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爹还是不错的，愿意把自身武学倾囊相授……。

阿契想着想着，心里那种极端的苦痛与悲怆淡去少许，就这样吧！让我记得一些王爷的好，就算日后不再相见，至少我内心里明明白白知道，那个我以为是父亲的人，曾经也对我有过一些舐犊之情。
阿契毕竟不是没人疼惜过，他像宋大哥一样，是有父亲的。
知道这些，对我来说，便足够了。
我不是孤儿……。
不是王府下人口中的贱种。

这样，真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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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

李力被人用竹子小轿抬着回来，小小的孩子窝在轿椅上，已经睡着。睡着的脸孔上满是疲惫，阿契立在门前等待，把小力从椅子上抱了下来。
一名身穿侍卫服色的男子，躬身对阿契道：「李大夫今夜会宿在九皋殿内，吩咐小人先把李公子送回来。」
阿契失笑，这小小孩儿也是公子了。他心知自己不该多问，嘴上却忍不住道：「大夫彻夜不回，是否……」王爷病情凶险？
他斟酌用词，道：「恐怕我家大夫劳累，是否需要我前去帮忙？」
那侍卫道：「殿内未经传召不得入内，小人可代为通传一声，李大夫若需要人手，吩咐下来，小人回过当值的方统领，再来领…」他犹豫该叫眼前之人什么，最后道：「再来领公子前往。」

端王身旁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宫殿里哪是说进就进的地方。
阿契也只是试探，他再心绪不宁亦不可能干此傻事！仔细端详那侍卫回话平稳，不露惊慌之色，想来端王性命应是无碍。
他稍微放下高悬的心，抱着沉睡未醒的李力直入内堂去了。

来到「幽韵」阁中内室，这处地方原是休息睡眠的寝房，此时地上桌上都堆放了各式药草杂物，只有床铺空着，阿契把李力抱上床，拍拍脸颊将其唤醒。
「呜…」小力揉着眼睛，困顿不堪，睁眼看见阿契的模样，想起师父方才特意的嘱咐，打起精神道：「哥哥不要担心，王爷身体还好，就是喝不进汤药而已。」
阿契点头，问：「面色如何？脉象如何？」
李力头大，「虚火上升之相，胸`前箭疮复发，因之前伤及肺叶，所以咳嗽不止。脉是师父诊的，我就不大清楚，可师父说性命无忧，让我先回来告诉你。」

阿契皱眉，听来不严重的病情，舅舅因何不回来就寝？
「咳得是否厉害？」
「喘咳不停，用药只能缓解，体虚气弱方是主因。」
「气弱？」阿契看着李力，隐隐觉得哪里奇怪，内功精湛的王爷气弱？
他又问：「宋伯伯可有什么话要嘱咐我？」
「宋大侠守在端王身畔，几乎寸步未离，连和师父都少言语，就更不会和我说话了。」
阿契心中生疑，面对一问三不知的小力却毫无办法，他替李力盖上被子，道：「你睡吧！舅舅要你什么时候再去？」
「明日下午。」
「明日你把煎给王爷的药方背下来告诉我，好吗？」
李力点点头，说：「师父特意带来的好多草药都用不着，我瞧这王府里像是开药堂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那是当然，重金悬赏，何物不可得？」阿契道：「你在那边吃过了吗？」
李力说：「我在一边的偏殿里吃的，管家伯伯还亲自给我夹菜呢！」
大管家傅连吗？那人对值得讨好的人向来友善，从不轻易得罪人。
「小力累了，那快睡吧！」说着帮小孩拢好被子，放下床幔，待床上传来小小的鼾声，阿契方才走开。

月上中天，阿契全无睡意，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信步走到幽韵阁外的花园，一个小厮在门旁值夜，阿契不认得是谁，走了过去。
那小厮对他笑道：「公子这早晚还不睡？可是需要什么？小人替您准备去。」
阿契见出园子的大门早已落锁，门外围墙隐隐可见巡守的护卫，心道此处离王府正殿甚近，果然防守森严。他有心想套这小厮的话，也笑道：「我这人有个坏毛病，换了地儿就睡不沉，倒是你长夜漫漫，值夜辛苦了。」
小厮却没啥怨言，认真道：「在端王府里当差，总要乖觉本分些，这铁桶似的世袭王府，能进来做事可不容易。」
「这我可不清楚了，我一直在我家大夫的药堂里帮忙，近日才跟着大夫出来，对者簪缨侯爵世家的种种，完全不懂。」
小厮看他说话样子诚挚，脸上看来又老实，心生好感，道：「公子一听就是读过书的人，那也是，李大夫的药堂里是平常人能进的嘛！」
「不过认得几个字，小哥能进王府里来，不也是千挑万选过？」
「说千挑万选是夸张了点，不过当初这府里挑人，一开口就是要相貌周正身子骨好的，我们城里谁不图着王府的差事，那当下人，王府出去的和知县府台员外家里走出去的能一样吗？到哪儿去人一听见是端王府里的，面子上就先敬你三分，热茶好话递上来……」
阿契听他吹嘘，不动声色地微笑。那小厮说得甚是来劲，从他当初如何历经层层海选进入王府，又如何兢兢业业努力干活，才熬到幽韵阁里看门的，他的下一步梦想，就是到王府一个得宠的少爷身边去当差，混一个近身侍从的位置，将来才会有大好前途。「如今王府里最受王爷宠爱的就是柳妃娘娘的三子了，人人争着去服侍，我使了大力气，也捞不着边。」
柳妃温情的笑在脑海闪过，阿契心头一暖，她仍继续受宠，那便好了。自己受她恩情多年，苦于力量微薄，无法回报万一。
这小厮不过是王府数百奴仆其中一个粗使小厮，平日哪里有人愿意听他说这些废话，他也是个没什么大心眼的小人物，于是对着看似温和的阿契嗟叹道：「可惜我是个没眼力的，之前有个大好机会被我凭空放过了。」
阿契继续微笑，甚有兴致的模样，「什么大好机会？」
「要说王爷最宠的孩子，那是一个长期待在默林里的小仆，大家都没把他放在心上，也无人去巴结讨好，谁知道前一阵竟然没了，把王爷气恨得不得了，那些欺负作贱那小仆的人通通倒了大楣，被整治得惨不忍睹。」
阿契心头一跳，装出诧异语气：「这是怎么回事？」
「唉，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外传。」他作出欲说还休的样子，兴致勃勃道：「王爷给这没有名字的小仆入家谱，追加世子封号，听说为此当今皇上还下了旨意申斥，不过咱们王爷要干的事谁也阻拦不了，那是大肆张扬地给过去的那位风光大葬。」
「大葬？」
「唉，公子你竟不知道，那闹得可大了。」絮絮叨叨地把排场威仪细致说了一回，小厮话头一转，心有余悸地道：「所以说人真的不能做亏心之事，王爷心疼走的那位，又命梁三管事去详查，把亏待过这…咳世子…的奴才逐一清算个遍，从苛扣衣服食物日常用品的从上面直往下追，直接经手之人受刑熬不过死了几个，熬过了那也是大板子打得没了人形；就连王妃身边得宠的大丫头也命人拖出来当众打死在戒院里，吓得大伙儿那阵子连大声说点话都不敢，就怕触怒了王爷，那可没好果子吃。就连傅大管家都落了个失职之罪。可那曾对小世子存过点好心没有苛待的，却都得到金银封赏。我们私下里说起来，都暗叹自己当初不会看人，若是以往懂得去巴结个一星半点，如今也不会还在这儿苦熬。」




