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作者:小鸢儿儿_第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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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所有冰冷寒霜,让人想好好疼疼他呵护他。

回首看看曲水阁那里的灯火通明,这孩子拼着受寒受冻站在这林子里,就为了向亲爹磕个头祝寿,可偏偏……。

她略略叹气,心想自己定要好好服侍王爷,在府里站稳脚跟,否则自己肚子里的孩儿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呢!
她定下心神,看着周围服侍她的奴仆们一会,温柔笑道:「回去吧!这里梅花开得真美,弄得我看着都忘了时辰,你们说是不是啊?」
众丫鬟先是一片哑然,倒是杏儿乖觉,「是呀是呀,回头奴婢定要给娘娘剪几枝雪梅回去插瓶赏玩。」

众人在王府里久了,一时间都明白过来,侧王妃是不欲她救济那个小孩儿的事外传。于是纷纷点头称赞起梅花的姿态来。

柳妃满意点头,又暗地吩咐杏儿给阿契找几件保暖但破旧的下人冬衣,趁无人时送去。

做到这样她自问已是仁至义尽,她也不会给更多的帮助,若是王爷对阿契态度不改,她也不会再一时同情心泛滥去惹王爷不痛快。那孩子是苦命,不过自己首先要保护的,毕竟还是自己肚里这一块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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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二 昨日旧梦

空荡荡的书房里,其它的孩童都已经下学被小厮们簇拥着离去了。

阿契跪坐在位子上,对着满坑满谷的课业奋战。先生出了一份,爹爹那儿还有一份,他咬着笔杆,无法专注心神写字。前方的座位上,桌上那雪白的玫瑰糕只被咬过一小口,炸过的松子饺更是完整无损,茶杯里飘散出浓浓香气。

那是给世子和其它人的点心不是自己可以碰的,脑子里明明知道是这样,可是饥饿的身体无法抵抗这种诱惑,脚慢慢移动,拿起茶杯喝一口,当温暖的液体落入喉中,当第一口糕点吃进嘴里。阿契蓦地睁大眼睛,抓起一把点心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他嘴里塞的到处都是,根本无法吞咽,拿起茶盅倒进嘴里一饮而尽,好不容易才吞下食物。
「你在做什么?」一声怒喝如焦雷打在耳畔,阿契一惊,手中的瓷杯掉落,在地上砸个粉碎。
   一个重重的巴掌挥下,阿契被搧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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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单影只的阿契跪在书房冰冷的地板上。他全身一直不停的颤唞着,无助的双手抱住自己腹部,面上满是痛苦忍耐的神情。胃里不停的翻搅着,两日未进食的胃里如烈火焚烧,酸液满满的像要从胃里涌来,眼前一片视茫茫的黑暗,阿契觉得自己可能会在下一刻昏厥过去,却强撑了在原地跪好。

地上散落着几块沾了泥砂的玫瑰甜糕,雪白的玫瑰甜糕早已经失去香气,久放在空气中的甜糕看来僵硬失色,还带着一种残忍的羞辱意味。

阿契伸手去碰那块糕点,饥饿的胃里都是想把它吞下去的呐喊,但是——他不敢。
书房的门呀的打开了,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慢慢踱到他面前,锈金云纹的靴子在青玉砖上发出闷闷的声响,然后在他跟前停住。
「怎么?你还想吃它?你就嘴这馋么?」说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震得阿契浑身一抖。


「不是的。」年纪还小的阿契慌张的否认。

「王府里难道苛待了你,让你要去偷东西吃?」端王冷着脸怒斥,今日他特意到孩子读书的书房,想考较阿契功课。从半掩的窗户中,他看见了阿契那有若乞丐的吃相。

那些糕点有的都被咬过一口了,但阿契毫不介怀,拿起来就吃。
端王顿时大怒,命他跪在书房里思过。这一跪就是两个时辰,他处理完正事回来,就看见这孩子的手竟还放在被泥沙沾污的点心上,他气得脸色都变了,连一点点口腹之欲都抵抗不了,此子还谈什么以后?

年仅5岁的阿契低头跪着,饿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年纪还小的他知道那些食物不是为他准备,但还无法了解:为何香甜的食物哥哥们都可以吃,而他不过饿极了捡一点残渣果腹就弄得父亲大为震怒。
「你心里不服气是不?」看阿契低头不语端王更怒,拿起书案上备好的紫檀木戒尺就在阿契臀上狠狠起落了六下。

剧痛之下,毫无防备的阿契再也跪不住,被戒尺打得仆倒在地。
端王毫不怜惜,把戒尺提起,喝问:「那一手拿的点心?」
阿契害怕的抬头看着端王,他想告诉这个他最亲近的人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整两天没从厨房拿到半点东西吃,所以饿狠了才去拿属于世子大哥的东西,他只是饿了而已啊!
「我饿……」沉重的戒尺再度落下打断他的倾诉,阿契眼泪飞蹦而出,哭道:「爹……」

「闭嘴!做错事还好意思哭?」看他一副懦弱的模样更是勾起端王火气。他耐下性子再问一次:「哪一手?」

臀上痛得都麻了,胃里也痛得厉害。阿契努力忍住眼泪,挣扎得说:「爹…我饿才…」

「还在说谎!」端王怒气斗生,「我问过府里总管,你一日三餐都有下人送到房里,连课间的茶水也没短少一口,为了馋嘴你连廉耻之心都没了吗?」

阿契愣住。一种被冤枉的痛苦在心中蔓延开来,爹爹竟然不相信他的话。

端王凝视着他青白色的脸蛋,道:「还要强嘴吗?」
阿契不再辩驳,他赌气地伸出左手,用尽力气挺直手掌。
「啪!啪!啪!啪!啪!」坚硬的戒尺抽在掌心上,一下就是一道僵痕,阿契咬着牙痛得面色扭曲,心里气爹爹冤枉他,一句错也不肯认。任着掌心在木尺的作用下慢慢变红变紫,然后肿起。

