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清晨才寮过伤,并无行功之态,他才小心把阿契扶抱起,轻手轻脚放到被窝之内。
安稳躺到床上的阿契呻[yín]一声,熏香助眠之下,到底没有醒来,翻过身子继续安眠。
李桢看他,冷笑一声:你倒会扮慈父。
萧兆瑞把着儿子手腕拿出被褥之外,让出空位。李桢按住阿契的手细细诊治,眉头渐渐皱起。
「如何?」
李桢不悦,「你要抓人捉便是了,何必非要打伤孩子?」
「他自己身负内伤在先,我不过试他内力。」端王道:「他行功不慎以致负伤,约莫有七八天光景了,这事,他没跟你提吧?」
「这么久了?」李桢诧异又兼之以怒气,「对我只字未提,这孩子就是对自己身体不上心。」
「我就为这事情打他。」端王道:「你说,不该打吗?」
李桢沉默,半晌道:「纵然该打,也不是现在。」他把外甥的手拢回被子之中,伸手探他额头,被子暖和,孩子头上薄薄出了一点虚汗,李桢拿自己衣袖替他擦去,道:「宸儿从未睡得这么熟过,你使了药物。」
「内伤疗养,最忌心浮多虑,不这样做,他必思绪如潮,担忧难眠。」端王静静道,都是一片爱子之心。
李桢对这作法也是赞同的,他挥手招来本在庭院之中的徒儿小力,将阿契服用的「子乔药」取出,又从药箱中取过几味温补宁神药物添加进去,道:「小力,你亲自帮宸儿去煎药,小火细熬,放温了再端来。」
端王道:「有宸儿贴身女婢,此事可交待她。」
李桢叹道:「有下人去做,你便什么事都不理么?等会药煎好过来,是不是又命下人去喂?」
端王一滞,「自然……」难道要老子去服侍儿子吃药,都这么大人了,吃个药还要父亲费心!
李桢对他摇头,「孩子只叫你王爷,你还不懂吗?」
端王被这句话刺得,心里呕啊!对于阿契从头到尾言必称王爷的恭敬,他实在相当在意,偏又不能对怯怯的儿子发火。冷哼一声,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自斟了一杯茶,一口灌了下去。
聊当灭去心头憋闷。
李桢一语中的,嘴角微微上扬,从药箱子中取出治疗外伤的药膏,旋开药罐,色作碧绿的膏药发出清香,显然是上好药物。他在床沿坐下,轻轻翻动阿契身体,把他翻成趴着的姿势。睡梦中的少年迷迷糊糊的,呜咽了几声,不甚舒服的闪躲着。
李桢不愧是当世名医,对待病人十分耐心,对待心爱的外甥更是温情,加上正牌老爹在一旁干咽着口水看着,「趴着不舒服是吧!」他轻声道,索性把阿契的身子抓过来靠在自己怀中,伸手就去解他裤带。
素色裤子被除下,露出少年淤红肿起条条檩子的臀部,几下抽得狠些的地方都呈现青紫色。李桢这下是真舍不得了,姓萧的好狠心,生死边缘捡回性命的孩子,死别之后第一回重见,他竟然忍得下手重打,可以想见十多年来,宸儿在王府里过的都是什么样悲惨的日子。
李桢拿起药膏敷上,怀中的孩子动了一下,把头拱了拱,后来就安静了。
当人舅父的把药继续轻抹,每一条伤痕都细细涂匀。
端王看自己儿子在别人怀里睡的那般心安,光裸着被敷药的情景,一瞬间就觉得万分不舒服,好像自己的心肝宝贝被别人抢走似的,明明就是敷个药,你一个大男人,儿子借别人抱下疼下你介意什么?
端王阴着脸再次灌茶,手指把茶杯捏得死紧。
李桢徐缓涂完伤药,再把裤子替阿契拉好,既然知道孩子有伤,干脆就让他依着自己睡,这孩子昨儿到现在,一个人面对偌大变局,被迫重回萧兆瑞那老东西身边,指不定受了多少惊吓呢!真真是越想越心疼。
就这么过了一两刻钟,端王坐着干脆闭目养神,来个眼不见为净。
在李桢怀里的阿契,终于睡够了,迷迷茫茫地醒来,他睁眼发现自己被舅舅搂在怀里,有些不好意思,腆着脸叫了一声「舅父。」
李桢拍拍他,「醒啦?」
他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看着眼前陌生豪华的布置,不由得握紧了李桢的手,哀哀道:「舅舅,你来了,真好。」
「受委屈了。」
阿契被端王吓唬一夜,好不容易看见亲近的人,心中生出无限依恋,点头道:「宸儿一直在等舅舅。」
李桢笑:「乖孩子。」
端王在一旁见他们「舅慈甥孝」,忍不住轻咳一声,内心五味杂陈。
阿契被舅父身体挡着,根本没发现王爷存在,听见那一声咳嗽,顿时一阵紧张。
慌忙想立身行礼,李桢压住他,平静道:「不必理会。」
端王行到架子床前,站定,压了声音道:「没大没小,跟舅舅这样说话?」
阿契立刻从李桢怀里起来,在床上笔直跪好,低眉敛目,道:「见过王爷。」
阿契立刻从李桢怀里起来,在床上笔直跪好,低眉敛目,道:「见过王爷。」
「嗯。」端王应了一声,脸色不由自主就沉了下来,对他就是「舅舅,宸儿一直在等着你」,怎么对你家老子就是「王爷」,只会跪着只会低头!他心中不悦,说话的语气更是阴沉,「只会跪我,不会向舅舅行礼吗?」
阿契被支使着,就着跪姿向李桢拜道:「宸儿见过舅父。」
李桢呵呵笑了,一把将阿契拉近怀里,道:「好好好,乖孩儿,都行礼过了,还不快起来?」
阿契偷眼去看王爷的示下,端王一张脸老黑,冷道:「起来吧!」
跪了半晌的阿契还在犹豫,李桢已经一把拉起他,笑道:「宸儿下床来。」回头对端王道:「没有外衣外袍吗?」
端王为人深沉,当着李桢的面不发火,跟别人抢儿子,这成什么话!
