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男人的手触摸到一个女人的手时,他们都触到了永恒之心。
爱是情人之间的面纱。
每个男人都爱着两个女人:一个是他自己的想象之作,另一个尚未出生。
沙与沫 第一章(4)
男人如果不能原谅女人的微小过失,他就永远不能赏识她们的伟大美德。
爱情若不能日日自新,将变成一种惯性,并最终成为奴隶。
情人拥抱的是横亘在彼此之间的事物,而非彼此。
爱情与猜忌永不交谈。
爱是光的字眼,以光之手写在光的纸页上。
友谊总是一种甜蜜的责任,绝不是一个机会。
如果不在各种境况下去了解自己的朋友,你就永远无法了解他。
你最华丽的衣衫是他人编织的;
你最可口的饭菜是在他人餐桌上吃到的;
你最舒适的床铺是他人房子里安置的。
现在请告诉我,你如何能与他人区别呢?
你的心志和我的心灵将永不相通,除非你的心志不再居于数字之上,我的心灵也不再停留在云雾之中。
除非将语言删减为七个字,否则我们永远不会相互了解。
除非我的心破碎,否则又怎能将它打开呢?
只有大悲大喜才能揭示真理。
如果你期望被揭露,就必须在阳光中裸舞,或是肩负起自己的十字架。
倘若大自然能听到我们的满足之语,河流便不再追求大海,冬天也不会变为春天。倘若她听到我们的吝啬之语,我们会有多少人可以呼吸到这空气呢?
背对太阳时,你只能看到你自己的影子。
你在白天的太阳前是自由的,你在黑夜的星辰前也是自由的。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你仍然是自由的。
甚至当你闭起双眼面对一切时,你还是自由的。
但是,你是你所爱的人的奴隶,因为你爱他。
你也是爱你的人的奴隶,因为他爱你。
我们都是圣殿门前的乞丐,当国王进出殿门时,每个人都在分享他的赏赐。
然而,我们却彼此妒忌,这是对国王的另外一种轻视。
切忌暴饮暴食,超过你的食欲。粮食的另一半属于他人,同时你还要为意外之客留下些许面包。
如果不是为了接待你的客人,所有的房屋都如同墓冢。
亲善的狼对天真的羊说:“我是否能荣幸地邀请您光临寒舍?”
羊答道:“如果贵府不在你的肚子里,我将以拜访贵府为荣。”
我在门口拦住客人说:“不,进门时不必擦掉脚下的尘土,出门时再擦吧。”
慷慨并非把我比你更需要的东西给我,而是将你比我更需要的东西给我。
你的确慈悲为怀。为了避免看到受施者的羞涩,你在施与时还扭转头去。
最富有的人与最贫穷的人之间的差别,不过是一天的饥饿和一个钟头的干渴。
我们常常借明日之债来偿还昨日之债。
天使和魔鬼都曾造访过我,但我还是支走了他们。
天使降临时,我祈求旧日之愿,他厌烦了;
魔鬼到来时,我触犯旧日之错,他走开了。
这毕竟不是一所糟糕的监狱,只是我不喜欢我的囚房和隔壁囚房之间的这堵墙;
但我保证自己并非想责备狱吏和建造监狱的人。
向他们索要鱼却给了你毒蛇的人,也许他们只有毒蛇可以给予。这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慷慨了。
欺骗有时得逞,然而始终是自杀。
如果你能宽恕那些从不溅血的凶手,从不偷窃的小偷,从不说谎的骗子,你真是一个宽容之人。
谁能将手指放在善恶交界之际,谁就能摸到上帝圣袍的边。
如果你的心是一座火山,又怎能期望花朵绽放在你的手掌上?
多么奇怪的自欺欺人!有时候我宁愿受到损害和欺骗,好让我嘲笑那些以为我不知道自己被损害、被欺骗了的人。
对于一个扮演被追求者的追求者,我该说他些什么呢?
让在你的衣服上擦拭脏手的人,拿走你的衣服吧!
沙与沫 第一章(5)
他也许还需要它;而你一定不会再需要了。
如果货币兑换商无法做一个好园丁,那何等可惜啊。
请不要用后天的美德来粉饰你先天的缺陷。我宁愿拥有缺陷;它们和我自己的一样。
多少次我都将未曾犯过的罪揽给自己,以便让他人在我的面前舒服自在。
即使是生命的面具,也都是高深的奥秘的面具。
你可能只会根据自知去评价别人。
那么,现在请告诉我,在我们之中,
谁有罪,谁无辜?
真正公正的人是那些感到应为你的罪过分担一半的人。
唯白痴与天才才会打破人为的定律;他们最能贴近上帝之心。
只有在被追赶时,你才会快速地奔跑。
啊,上帝,我没有敌人,如果我必须有个敌人,
那就让他与我势均力敌,
让真理成为唯一的胜者。
当你和自己的敌人都死去时,彼此就相安无事了。
人可能因自卫而自杀。
很久以前,一个人因为过于爱人,太会爱人,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奇怪的是,昨天我遇到他三次。
第一次,他恳求警察不要将一个妓女送进牢房;第二次,他和一个无赖一块儿喝酒;第三次,他和执事者在教堂里争斗。
如果他们所说的善恶都是真的,那我的生命就是一个长久的罪过。
怜悯只是一半公正。
唯一对我不公正的人,就是那个我曾对他的兄弟不公正的人。
当你看见一个人被送进监狱时,
你在心中默语:
“也许他在脱离一个更狭小的囚笼。”
当你看见一个人喝醉时,你在心中默语:
“也许他试图逃避那些更丑陋的东西。”
我常以憎恨自卫。但是,倘若我更坚强,就无须使用这样的武器。
用唇上的微笑来遮盖眼里的憎恨,这样的人是多么愚蠢啊!
