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作者:小鸢儿儿_第3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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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脸上浮起了然表情,心知小主人是不喜王爷安排,于是默默行礼退了出去。
阿契看她离开,像看着自己生命中难得的阳光走入乌云满天之中,「不能信任之人,便不容于卧榻之旁。」
端王可以信任天支,那是他亲自培植出来的暗卫。
自己呢!偌大王府之中,他能够信任谁?阿契身处热气氤氲的水阁之内,依然觉得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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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殿旁,设有一端王平日小憩的书房,非近卫亲故不能入,轩阁迎着明朗的日光,屋内陈设精洁,为端王处理秘事之所。
宋呈与李桢,此时犹如被困笼中之兽,面色焦急,在书房之内踏来踱去,仆人端来的清茶早已放凉,两人忧心如焚,茶水哪里喝得进。

一夜之中,王府惊变。
宋呈昨夜听闻府中来了刺客,本欲过来九皋殿中察看,那当值的侍卫统领却对他回复,道端王无恙,并已擒获刺客,请他放宽心安些云云。
李桢昨夜替端王诊病之后,忽有下人来报,说是王府二少爷萧世昕暴病,一吃过晚膳竟直挺挺昏迷过去,府中大夫束手无策,因此二少爷生母斗胆派人来求,想找赛华佗替孩子瞧上一瞧。
李桢记得当时端王面露不耐之色,张口便是喝斥:「本王说过,闭恩堂那儿的人,一概不许理会,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下人凄惨哭求,说到二少爷危险,请王爷开恩。端王冷漠依然,倒是李桢看不下去,他不满这姓萧的对自己的孩儿如此薄情,当下主动应承,跟随喜极而泣得下人前往所谓「闭恩堂」看病。
那昏迷不醒的病症甚是奇特,竟连李桢一时半会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挡不住那二少爷生母跪地求他的眼泪,因此在那略显冷清破败的院内待了一宿,中间只托王府侍卫去幽韵阁捎个口信,言明今晚不回。

天色大明之后,他回转幽韵阁中,李力一下子就扑上来抱着他哭,说他睡醒之后,就听说哥哥被侍卫当作刺客带走了。
李桢大惊,随即前去寻宋呈商量对策。
两人都觉得事有蹊翘,如今左右躲不过,只得连袂来求见端王。

被引入这小小书房中等待,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端王迟迟不现身,更是平添他们心头忧虑。
宋呈忍耐不住,李桢更是怒火腾腾,拿起茶碗一摔,茶碗碰地碎裂。他犹未解气,
真是深恨自己心软,当初二话不说带着外甥离开宋府就是,还眼巴巴地来给萧兆瑞治病,当真无事找事。
茶碗碎片溅开,淡色茶水湿了一地,端王萧兆瑞便挑在此时进来,他面容冷肃,淡淡道:「李大夫何故发怒?莫非是嫌本王待客无礼,空累二位久候?」
端王脸色难看,一望即知。宋呈吃不定他到底知道真相没有,缓颊道:「维周身边从人被你所捉,又被冠上刺客名义,心中着急,也是人情之常。」
端王冷道:「李大夫不须如此,本王手下不杀无罪之人,那名刺客本王正命人诘问他口供,若供状出来,证实他并非无可疑,自当释放。」
「诘问口供?」李桢闻言心头狂跳,问:「如何诘问?」
端王随意道:「他是疑犯,当然按王府规矩处理,此刻便关押于地牢之中。」
宋呈顿时大惊,他本以为义弟瞧他面上,不会这么快对那刺客动刑,没想到人竟然已经进了地牢。他面色都有些发青,解释道:「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李升老实本分,跟随维周日久,如何可能是什么刺客?」
「大哥,」端王甚是无奈,「你是仁人君子,自然不懂细作的无孔不入与神通广大。他们假扮常人,跟随李大夫身边,可能一潜伏就是十年,这些人都是专门受训出来,你们必然挑不出破绽。据我手下侍卫来报,这叫李升之人身怀绝顶武功,被抓之时口吐鲜血,这岂不令人生疑?此人就算不是刺客,也必然来路不正,取过口供,还是杀了才好。」
李桢一听,顿时气得连眼睛都发红了,他大声质问:「你要杀他?」
「自然,若不是瞧在李大夫的救命之恩,本王哪会容他活到今日,昨夜便会下令格杀。」
宋呈越听越是恐惧,如果义弟昨晚一念之差,下令诛杀刺客,那不是再亲手杀了自己孩儿一次?
幸亏老天开眼,否则此等憾事发生,那自己只有自尽以谢义弟一途。
但是现在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义弟不知道李升就是阿契,已经把人下到大牢之中,这一夜时间过去,也不知道阿契在里头受了多少苦刑,若是刑伤过重,那……。
他抓住义弟手臂,颤声道:「兆瑞,既然只是疑犯,你先下令暂停取供,大哥有方法可以证明李升是无辜的,牢里逼供的手段甚是残忍,只怕会留下终生的遗憾印记。」
「大哥可以证明?」端王不信道:「他隐瞒武功潜伏,必有缘故。我怕连大哥也是被这奸滑小人所骗。」
宋呈说:「去停了刑讯,兆瑞,滥伤无辜会有天理报应。」
端王笑道:「大哥真是菩萨心肠,果真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你放心吧!我特意关照过牢里,重些的炮烙、梳洗之刑都暂且不用,不过是寻常刑罚手段,若他当真无辜,也不会受多少苦。」


