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作者:小鸢儿儿_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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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存笑咪咪地把牛肉吃光,自己装了一大碗白米饭,也拿老鸭汤浇在白饭上增添香气,应该是真饿,低头开始扒饭。
阿契眼见他们父慈子孝,感情极好。宋伯伯亲切给孩子拿菜的样子,蓦地想起自己偷食高点却遭毒打的往事来,他立在一旁,百感交集,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把墨白的名字改了下 改為墨存 因為喜歡這名字





第40章 苦心5
三人一行用过饭,便回到宋府。
宋呈宋瑾二人,兄弟间友爱,纵使各自成家立业了,也未分家,好在宋家一方豪富,府第极大。亭台府阁众多,共处一府之内,也没有什么不和和风波。
阿契因为和二夫人凉玉的关系,所以住的是府内的西半部那方的院落,舅舅李桢也住他附近。
宋墨存对这表弟可谓一见如故,回家之后还一直送到他住了立雪居前,大有要白昼长谈论剑的架式,阿契没有拒绝,任由他跟着。

才进到立雪居前的大空地,赫然见李桢怅怅站着,枉然忧伤的神情注视着他们二人。
原本兴高采烈的墨存立即住口,他虽热情却不是看不懂脸色的人,笑道:「看来有事要说,我先退开一会,反正来日方长,不愁没和你说话的机会。」
因为李桢拉长的老脸委实吓人,墨存草草打过招呼,便离去了。

阿契走到他身畔,依着他了身躯,缓缓跪了下来。
李桢见状脸色更是惨淡,「宸儿这是什么意思?」
阿契抬头看舅父一眼,本想开口说话,事到临头,说出口的只是深深的一句:「舅舅。」
「我千辛万苦救活你,可不是为了要亲手把你再送回那个地狱去。」李桢说:「吃了十几年的苦,你可要自己想清楚,回去之后要是你那混账老爹再对你诸多折磨,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再把你救出来。」
阿契拉住他手哽咽道:「我知道,这世上…只有…舅父…一心为我打算。」
只有真心爱你之人,才会冒着被你埋怨一世的危险,也要替你下决定。
「本来是不欲叫你知道,舅父不舍得你心中煎熬痛苦。可如今是来不及了……」李桢摸着他的脸怜惜道:「宸儿,端王或许不如表面上看来对你无情,可他帝王心术,这些年来漠视你受苦受难也只为了将你打造他心中理想的宝器,你若决定要回王府,兴许真的能够得他几分父子亲情,可上位者反脸无情只在一夕之间,你我殊难预料。再者,要说他萧兆瑞从此一跃而变为慈父,只会对你爱护有加,我李桢却是一点不信。」
行事不如他意,只怕棍棒加身、棰檚痛打那也是常事。
若说要对端王的理解,何人强过阿契?他惨笑道:「王爷对我有父子之情这事我本难置信,得他爱护之类那更想也未曾妄想。就算其事为真,我也着实……」他顿了下,吐出肺腑之言,「着实害怕得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王爷给他几盘吃食点心衣物,自己满怀希望的时候,反脸再将他打得生死不能,这种事经历多了,阿契一想到便心惊胆颤,不住发抖。
李桢被他语气中毫无留恋的决绝吓到,问:「你不回去?」
阿契摇了摇头,把脸枕在舅舅充满药香的手上,「我不回去。」
「你?」
「我不回去。」四个字掷地有声,毫无更改的可能性。
李桢惊喜,这下他反倒迟疑了,这孩子绝非天性凉薄,可如今……。
阿契看着他正色道:「但宸儿有一事相求。」
「你讲。」
「本来宸儿是和王爷王府不相干的人了,但宋伯伯言道王爷因我之死心伤病重,不论是真是假,王爷乃我名义上亲父,也算养我成人,我无论如何无法坐视;娘亲虽从小没见过,可曾听舅舅提过是个极好极好善良的人,我想娘也是希望王爷好好活着的。」
李桢隐约猜到了他的意思,「你想?」
「宸儿请舅父竭尽全力救王爷一命,王爷年富力强,若舅舅出手,定可痊愈。」待王爷康复后,我就随舅父寄情山水之间,从此与端王府恩怨两清,再无瓜葛。
这下面的话没说出来,可李桢自然懂。

宋呈之所以要迫阿契回去,泰半是因端王的病,可若自己倾尽当世绝顶药物、毕生所学施展,那病入膏肓之人尚有一线生机,要让一个身子骨强健的壮年男子多活个两三年,还愁做不到?
「宸儿不想认回亲父?」
「王爷子息众多,单是王府里有记名的儿子也有二十来个,承欢膝下绰绰有余,多我一人,少我一人,有何差别?」
李桢不再多口,暗叹端王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想宋呈今早把自己支开,定然极尽说服之能事,可说了半天,阿契连端王疼爱他这事都还是压根儿不信的,就算半信半疑,那也是心中害怕,只想逃开而已。

萧兆瑞啊萧兆瑞!若非你心似铁铸,把事做绝,儿子也不致畏你如虎。
就算有再多人帮你圆场周旋,又有何用?他想到此处不由得露出微笑,对阿契道:「王府里的确是王妃病了,可端王也病了不假,昨儿王府管家便是来请我,我推托有一味珍贵草药在附近山上,必得采集了方能入王府治病,本想偷偷将你安顿好后再前往,随便乱治一番,可如今…」
「舅舅……」
「放心,我定将王爷救活,好让你问心无愧,陪我老东西天地逍遥去。哈哈哈!宸儿决断明快,可是教舅舅大吃一惊。」
他还以为此等大事,阿契得犹豫个一二日,不料……。
「那还得多谢墨存大哥,是他启发的我。」阿契淡淡道,声音中不无伤感。