只有那些卑微于我的人才会忌妒或憎恨我。
我未曾被妒忌,被憎恨;我从不凌驾于任何人之上。
只有那些凌驾于我的人才能称赞或蔑视我。
我未曾被称赞,被蔑视;我从不屈尊于任何人之下。
你对我说:“我不理解你。”对我这是过分的颂扬,对你却是无故的侮辱。当生命赐予我黄金,而我赠你白银,却自认为慷慨时,这是何等的吝啬啊!
当你达到生命的核心,你会发现自己并不比罪人崇高,也并不比先知卑微。
多奇怪啊!你竟然同情那些走路缓慢之人,却不可怜那些思想迟钝之人,
同情眼睛失明之人,却不可怜心灵蒙昧之人。
瘸子的明智之处在于他不在敌人的头上敲断自己的拐杖。
那个以为可以凭自己口袋里拥有的东西,来换取你的心灵的人,是多么愚钝啊!
生命是一支长长的队伍。脚步缓慢之人会离开队伍,因为他发现队伍走得太快;
脚步快速之人也会离开队伍,因为他发现队伍走得太慢。
倘若真的存在罪孽,我们中间一些人就会跟随祖先的足迹,将往昔的过失重复;
而一些过分管制我们孩子的人,将会进一步犯错。
真正的仁者,往往与那些公认的恶棍混在一起。
我们都是囚犯,不同的是有些人被关在带窗的牢房里,而有些则被关在无窗的暗室里。
多么奇怪啊!当我们为自己的罪过辩解时,所用的力气远比捍卫我们的权利时还大。
倘若我们彼此都承认罪过,我们将会因为缺少创意而相互嘲讽。
倘若我们彼此都展示美德,我们也会为同样的缘由而相互耻笑。▲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除非人们的共同规范被他触犯,否则个人都将在人定的法律之上;此后,他既不超越任何人,也不比任何人卑微。
政府是你我公认的条约。而你我却时常犯错。
罪恶或者是欲望的别名,或者是一种病症的征兆。
还有比过分关注别人的过失更大的过失吗?
如果他人嘲笑你,你可以可怜他;但如果你嘲笑别人,你将永远无法自恕。
如果他人伤害你,你可以忘记它;但如果你伤害别人,你必将永远记住它。
实际上,别人就是你最敏[gǎn]的自我所在的另一个载体。
你是多么鲁莽啊!要求他人依靠你的翅翼飞翔,却不曾给予他们一根羽毛。
曾经,有人坐在我的桌前,吃我的面包,喝我的美酒,离去时却嘲笑我。
于是,当他再度前来讨吃要喝时,我就置之不理;而天使就会嘲笑我。
憎恨是一个死物,谁愿意成为一座坟墓?
被害者的光荣在于他不是凶手。
人性的论坛位于它沉默的心中,而从不在它健谈的心志里。
他们认为我疯了,因为我不肯拿光阴换黄金;
我认为他们疯了,因为他们认为我的光阴是有价的。
他们向我们展示他们那昂贵的金子、银子、象牙和檀香木,我们却向他们展示我们的心灵和精神;
但他们却以为自己是盛宴的主人,而我们只是客人。
我宁愿是一个最渺小的人,心怀梦想以及实现梦想的愿望,也不愿去做一个失去梦想和愿望的最伟大的人。
最可怜的人是那些将自己的梦想变为金银的人。
我们都在向自己心灵欲望的巅峰攀登。如果有人偷了你的行囊和钱包,去填充他自己的粮袋和腰包,你应当可怜他;
在攀登途中,负担将给他的身躯增加痛苦,延长他的路程。
瘦削的你看到臃肿不堪的他在费力地往上攀爬,帮他一把,这会让你的步履更加轻盈。
你不能超越自己的认知去判断他人,你的认知是多么浅薄啊。
我不愿听一个征服者对被征服者说教。
真正自由之人能够耐心地背负被缚奴隶的重负。
千年以前,我的邻居对我说:“我厌恶生命,因为它只包含痛苦。”
昨天我走过一处墓地,看见生命在他的坟上翩翩起舞。
自然界的竞争不过是混乱渴望秩序。
沙与沫 第二章(1)
孤独是吹落我们枯枝的一阵无声的风暴;但是,却将我们生气勃勃的根芽,深深埋入生机盎然的大地那鲜活跃动的心灵里。
我曾对一条小溪谈起大海,小溪认为我只是一个充满狂想的夸张者;
我也曾对大海谈起小溪,大海认为我只是一个贬低别人的诽谤者。
将蚂蚁的忙碌捧得高过蚱蜢的歌唱,这是多么狭隘啊!
这个世界上最高尚的美德,在另一个世界也许是最微不足道的。
深和高沿着直线行走,才能通向深远;只有广阔才能环行。
如果不是由于我们以重量和长度来认识事物,当面对萤火虫的微光时,我们也会像面对太阳一样敬畏。
一个没有想象力的科学家,如同屠夫拿着钝刀和旧秤。
然而既然我们不是完全的素食主义者,你又该如何呢?
你歌唱时,饥饿之人用自己的肚子来聆听。
死亡与老人之间的距离并不比它与婴儿之间的距离更短;生命亦是如此。
如果你必须坦率表达,就坦率得漂亮些;否则就保持沉默,因为我们的一位邻人正走向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