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得我還在寫
明天一早再發吧 省的大家等
周末玩了一下 昏睡一天 對不起大家啊








第54章 曙光5
李桢心急忧虑,苦于无法作声。他望向宋呈,真怕他下一刻钟就说出真相,但一想起自己外甥在牢狱中遭受刑讯,他的身分本是假的,再多严刑拷打也说不出真话来,宸儿的性子又执拗,怕是宁可熬刑也不认端王的。
牢中恶心的逼供法子多如牛毛,难道要生生看他受尽非人折磨?他目光含泪,无法一时之间做出选择。
端王冷目旁观他二人心痛惶急之状,一派悠然。
「还请大哥和李先生对本王说说,李升的来历才好,本王自然是信得过二位,可不厘清真相,不只对李升不公,对二位的声名也是有碍。」
他话说得客气,但宋呈李桢如何不明白:瓜田李下,他们立于是非之地,端王只怕对此已经起疑,所以不顾他们脸面,拷打嫌疑人犯。若不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阿契当真会死在王府刑狱之中。
满意的交代?一开口对质处处皆是漏洞,根本是一个死局。
「大哥,李大夫?」端王摩娑手上翡翠扳指,耐心等待他们的答复。
宋呈迟疑,李桢后悔,端王则是冷笑。
三人静默一片,宋呈此时毫无办法,看着义弟淡漠的脸色,与其任阿契再多受零碎苦头,不如还是让他认爹!
他不顾李桢不甘心的表情,凑到义弟身畔,严肃地道:「兆瑞,你放了李升吧!他不是什么可疑人物,而是……」
李桢大怒,喝骂道:「宋呈!」⊥⊥網⊥
宋呈对他苦笑,「事到如今,你有更好的法子吗?我无法眼睁睁看悲剧再上演一回,让父亲亲手杀了儿子。」
李桢张口欲言,最后无奈闭上嘴巴,恨声道:「萧兆瑞,你这草菅人命的性子,终有一日会教你后悔。」
端王道:「我逮捕意图不轨的刺客,怎么能说草菅人命?」他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问宋呈:「大哥方才对李先生所言,恕兆瑞驽钝,听不出所以然来,望大哥解释一二。」
宋呈箭逼弦上,几经折腾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心中暗道:或许,这就是天意,朗声道:「兆瑞,大哥隐瞒你这许久,一直饱受良心谴责,现在这样也好,义弟,你快下令停止拷打,那关在牢中的李升不是别人,正是你日夜思念的好孩儿阿契。」
端王当场愣住,面色错愕,他不信地看着宋呈,道:「怎么可能?」
宋呈愧疚更甚,「大哥对不住你,那阿契孩儿的尸首被我偷天换日携出王府,延请名医解毒,活转了过来。」
端王依然不信,「大哥你莫要好话哄我,人死怎能复生?若是当真如此,以我兄弟二人过命的交情,我心伤重病之时,大哥你怎么可能不说?」
宋呈心中如遭重击,几乎无法抬起头来!以我们兄弟二人的交情,你怎么可能忍心欺瞒?此话委实诛心,他大力握住兆瑞的手,颤唞不已,「为兄实在两难,兆瑞,详情之后再与你细说。你快下令放了李升、不,是放了宸儿,他中毒之后身体虚弱,怎么禁得起你狱中大刑?若有任何损伤,你如何舍得。」
端王将信将疑,可听宋呈说得诚挚,事关阿契,他自不冒险。
于是火速召来兵士,命他前往王府地牢,将昨夜行刺的疑犯带来,不可再动刑。