「啪!啪!啪!啪!啪!」端王知他不肯认错,手更狠。偷嘴又没有担当的勇气,这毛病不扳不行。

二十几戒尺打过,那掌心就如同再热油里滚过一遍那般痛楚难当,阿契想当好汉没错,可是五岁的小孩哪里忍的住那痛,阿契只觉得手心越来越疼,好像骨头随时都会被打断似的痛着,他实在是害怕了,把手缩回来藏在身后。

「你做什么?」端王冷冷问道。

挨罚时不能缩手逃打是行家法的规矩,否则加罚三十。阿契缩回手后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他立刻把手再伸出去,嗫嚅道:「阿契不是故意的。」

「逃打就是逃打,没有借口。」

端王看那一片淤紫手心,狠心道:「放桌上。」

说着把那只手放到桌子上自己用力按住,以防止阿契再逃。阿契的手就这么被钉在桌子上痛打,戒尺一五一十打将下来,那种可怕的痛楚让阿契咬紧拳头甚至浑身颤唞,眼泪顺着他苍白的小脸一直滚落下来,他一直告诉自己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但他终于忍耐不
住痛喊痛哭,抱住端王的身子求饶。

「爹爹…爹爹…求你轻点。」







第7章 二 昨日旧梦 2

「没规矩。」又是一下重击,阿契「啊」的大喊,那种痛苦的声音让端王心头一紧,终于放下戒尺。

阿契抓住自己的手哭得涕泪满脸,「爹爹阿契真的受不了…」小小的身子摊在端王腿边,「爹爹真要打死阿契吗?」

端王见那手掌红肿的像个大馒头,有些地方还渗出血来,只怕再打这手会打坏了。他自然不舍得再打,但阿契没认错又和他倔,绝不能饶:「你好大的胆子!把手伸好。」··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阿契哭得迷迷糊糊,被爹爹的话吓住。这时候他什么委屈也顾不得了,就怕爹爹还要再打他的手,他反手抱着爹爹的大腿求道:「爹爹别打手心了好不好?打别的地方吧。」

兆瑞被他软软的小身子一抱,见他一张可爱的小脸上又是惊又是怕,哭得像花猫似的只是求饶,早已心软。但他还是板起脸道:「跪好了。」

一听爹没叫他伸手,阿契立刻膝行到书案前取下另一个紫檀木板子,顾不得手上的痛苦高高将板子举起,「阿契知道错了,请爹爹责罚。」

端王问:「错哪了?」
「不该偷食……」
「二十下。」
阿契一抖。
「嗯?」端王冷哼。
「不该撒谎瞒骗爹爹……。」
「你是真饿了还是贪吃?」
「贪吃……」阿契委屈,爹爹积威之下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好,撒谎意图逃罚,四十下。」

板子被高举在空中,端王凝视这儿子一会,终于走过去取走家法。
阿契忍住害怕顺从的趴到一旁的黑矮春凳上,解下裤子。

小巧的臀部晾在空气中,上面隐隐还有别的笞痕。端王把板子放上去压住臀肉,沉声道:「还犯了别的事?」

「窗…窗课没写完…」他话未说完已经害怕至极,「爹…爹…啊——」板子挟着风声狠抽下来,一下一下从左臀抽起,慢慢移到右臀,板子面积极大,才几下就覆盖了他整个臀部,接下来的数十下等于是重复重打,只把那臀打成紫红僵起一片。

阿契咬住手臂偷偷呻[yín],这次再疼也不敢求了,他疼极了,眼前又开始发黑。好不容易挨完六十板子,那家法板子却没有离开,就停在最肿的臀峰处,端王面色严厉,他连小错都不许阿契犯,何况怠忽课业躲懒的大毛病。

抬起手加重力道一连十下重打臀峰,把紫肿的皮肉都抽出血来,阿契本已相当虚弱,再也经受不住此等捶檚,痛昏过去。



端王冷了脸落下最后一板,回身把紫檀木板子归位,走到那小小软软的身子边,把那被冷汗浸湿的头发拨开,看着昏迷的孩子,这才露出一点心疼的神色来。

他从怀中拿出早备好的瓷瓶,用里头透明的药膏替阿契身后肿破的伤处上药,那膏药极灵,一敷上去血就止住,高肿的痕迹也消下去一半。端王极有耐心地替孩子的臀部及手掌上药,就像一个关爱孩子的慈父般。任王府里谁人看见,都不可能误会阿契这孩儿不被王爷喜爱。

敷完了药,兆瑞抱起阿契,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白玉小瓷瓶,那瓶子是以上等羊脂白玉造成,珍贵异常,里头所装液体大概也非凡物,打开瓶塞时便有一股甜香散出,兆瑞以手扳开阿契下颚,将乳白色的甜液全灌了进去。

不到一刻钟,阿契死白痛苦的小脸已然恢复红润;端王亲了这儿子的脸蛋一口,心里说不出的爱怜。他轻手替孩子拉上裤子,凝视孩子昏睡中的脸蛋良久,然后抬脚走出书房。

过不多时,两个粗使小厮奉王爷令,把昏迷中的阿契搬回他那在默林深处的独居小屋,西岚湖畔默林尽头处少有人迹,简陋的小屋勉强能遮风避雨而已。

入夜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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