面色深沉,骂道:「要你多嘴!照顾好自己。」说着迈步就走,转身时,嘴角却微微扬起,心中暗喜。
阿契无端讨了个没趣,继续趴着,不敢再问。待端王身影消失门外,殿门阖上,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重重嘘了一口长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59章後來有補一點點
未看過的先看過在接這章
省得不連貫

我真是超級勤勞 哈哈 請餵食回帖
不用打分沒差啦





第61章 阿契1
白日的时光悠悠缓走,阿契一人独自待在殿内,真是形同幽禁,他孤独惯了,身后的伤处给白色膏液一敷,并不如何疼痛如烧,所以也不觉得这段时光如何难熬。

长日得闲,之前路途茫茫,他镇日担心着端王的病情,唯恐自己身份被发现,实在没真正放松过;如今大势底定,最担心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事实,王爷方才说的话那般斩钉截铁,阿契心想:可能真的有一点疼爱我吧!就算犯了错,应该也不会将我处死。
趴在床上的阿契仔细看着自己凹凹凸凸、满是疤痕的手,那手因为经年累月的冻伤挨手板,连掌心部分都不圆润,摸上去只得一种高低不平的恶心触感。
阿契注视那双丑陋的手,彷佛看见一个年纪幼小的男孩蹲在树林的一角,用这双不好看的手,于冰冷的雪地中捡拾掉落地上的松枝;男孩的头发身上都是白色的雪花,衣服已经被雪湿透,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捡着所有可以看见的零散树枝。

落雪纷飞,远方隐隐传来一阵喧哗人声,小男孩受惊般的抬起头,捧起树枝躲到最遥远的大树身后。身子幼小的他一身浆洗灰白的衣服,又满头雪花,藏在树林深处,毫不起眼。王府里成群的仆役侍从由林间经过,手里拿着诸般他不认识的器物。居中一名男子手牵着两名孩童,身旁的仆人替他们撑起油纸伞遮挡落雪,兴奋而拔尖的童音一声声唤道:「爹,爹,我要吃烤鹿肉。」
回答的声调里竟然有种无奈,「好,好,爹这不就陪你出来了吗?」
那小孩约莫是撒娇一番,弄得那中年男子甚是欢悦,把其中一个孩子举高高来亲了一口,另一个孩子就捉住男子大腿不肯走了,哭道:「爹偏心,爹偏心!」
那男子甚是好性,索性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带着他们往前走。一行人拖拖曳曳,慢慢地都远去了。
小男孩缩在树身之后,紧抱着满捆的松柴,浑身发抖,愣愣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才拖着寒冷的身躯,继续在林中捡拾柴薪,男孩甚是贪心,捡来的柴不只在背在背上,还揣在怀里,抱得比什么都紧,因为他知道,不多捡一些,晚上天寒如何挨得过去!
直到手上背上已经堆积不下,男孩才默默往树林尽头的小路走去,一点一点的鲜血,滴在了白色的积雪中,那是被柴枝磨破旧伤滴落的鲜血,血点蜿蜒了十几步路,渐渐湮没在雪色之中。

一脚高一脚低,费力行走在雪地里,蹒跚的小脚印走着走着,男孩脸上俱是冰雪印痕,分不清是否有泪。
阿契彷佛可以看见,在雪地中那个小小的身影越走越远,走回到梅树林间的小屋里,堆好一小堆柴,撑着换下湿衣,然后倒了下去。
阿契已经记不清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一直记得那种悲伤得感觉,已然蚀魂刻骨的悲伤,深入骨中血中,就算再多的拥抱和糖食,也无法疗愈除去。
你说的话我愿意相信,我也不是怨恨你,更不是想报复你,只是一靠近你身旁,阿契总会想起从前。从前王爷你做过什么,或者,没有做过什么。
如果老天爷可以给我一把刀,让阿契可以把过往的记忆一刀切除,那该有多好呢?这样王爷你替我上药的时候,阿契心里必然全都是满涨的喜悦与感激;不会像被针刺着,总是带着点难受和酸楚。
如果我不记得从前,这样我不会再伤心,王爷也会如愿得个孝顺孩儿。
那,该有多好?
阿契对着自己那丑陋无比的双手,微笑,像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把头偏过一边,轻声道:「王爷,你要什么?阿契让你事事如愿,如何?阿契一定孝顺你,听你的话,这样做,你可满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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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傍晚时,被栀子喂过一碗鸡汁粥,阿契摇头不肯再吃。
栀子担心地问:「公子不饿么?」
阿契笑道:「我想王爷喂我呢!」
栀子诧异,有点不安,「公子…」
「镇日趴着,谁能有胃口?」阿契从摆放一旁的食匣中,取一颗芝麻糖,咀嚼完满嘴芝麻清香,又拿一小段白色的糖,问栀子道:「这是什么糖?」
「葱糖。」
阿契放入口中一嚼,酥酥有如卧雪,香甜一时尽化嘴中,余味生津,可是…「我没吃到葱啊!」
栀子掩嘴而笑,「这是取形似葱白而名,没有葱味的。」
「原来如此。」阿契倒没有羞赧,坦然道:「我以前没吃过,不知道。」
栀子不知为何心中有点发怵,迟疑道:「奴婢失礼,公子莫怪。」
「我怪妳作甚?未吃过葱糖此事与妳何干?」阿契信手又拈过一块圆巧的小饼,问:「这又是什么?」
「这东西叫□春□色糖饼,公子瞧,上头可不是用模子印上的一朵桃花吗?」阿契仔细去看,果真有一朵花儿嵌在正中,鲜红绽放,放入口里,里头裹着的糖蜜甜滋滋,偏生丝毫不腻人,果真是王府中的点心,十分讲究。
阿契一连吃过八九种甜食,兴致一来便问问名称出处,脸上并无忧戚之色。
栀子最后终于怕了,劝道:「多食甜腻,只怕肠胃禁不得。」
「放心,无碍的。」阿契浑不在乎,又吃了一整块杏仁酥,胃里堵得几要作呕,他方慢慢停下,闭眼忍耐。
「公子?」
阿契问她:「我舅舅如何?」
栀子不敢答,看阿契的眼神又不敢不答,她审慎道:「李大夫醒来后,王爷命人送他回幽韵阁休息。」
阿契又问:「小力呢?」
「小力?」
「那个煎药的小孩儿。」
「和李大夫一起。」
阿契道:「果然如此。」王爷怕他…逃跑,将两人都留置他处不让相见。自己那些泪和痛苦的拒绝,果然丝毫不能撼动王爷的心,徒然加深了王爷对他的防备,就算拿整个端王府的富贵荣华来,捧王爷对萧世宸的真心疼爱来,我依然要走,这下子--除了严加看管,还有别种结局吗?
其实何必!就算阿契能带着舅舅小力一起逃,也逃不过端王府翻天覆地的追捕。我不忍舅父陪我惶惶奔逃、日夜不安,便只能留下,作一个听话的乖孩儿。
「栀子,多谢,妳先出去,王爷必不怪妳。」
「公子?」
「我尽力保妳,妳不必怕。」
栀子悚然而惊。
阿契定定看着她,「我是小主人的事,妳何时得知?」
「奴婢当时奉命到入松园,璇玑堂主只说要尽心办差,并不清楚。」
阿契失望看她,不再多言。
栀子犹豫后,又道:「但当时公子失踪于密林之内,王爷动用了所有影卫去寻,显然心中在意,奴婢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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