「吃过饭没有?」宋伯伯说,「家里是少你吃了,馋成这样!」
疼宠自己的孩子应该是如此吧!
以前年纪幼小的自己饥饿难忍,痴痴看着其他孩子碗里的食物发呆时,多想听到王爷关心他一句「阿契,你饿不饿?」给他看看伤口,抱着说一会子话。
可是,没有,从来没有。
到最后契只要能不挨他的打,便心中暗自庆幸了。

阿契抬头对关心自己的舅舅一笑,笑容灿烂。「宸儿帮舅舅整理行装去,那宸儿可不可以不要跪了?」
李桢心疼地把他扶起来,骂道:「傻孩子,哪个人要你跪了,快起来,真是,以后别动不动就跪啊!」
阿契嘻嘻一笑,扶着舅舅的手一起入屋去了。
嘻笑的眼眸背后,似有一股隐藏不住的哀伤。

王爷,阿契真不希望你死,希望你好好活着。
不管你以前对我如何,你是大周朝最勇猛的战将,武功谋略为世人所重,在我心中,一直是很敬佩你的。


**********

宋呈听完阿契所作决定,脸色沉重,一瞬间是有点错愕的,他本以为孝顺的阿契一定是会回王府的。
父亲重病,为人子的怎么忍心不予理睬。
「宋伯伯?」
「宸儿你当真……」
「我绝不后悔。」阿契镇静地道。

宋呈咬牙,果然是义弟的孩儿,两人骨子里那股狠绝的劲竟然一模一样。
义弟他说不动,那也别想着说服他的儿子。
他迟疑道:「维周的医术我自然信得过,可万一……心病如非药石能解,那…。」
阿契胸有成竹,「宋伯伯要有疑虑,不然我乔装打扮与你们同行,想来宋伯伯也要去探望王爷,我便扮作服侍的下人,躲在舅父屋里负责研药拣选药材,只要舅舅说一句炼制药材须要清静,想必王府里不会有人敢任意打扰。」
「宸儿?」李桢诧异道。◎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舅舅不必担心,小力会跟着,一应对外连系都交由他去处理,我只管低头不出声。」
「胡闹!王府里多少认得你的下人,你难道能整天蒙着脸不成?如此怪异行径,惹人注意,,一两天就得穿帮。那时你要怎么办?」
那是你要认也得认,不想认也要认端王那个混账爹。
「舅舅不必着急,宸儿自有妙法。」阿契神秘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包裹,摊开一看,只见里头装满黏胶、面粉、以及女子用来修饰面容的种种胭脂水粉。
「你莫不是要扮女装?」李桢皱眉。
阿契不寒而栗道:「怎么会。」他徐徐道:「那年在府外流浪一年,有幸识得不少奇人异士,其中有一人与我结交,见我为逃脱王府追捕疲于奔命,便传授了我一些易容之法。」
宋呈难忍他对端王误会重重,解释道:「王府不是追捕你,那是义弟担心你安危,派人到处寻你下落,想替你解毒。」
阿契一愣,道:「宋伯伯?」
「宸儿,他们追你之时,可曾不顾你死活?交手之际,是否手下留情?」
你应该感觉得出来,追寻和追杀的不同。
阿契略一思索,脸色微变,那年追来之人的确对自己十分客气,自己每每不顾性命拼死一搏,总能成功把人逼走。
难道……?
「宸儿,影卫回报你竟跳下瀑布激流也要抗拒追捕,那可是把你爹气得几乎背过气去,差点集体格杀了那群倒霉家伙。」
李桢轻咳一声,哼道:「那又如何?」
阿契心中一颤,不再接话。
「宸儿想必后来是利用了这易容之术,敛去行迹,才可以逃脱追捕?」
「是。」
「就算可以易容,仍有风险。」李桢不赞同道。
「风险虽有,可不这样做,李伯伯也难心安,我会待在王府之内,等待王爷身体大好。」阿契看向李桢,安慰道:「既然能瞒过影卫,也一定能瞒过王府其他下人,舅舅不必担心。」
宋呈静静看着他,问:「若是端王安康一日,你宁愿远走天涯海角,也不打算见他一面,是否如此?」
阿契道:「是。」
「非得他临终病危之时,你才肯解去他心头悔恨,让他知道他最宝贝的孩儿其实一直活着?」
「伯伯。」阿契凄声道:「不要迫我,好吗?」
宋呈仰天长叹,「你费尽心机要让你爹活下去,不愿意冒任何一点风险,却偏偏……」要让他受尽逼死爱子的良心折磨,终其余生。
阿契说:「伯伯,我是不孝,但我已经尽力。」
外人怎么能理解,要重新踏进那座血泪交织的王府,对我而言,是多大的折磨与煎熬?
我已经尽我所能,期望做到两全,阿契自认不是上古圣人孝子,能为君父肝脑涂地、毫无怨惧。
李桢面露不愉之色,直接斥道:「宋大侠,你不觉得自己过分了吗?」

宋呈说:「宸儿,伯伯不是迫你,也无怪你意思。只是为今天的局面感到惆怅。」
也替你们父子感到悲哀。
阿契脸无愠色,宋呈站在王爷那边理所当然,「伯伯,我这样是我不对,你若怪我也没关系。可伯伯要是对宸儿尚有一丝怜惜之意,便万万不可一时心软,在王爷面前吐漏真相,好吗?」
我应你所求入元州「见」他,伯伯也该给个承诺,你说过不逼我的。

宋呈心灰意冷,不想再劝,道:「好,伯伯绝不泄漏一言半字。」
阿契一揖到地,「多谢宋伯伯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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