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作者:小鸢儿儿_第3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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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爹的结局,悲伤气怒灰心之极,他放开阿契,伸手按住胸口,翻江倒海的悔恨郁积胸中,无处抒发,竟被阿契呕得生生吐出血来。
阿契见他吐血,大惊失色,忙爬过去抓住他袍襟,急声唤道:「王爷王爷…」
端王扯开他的手,冷然道:「你既不是我儿子,便不须在此惺惺作态。」
阿契伸手再抓他衣袍,戚然道:「王爷!」
端王辞锋如刀,质问:「你一口一个王爷唤的是谁?若是主仆之义,便去外头寻大夫过来诊治,就应退下。这等啼哭小儿模样,可是在主人面前应该出现的吗?」
眼看血色殷然自王爷嘴边淌下,阿契情知这都是被自己气出来的,他明明肯定自己没错,可怎么想都还是觉得他理亏他做错了。况且…「王爷大病方愈,实在不宜动气,阿契先扶王爷躺下!」
「不用。」端王口气冷漠:「你也毋须再跪,起来自去疗伤。我的骨血既如你所言,已经深埋大雪之中,本藩哪来的立场教训你?」端王说毕,不去理会他,拖曳着衣袍便向寝殿外走去。
阿契跪在原地,纵然明知那些都是王爷负气之词,可是句句刺心难忍…他看着端王背影,就要离去,心中激动,想开口挽留又叫不出爹来。
端王缓步走开,胸口憋闷至极,儿子见到父亲吐血毫无反应,想来真是恨我入骨吧?他行走数步,忍耐不住,跪地又吐出血来。
红色的血在青色地砖之上,深暗无光。端王悲痛,终于流下泪来。
看来我萧兆瑞千算万算,自负自傲,但作孽过多,终得此报吗?
但他向来意志坚韧过人,心中隐隐有股不屈服的意念支撑着他,哼,就算如此,我也绝不能认输,不会向老天低头。
端王自己勉力站起,昂首正欲前行。忽然背后一个温热的身体冲过来,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腿,端王一阵心悸,感觉孩子抱住他紧紧不放,哽咽道:「王爷…阿契知道错了…莫要再生气。」
「怎么?」
「王爷又…吐血了,是阿契忤逆不对…王爷…」
端王感觉到儿子心焦急惶的泪水那般灼烫,分明对自己担心的紧。不由露出笑容,只要你还会替为父担忧,替父亲身子着急。说你对老子没有感情,谁信哪!
他回转过身,用袖子擦去阿契脸上泪水,正色道:「如何?你死在漫天风雪之中了么?」
阿契这下不敢再接口了,唯恐王爷又被气出好歹来。
看那不肯服软不愿否认的样子,端王气恼得,又拿这孩子没办法,发作道:「让你起来了吗?回去跪好。」
阿契方才明明看见王爷脸上也有泪的,转眼间又变脸训斥,他无奈,只好又端端正正跪在硬地砖上。
端王跺回桌边落座,看阿契脸上狼藉一片,眼框红红,淤肿受责的臀部还晾在那儿呢,地上打人的剑鞘沾着血,他也后悔自己一时大怒下打狠了孩子,要道歉那绝拉不下脸来。端王发话:「跪近些。」
倒霉孩子只好跪着挪过来,就跪在端王膝前。
摸摸那少年人的小脸蛋儿,端王问:「今儿哭了几次?丢人!」虽然责骂,语气却是十足疼爱。
阿契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
「臀上疼不疼?」端王故意问。
阿契耳根立刻红了,真想立刻去提裤子,但端王面前乖惯了,不敢造次,羞窘得要命。