他不再命人进来,自己纡尊降贵去翻找衣物,堂堂端王从来都是众婢女环伺替他着衣,何曾自己开过衣箱,打开木柜箱笼,一片茫然,随手一扯,拉出一件蓝地灰绿袍衫,对阿契斥道:「还待在那儿作什么?自己过来穿衣。」
阿契一步一步慢慢走来,恭敬地接过衣物,低头披到自己身上。
端王身长八尺有余,常年习武,阿契却是饮食稀少,身高虽也七尺八九,但甚是削瘦。那宽大的袍服罩到身上,越显得他的单薄无依。
李桢有心要替阿契出气,冷言道:「王爷一方藩镇,领地广阔,富有无极,怎的府内连件多余衣服都没有,还让亲儿子穿你的衣物?难不成王爷就这么心疼物事,不舍得给孩子一点东西?」
端王理亏,敛气不与之争辩,道:「要给孩子什么,我自有主张,李大夫你倒是不必烦忧。」他要阿契再靠近一些,从另一个衣箱中取出嵌有白玉雕饰的腰带,要亲自帮他系上。
阿契慌道:「王爷…」
「怎么?」李桢可以帮你脱裤子擦药,老子帮你系个腰带你紧张什么。
「这,阿契可以自己来的。」他说着伸手去接那腰带,慌忙之下,两父子的手碰个正着,阿契立刻往回一缩,王爷的手触手温暖,有一种令人心惊的热度。
端王看不过眼了,哼笑道:「又不是大姑娘家,碰个手也畏畏缩缩,是不是我儿子!把手伸出来。」
阿契听话把手伸好,那条白玉带被放到手上,「自己系。」
看着儿子埋首整理衣物,挑剔的老爹又不满意了,「宸儿。」
「是。」
「日后我与你说话,抬起头看着我。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岂不是叫人笑话。」
阿契真是觉得万分痛苦,无奈地应「是。」
端王正是要强把他这习惯扳过来,威严问道:「萧世宸,我刚刚嘱咐什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无法再闪躲,逼不得已的阿契扬头和端王对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忍耐,直视着端王的威仪赫赫,扬声道:「王爷的话,阿契从来不曾违背过,请王爷明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覺不太對 寫不出來
先發吧 以後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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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曙光9
这话柔和中带着指责,端王这辈子从没被阿契顶撞过,他震惊无已,继之以大怒,第一个反应就是抬手搧了阿契一巴掌。
阿契的脸被打偏过去,他执拗地把脸再转回来,一双眼一眨也不眨,对着他敬重了十多年的名义上的父亲,朗声说道:「谢王爷责罚。」
端王怒气愈甚,那张脸上带着不屈、疏离、戒备与淡淡的冷漠,没有一点父子相逢的喜悦,端王从没想过会在孩子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他已经习惯了宸儿对自己的景仰、对自己的唯命是从,纵使遭遇苛责这孩子从来不曾怨怼,他只会默默地低下头去,用更多的表现与努力来讨自己欢心。
现在竟然……。他好大的胆子。
李桢看外甥竟然当着自己的面也挨打,勃然大怒,大步走过来,对端王怒斥:「你以为宸儿是什么,你想宠时便得满心欢喜,不喜欢时就可以随手丢弃?」
「李大夫,这是我们父子间事,你不应插手。」
李桢冷笑,正要说话,忽然间胸腹一麻,已经说不出话来,他愣愣看着端王,脑中一片混沌,纵然不甘,也只能看着端王在于他身上补点几指,终于昏睡过去。
事发突然,阿契出手要拦,只能接住李桢软倒的身躯,他眼看李桢倒下,望向端王的目光一下子充满着责怪怨怒,怒道:「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好一个你和我。」端王再挥掌重打他一巴掌,打得阿契嘴角破皮出血,看着那酷似自己的脸上出现仇恨的表情,端王气得全身发抖,喝道:「你给我跪下。」
阿契不理他,抱着舅舅的身躯,只顾细心检视李桢的情况。
端王笑:「你的好舅舅平安无事,不过就是睡穴被制,有空担心他,不如担心你自己。」
阿契道:「阿契贱命一条,有什么好担心。」
句句带刺,分明找死。
端王就立在一旁,眼见自己的儿子对他人关怀备至,对他这个父亲却是怒目相向,毫无感情。他心头狂怒,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阿契确定李桢无恙,缓缓抬起头来,这回,目光少却些许恨意,依然冷漠至极。
「你看完了?」端王问。
「王爷手下留情,阿契代舅舅谢过。」语带讽刺的调子。
端王一再被忤逆,怒极,他咬着牙质问:「你这是对父亲说话的态度?」
阿契听到父亲二字,不由沉默,这当然不是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可你,真是我爹吗?
他的沉默如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切削开两人之间的脆弱和平,端王被他气到胸间剧痛,连爹都不认,谁都可以不认我,就你这崽子不行。
他大声命道:「天榎,把李桢带出去。」
影卫即刻出现,就要去抱起阿契身边的李桢。
阿契此时如刺猬般,冷道:「谁敢动他。」
端王怒道:「谁敢动他,我敢动他,天榎!」
天榎依命行事,阿契出手阻拦,两人隔空拆了两招,端王眼见阿契一再违抗自己,心下怒火腾升,他走过去接过阿契掌风,到此地步阿契仍不放弃,端王冷道:「你要跟我动手吗?」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