作者有话要说：
沒辦法快啊 然後 雖然手法粗糙了些
大家將就吧






第43章 相逢3
阿契不意竟会听到这许多王府内幕，也没想过端王竟会杀人替自己泄恨，他心中波涛汹涌，不知是怨还是惆怅。
幸好脸上乔装过，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他沉默一会，最后淡淡附和：「说的倒是，时机一过，再多的追悔莫及也没有用。」
「对啊，那是多好的时机，可见我这人就没有发达的命。」
阿契笑道：「小哥何必沮丧，未来的事也难说得很。说不定你哪天便遇上了贵人。」**網*
「要是如此，真是我家祖宗保佑。」
「王爷这样替那位…世子出气，那位…真是好福气。」
小厮连连点头，赞同道：「看府里小少爷这许多，能得王爷喜爱的又有几人？真的是福气。」
「呵呵！」阿契苦笑，他倒宁愿做做其他府里的少爷，像萧世昕一般跋扈骄纵反而快乐。他不愿意再谈下去，扯开话题道：「未知小哥怎么称呼？」
「小人叫水清，就负责守门。不过入夜落钥之后，钥匙便是水德姑娘握着，公子可是有事要出门？她便在西边那厢房里安歇，随时等候客人传召的。」
「你叫水清？」
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果然就浊了。
他也不知道这种时候他为什么还有兴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明明心乱烦躁，可想到王爷那些作为，又得到苦涩的安慰。
王爷－－他终于愿意为我出气了，不再放任仆役欺辱我，不再对我的苦楚视而不见。阿契想，他终于愿意保护我了。
可是，为何非得等到「阿契」都死了再出手？
阿契，早就已经死了！
他思绪迷茫、愤怒、悲怅，如同困网中的游鱼，黑夜之中满园乱绕，把泉水激石
小楼凉亭的景致绕过一遍又一遍，有时想起自己孤苦惨痛的过往，有时想起舅父慈祥的笑脸，甚至想起咬破毒囊自尽前的那场漫天飞雪；冰冷的雪把身上淌血的伤口都冻硬了，他好冷好冷，几乎无法言语。
就像无数个冰冷的夜晚中，年幼的阿契缩在小屋中等待，身上总是那般彻骨的冰凉。
他又再次重蹈覆辙，他，总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所以那时候长大的阿契，终于决定不必再等，也不想再等下去。

阿契咬破了口中暗藏的毒囊，得到解脱般的喜悦。

死后重生的阿契，站在春寒料峭的夜晚里，凝望远方九皋殿点点明亮灯火，淡漠的眼中隐隐有泪。
王爷，就当我对不住你。阿契这辈子，再也不愿意被动去期盼任何东西。
我实在是等得怕了。

＊＊＊＊＊＊＊＊＊

阿契神思不属地回转入幽韵阁里，他在微寒的夜风中站了一宿，出去时也不晓得要添件衣服，进入厅堂中时，衣履尽被夜晚露水打湿，他浑不在意，桌上菜肴俱冷，一整日粒米不沾，他也不觉饥饿。
坐在桌旁，不知不觉东方翻出一点鱼肚的银白来，天色亮起，清透的晨光从门缝射入，水德带着一众丫鬟进来，瞥见他们要服侍的客人如斯模样，吃惊道：「公子。」
她连忙命人去取衣服，所有衣服行李均在内堂，那丫鬟走正在犹豫，忽听阿契一声断喝：「妳去哪儿？那里是妳可以进去的么？」
「这…」
阿契心绪不佳，说话亦不客气：「水德姑娘莫非忘了在下昨天的提醒。」
水德听他发怒，躬身道：「奴婢不敢，可是公子身上都湿了…」
「我这么大人了，穿衣区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