「疼才好,下次再说话气我,把板子打断。」
阿契心虚,今天他故意放肆,拼着挨打也不愿意王爷靠近自己。没想到弄巧成拙,王爷这下靠得更近了。
「知道了吗?」
阿契点头。
「这才象话。」端王摆过威风,忽地想起李桢那老家伙给儿子上药的事情来,心里梗着根刺般犯酸,他命道:「知道错了就站着。」
阿契为难,现在这情况站起来,裤子一准溜到脚踝,他讨好地说:「王爷要是还生气,阿契再跪一阵子好了。」
端王一拍桌子,嗯了一声。
阿契真想哭,红着脸慢慢起身。感觉整个下`身都是凉的,臀上疼得好比火烧,他疼是不怕,就是太丢人了。
端王瞄他一眼,笑道:「忤逆爹爹,就该这么罚。」
大笑声中,端王突地一把将儿子抱起,阿契原来还要挣扎,端王怒道:「宸儿!」
阿契只得作罢。
端王抱着儿子,看他憋着脸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样子,那心怀大畅的滋味啊,实在是美好异常。
阿契就这样被抱到床上放好,他趴在床上,枕着棉被,如同一具等待屠宰的小兽般可怜。
端王道:「乖,等会给你上药。」
阿契差点晕过去。

端王不过学李桢说话,观察阿契反应,笑道:「你舅舅对你,加意怜哄,你心中便欢喜他,可是如此?」
阿契在床上,不知端王何出此言,闷闷道:「并不是的。」
「呵呵。是与不是,我心中明白。也不耐烦与你多说,老子今天什么话都对你说的一清二楚,你心中的小念头便都给我一并去除,日后再闹腾此事,哼!」
言下之意,自是家法难饶了。
「……」
端王取来布巾,沾水,小心拭去阿契臀上血迹,他轻拂伤口,一个从不服侍他人的亲王,竟然没有丝毫弄痛阿契,显然甚是仔细小心,阿契伏在床上如坐针毡般忐忑,觉得伤处反而比挨打时更痛,烧灼难忍,豆大冷汗滚滚直下。
「疼?」
阿契哪里感觉得出疼不疼,手巾一碰到伤口他全身便烧起来也似,就只想闪躲。
「躺直!」疼死了也得躺好,一点疼也耐不住!
于是阿契僵直着,真不动了。
端王娴熟治伤,清理完伤处脏污,不用李桢留下来的灵膏妙药,反由床头木柜旁取出白玉瓶来,打开瓶塞,倾倒瓶身,将药缓慢敷上阿契伤口,一处一处细敷,未曾遗漏。
一阵清凉沁股的舒心感由后传来,阿契忍不赘咦」了一声,火辣疼痛隐隐褪去,只留下冰凉触感。
「这可纾解你一二时辰痛楚,药效过去,伤口收拢,麻痒些而已。」
阿契不适应这一切亲切随和,道谢:「劳烦王爷了。」
端王此时已然知道:短期是休想听这倔孩子喊爹,他不回应,平淡道:「若你口渴,便让天支送些食水之类;再过一二刻钟,你拔毒养身的药汤,应该也已经煎好,此刻进些粥饭倒是无妨。」
阿契胃好不容易消停些,不再饱堵折磨他,怎敢再吃,于是摇头道:「阿契不饿,多谢王爷。」
端王被他这王爷二字顶久了,已可忍下不悦,道:「既然不饿,便打起精神,为父有话要说。」
「请王爷示下。」
「梅树林中小屋,爹去过了。」
阿契一震。
「你自认心中有天大委屈、万般痛苦,所以不甘回府。这些,爹都会还你公道!」
阿契笑,无言以对。
「怎么?不屑?」
「阿契岂敢?」
「你若是不敢,就不配当我萧兆瑞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啊 我工作上的事情都還沒弄好
就來寫這個 慘
盡力了 大家先不要再催了喔

偷寫一點...





第60章 曙光11
阿契这下真震惊了,他真不懂眼前此人想法。我不认爹,他愤怒以致吐血,稍有不敬便是重打,如今却同我谈「不屑」。
我若不对他不屑,不配为他亲子!这分明是背道而驰!
