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有话要说:
敬請期待下一章
阿契和端王的 見面
遙遠見上一面
第41章 相逢1
车行辘辘,阿契乔装改扮,扮作一名样貌普通的少年,大家都以为他是李桢濂溪药堂里调剂的伙计,也没有人多心去注意他。
众人日夜兼程,白日会武之人骑马,晚上便入马车歇息,按照事先排定的班表轮流驾玉马车;没有武功在身的则是一律乘坐马车,白天晚上都在车上度过,直把人坐到骨头都快散了。
阿契会骑马,而且经过王府名师教授,但他深知自己身分只是一配药的伙计,要是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一副鞍马娴熟的模样,实在不妥。所以他耐下性子跟着李桢窝在马车之内,始终不去抛头露面。
长日无聊,阿契是个奈得下性子的人,索性便和舅父学习起岐黄之术来,他做事向来不做则已,一做便要做好。
李力看他几日来捧着医书日夜苦读,努力辨认图本之上的草药,从不言累,也从不焦躁,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只把这小孩子看得砸舌不已。
「大哥哥,你不想休息一下吗?」
这日,正午艳阳当头,不适合赶路,大家寻了一处僻静树林坐下打尖歇息。
天天赶路下来,大家都累坏了,就着馒头和腌肉干草草果腹,渴了就喝皮囊中的清水。
李桢赶路这几日有些乏了,便坐在树下打盹,阿契武功既高,这点疲劳困顿自然累不着他,他拿干布兑些清水,替累极而眠的舅舅擦去脸手尘埃,顺手把小力这猴崽子也擦了一通,自己依旧坐在大树底下,捧着医书细读。
李力凑过来,唤道:「宸哥哥?」
阿契不应。
李力即刻改口:「大哥哥。」
「小力,你要是入了王府不注意,随口称呼一声,便会害死我。」阿契淡淡说,内容甚是可怕。吓得小力脸色发白,拼命道:「我不会我不会的,以后绝不忘记。」
阿契件恐吓生效,不再纠缠,他拿过医书,问:「配药常用的几种药草我已摸熟,小力,你瞧瞧还有什么遗漏的?」
李力拿过书本,摸摸头道:「再来便该让师父告诉你一些药物调配生克之理,我只学个入门,怕是无法说得好。」
「那成,你拣重要的说说,我好歹学些,省得入王府里丢脸。」
李力便开始当起现成师父,把之前学过的药理口述出来,阿契只管尽力死背,通通记下,他并不对这小孩发问,而是心中默记,把有疑难不通之处在脑中暗自整理,只待李桢醒了之后去问他。
这一路教,一路学,阿契坐在马车之中不停地向李桢求教,他记性之好真是绝无仅有,只要提过一次的东西便记得大半,下回再提点一番便可记忆无误。
当马车缓缓驶入元州首府燕城时,他已有自信可以扮演好药堂伙计的角色,不致露出任何马脚了。
巍峨的端王府便在眼前,阿契坐在马车中,眼见巨大的匾额壮阔的王府围墙朝自己直逼而来,前尘往事俱在眼前,李桢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唤道:「宸儿。」
阿契一笑,本以为的千万重惧怕却并未如海浪涌来,他只觉得心中有些慌,有些惶然,镇定心神后,他低声道:「舅舅别担心,既然来了,宸儿就不怕。」
怕,又有何用?
了却此间诸事,便可以迈步向前。他看着李桢求恳,语气万分诚挚:「请舅舅多加费心,替宸儿治好王爷,让王爷长命百岁,那会是我周朝之幸,也是宸儿此生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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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赡养之地,在王府正中,花园造景,巧夺天工,假山园林之间,放养白鹤悠闲其间,此地只有王府主人住得,名为「九皋」。
从九皋殿外,栉比鳞次,宫阁重楼一字排开,向东依次为「九成」、「隐德」、「幽韵」诸所。拨给李桢这大名医住的阁楼,为了诊治方便,便安排在离端王居所不远的院落,叫作「幽韵」。
幽韵引进天然泉水,此处泉水流经大半王府,与端王的「九皋」殿内花园是同一处泉眼,此处建筑雅致,妙在于临泉之旁筑出一小阁,泉水终日叮咚流经其下,水声幽微,自成天然韵律,入耳使人心静清澄如水,以此佳胜,所以端王命以「幽韵」二字。
阿契李力随着王府侍从的指引,搬入这个清雅所在,忙着将所有药材器物分门别类放置妥当。
而名医李桢大夫,早由王府三管事梁京亲自接待,赶忙去瞧王府主人的病况去了。
阿契忙活一阵后,在梨花木桌边坐下,空中弥散着淡淡香甜,那是放在廊下的两只巨大果盆,盛放当令鲜果,天然的果香便顺风飘进屋内,显然是用了巧思的。
李力伸伸舌头,「上回我抱怨过,说师父不喜欢屋子里香味太浓,没想到他们还记得,竟然想出这么个变通法子来,也真不简单。」
阿契眼见房间内一梁一柱,无一个地方不是精工细雕、费尽心力琢刻。王府之内奢华富丽他以前便见过,可惜根本无暇去看,如今重回旧地,竟感觉比宋府更为陌生。
王府里奉派至此的丫鬟小厮各有二人,看来都是伶俐会做事模样的,还配有领头的大丫头一人,是个相貌清丽的小姑娘,姿容可以直追宋府小姐墨兰,她对着今日进府的贵客盈盈下拜,恭敬道:「奴婢水德,大管家派奴婢照料此间一应事物,在此见过两位贵客。」
李力随师父往来权贵府第替人治病,倒也熟悉了这套作派,装出小大人的声调道:「我知道了,你们没事便先下去。」