三人立于书斋中等候,端王等待不及,亲自步出书房门口,过不多时,被派遣出去的侍卫飞步回到书房前,跪地禀道:「王爷……」
端王毫无耐性,斥道:「人呢?」
那侍卫一脸惶恐,「属下去地牢提人,这…牢中狱卒们去解押人犯时,才…才发现……」
「发现什么?」
侍卫伏地回禀:「人犯受刑不过,口吐鲜血,已经死去。」
端王一阵晕眩,以手扶住门框,道:「你再说一次!」
侍卫听命,又将刚才的话原样重说一回,宋呈在室内听得分明,一时之间只觉得五雷轰顶,痛苦愧疚无法承受。李桢抢出门外,按住侍卫,大吼:「你说的不是真的,宸儿怎么可能会死?」
侍卫惊吓不已,「狱中士卒所言,小人不敢欺瞒。」
李桢再次抬起头来,双目之中泪水已经滚滚而下,跪坐在地,掩面长泣。
端王面色苍白,期盼地去问宋呈,「大哥,你适才所说,全是假的是不?李升,不是阿契,不是宸儿?」
宋呈不敢去看义弟悲哀希冀的眼神,人生至痛他已经尝过一回,自己这个当人大哥的,却在给与一线希望后,又让兆瑞杀了自己孩儿一次,如此罪孽,如此负疚--他要拿什么来偿还!
宋呈悲伤愧疚痛悔交加,蓦地大喊一声:「义弟,大哥对不住你!」空手夺过门外侍卫佩剑,就向自己颈中抹去。

端王本来静观两人悲伤情状,李桢的悲痛在他眼中尚有几分触动,宸儿有个真心疼爱他的舅舅的确是好事;大哥的痛苦歉疚却让他微微皱眉,宋呈是他深交数十年的知交,他明知自己对宸儿的打算还这般瞒他,毁坏自己全盘计划,弄到举国皆知萧世宸已死,他萧兆瑞可不是如来佛祖,有通天撤地之能,有办法洗去已深印人们心中的记忆,宸儿接位之事本已艰难,如今少了这层身分,更为前路平添变量。坏我大事,阻碍我儿前程,教他如何不狂怒!
再来,相伴身旁,他一直以来以亲兄长对待的结义兄长,有无数次机会告知真相,无数次选择继续隐瞒,萧兆瑞素不轻易信人,如今被深信不疑之人狠狠背叛,他错愕愤怒之余,怎么不感到心伤难过。如果连宋呈都不可信,那天底下还能信谁?

所以,大哥,你悲伤愧疚吧!比起宸儿死时我内心的悔恨欲死,这些微的负咎伤悲又算得了什么!端王甚至是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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