端王目光灼灼直视他的宸儿,逼上前去,问道:「恨我吗?」
阿契本能摇头,后来却迟疑了。
「好,迟疑得好。」端王击掌大笑,心中淌血。「大丈夫立身于世,本就该恩怨分明。」
阿契抓紧被褥,隐隐联想到什么,神色微微一动。
「委委屈屈、哭哭啼啼,效那妇人之态,岂是我辈所当为?或者你真的相信,所谓:『雷霆雨露,尽是君恩』的鬼话?」
种种圣贤道理于脑中流淌而过,他胸中千万余言经传史籍,白纸黑字越想越是苍白,阿契摇了摇头,缓慢却坚定。②②
端王笑,语气欣慰,「爹正是要告诉你: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方显男儿本色!」
阿契哑然,他没料到端王竟然说出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来,而且说得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端王啐道:「十多年来下人凌辱你、欺侮你,你无能反击,忍辱吞声久了竟连一点血气也无了吗?这度日如年的痛苦中你难道不曾想过要报复?要将众人踩于你的脚下匍伏求饶?」
这回阿契又笑了,笑中有一丝丝冷意,如今他心知肚明所有苦难皆肇始于眼前这人,他不愿意去提去想,也早绝了报复之念。
难道叫他弒父?
端王专注看他神情变化,兵行险着,笑:「如果心中怀恨于我,不甘心你自小受尽苦楚重打,满腔怨恨欲一泄而出,尽可冲着我--冲着你爹来!」
阿契惊诧脸色大变,失声道:「什么!」
端王正色道:「天下间若有何人对不住你,你势难与敌时,服小做低寻常事尔,有什么卑贱;日后显贵无极,若依然在意,随手整治,人如羸弱蝼蚁,岂堪你轻指一捺!」
阿契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权柄风光尽数与你,大权在握,何人不可杀?何事不得成?」
阿契默想一会,道:「王爷不必如此试探,阿契不管身处何位,从无加害王爷的念头……」
端王皱眉,「试探?」
「娘在天上,必定不高兴阿契对王爷不敬。」
「所以?」
「王爷…」
「有话便说。」
「王爷养我十数载,此恩绝不敢忘。」
「什么恩不恩的,老子养儿子还谈什么恩情!」
「…」
端王怒道:「还有什么推托之词,一并说了。」
「我…」
「你那点道行心思,不要在爹面前摆显。有什么猫腻不甘说清楚!」
阿契无法,真挚道:「说的真是实话。」
这孩子怎么这么木讷,掏心掏肺拿话去激也激不出一点活气来,你不想杀你爹老子当然知道,他忍怒道:「那你列出名单来,谁欺侮过你、凌辱过你,我便一体格杀,如何?」
阿契道:「这倒是…不用了。」
「嗯?」
「不必如此…年代久远,人数庞杂,已难记忆。」
「与爹赌气?」
「真记不得了。」
「萧世宸,说清楚!」再藏着拽着让我猜,你试试!
阿契一再被逼,无奈下抬头稍稍与端王对视,道:「众人辱我,欺凌弱小,人情之常;若卑贱有如蝼蚁之流,杀与不杀,又有何分别?」
端王饶有兴致看他,「那该当如何?一字一句,细细剖明,若无法自圆其说,仔细了!」
阿契头疼不已,好似回到儿时端王考较课业的时候,一个回答不好,又会板子上身。当下严肃道:「于我有害,自当尽戮;于我有利,不妨取而用之。蝼蚁之力亦可用也。」
「那心中怨恨?」
「蝼蚁鼠辈,既然随时可杀,何须怀恨?」
端王附掌大笑,「吾儿佳妙,何人可敌?」说着抱住阿契肩膀,甚是赞赏!
阿契从未被端王当面称赞过,一时间茫然无措,被他抱着,木然之外,却有一点点无法否认的高兴,违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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