水德曼笑道:「是,」但一双明媚大眼却望向阿契方向,显然认定他身旁这位方是做主之人,「不知还有何吩咐。」
阿契轻咳一声,低沉几许的声音慢慢说道:「服侍什么的就按照你们王府规矩来,想来不致让我们费心。不过此次前来,携带大批珍稀药物,贮放于此间内堂,所以那存放药物之所,请姑娘告诫下人们万勿进入,抹桌清扫等杂事,也由我等二人包办。否则要是碰坏了点什么难得药品,只怕会延误王爷病情,那罪名,恐怕这儿的任何一人都承担不起。」
水德听他说话严肃,又提及王爷病情,不敢轻忽,她立刻点头连声应是,对身旁听后吩咐的其他下人道:「都听见了吧!日后内堂不得擅入,若违此令者,我定当上禀大管家,以家法论处。」
小厮和丫鬟们齐声答应。
阿契又道:「小力,大夫命你回来备妥药物后便去他身旁听候调度,这是我方才理好的药品,你带着,请水德姑娘带你过去。」
李力一愣,一瞥眼见阿契的眼神,显然是对那王爷病情甚是在意。于是拿起阿契备好的小木箱,闷不吭声地跟水德大丫头走了。
眼看李力小小的影子渐渐消失,阿契一人坐在桌旁,不由自主眼睛便飘向西处那重迭高耸的屋宇,越过那层层屋墙楼台之后,王府主人正在那儿将养病体,只要施展轻功数步可达的距离。
有时候,相隔咫尺,就是天涯。
作者有话要说:
要怎麼相見啊 阿契這麼謹慎不會輕易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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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相逢2
天边的光影逐渐散去,晕黄的色泽满布天空,阿契一人在厅堂中枯坐,木窗外的天空一点一点暗沉下来,手上拿出来翻阅研读的医书一直停留于同一页,他心中烦躁,根本无法读进任何一字。
直坐到掌灯时分,那叫水德的大丫头推门进来,贴心替他点上蜡烛,问道:「饭点开在这儿,还是摆在水阁之内?」
数个时辰过去也得不来一丝消息,阿契是有点不安的,没有闲心在意这小事,随口道:「摆着吧!以后这事妳自个儿掂量着办,不必问我了。」
水德笑咪咪的应是,敛下的眉目里却有几丝狐疑,凝结的目光专注在阿契普通布衣打扮之上。
这人不论或站或坐,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度,说话行事也不同常人。莫不是哪个大家公子拜入赛华佗身边学医?
阿契正烦着,耐下心来等他们把晚饭摆上,盘盘碗碗碟碟多得让人头晕,他肚子一点不饿,闻到菜肴香气亦引不起食欲,于是道:「妳们摆完就退下吧!」
水德甚是小心仔细,赔罪道:「菜式简陋,可是不如您意?」
阿契怎有和她啰嗦的心思,「我不挑这个,姑娘不必费心。」
「是。」
打发走王府派来的奴仆,阿契也感觉到自己此刻无端的焦躁,他深深吸气吐出,吐出后再吸气,数个来回之后,总算心神稍定。
入王府头一日,自己便冷静全失,实在不妙。想起刚才吐纳之际不自觉用到了王爷幼时所传授的睡眠之法,阿契一阵迷惘,长大成人后,他当然明白所谓帮助睡觉的法宝其实是一套极为高深的内功心法。
修习时要澄静心头杂念,进入物我两忘之境,方能成功。一旦入门,却进展极快,睡梦之中就可修习,阿契小时后就练,小小孩子那时不懂什么叫杂务,糊里胡涂就过了入门这关,天天睡熟时就拿出来用,倒像一场好玩的游戏!
阿契想到当初的自己,一开始时躺下只懂得呼呼大睡,被端王拎着耳朵挖起来胖揍的情景,不由好笑。
教那么小的孩子练内功,也多亏王爷想得出来!
阿契的笑突然冻住了。
高深内功心法是武林中人人觊觎的宝典,向来是各门各派的不传之秘。王爷为什么把这么宝贵的东西教给他?还亲自言传身授,可见重视的程度。
十数年来,每隔半年就考察一次他内力进度,稍有荒废立刻重罚。
谁会把内功心法传给一个不看重的人?王爷身边猛将如云,武功高强护卫无数,何必如此煞费苦心教导一个孩童内功,训练一个低微卑贱的下仆,需要王爷亲力亲为?
而且,阿契可以断定,他修习的内功和王爷自己所练,系出同源,因为王爷对每一层内力的进展过程了如指掌!
他越想越是迷惘混乱,十几年来的认知要在一夕之间推翻,实非易事。若非宋呈一再言说,他压根儿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心中如同暴风雨前夕的海洋,一点一点翻起风浪来,阿契不敢相信,又有那么一丝微弱的期盼,或者,端王爷的眼中,自己并非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思潮起伏翻涌,实难平静。眼望漆黑天色,远方九皋殿内灯火通明,小力又无一言一语回传,阿契枯守一隅,说不清、道不明内心真正想法。
如果王爷真的重视过我,如果他确实对我这孩子有一点点在意,那阿契是不是--将不再是个无父母疼爱的孩子。
在他的心中,其实是极渴望自己有个爹的,端王没承认过他又苛待他,阿契伤心绝望之余,只得放弃奢想。
阿契缓缓运转内力,让内息于周身循环游走,便会忆起在很久很久以前端王手把手教他内功的情形,如果不要去想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只保留最开始的那些片段,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