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这个店你们住不得,省得麻烦,到别处去住吧!”
薛葵刚想说什么,薛姣瞪了他一眼,把他要说的话给瞪回去了。薛姣没脸带笑说:“咱们不管官店、私店,不管他武刚、薛刚。我俩年轻,没出过门,今天走得太累了。恐怕你们村子所有店房都打了官店。你这个店大,他们不一定住那么满,你偷偷把我俩留下得了。明天早上,如囚车走得早,我俩可以晚走一会儿,如囚车走得晚,我俩可以早走一点,绝不给你惹祸!面子事,你把我俩留下得了。”
伙计说:“那不行!我有天大胆也不敢留你俩住。留下你俩,掌柜的知道不会饶我,要让做官的知道就得砍我脑袋。”
薛姣说:“唉!何官无私,何水无鱼?无私无鱼,除非狗不吃屎。面子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一边说话,一边从兜里摸出十两银子,把银子放到伙计手里:“伙计,买酒不够,给弄杯茶喝,面子事。”
这伙计偷偷一看雪花白银,心中一动。古语道:情洒红人面,财色动人心。伙计想:这是财神爷,我能往外推吗?店房这么大,只要他俩不出声,悄悄住下谅也没什么。伙计笑嘻嘻地说:“您这是干什么?我不要。”口里说着不要,可是银子却装进了兜里,“两位公子,要住下得依我两条:第一,你哥俩可不能嚷,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俩是住店的;这二,你俩别挑剔,想住上房单间摆阔气那可不能。”
薛姣说:“只要有个地方能叫我俩躺下睡觉就行。”
伙计说:“既然如此,那就进来住吧!可都得听我的!”这伙计把薛姣、薛葵的马接过来,拴到店房马棚里去了,然后又到柜台把他俩让到一个小跨院。院里有上房三间,看样子从没有人住过。伙计说:“二位小少爷,这房是装草的地方,我把草铺开,放上被褥,您俩就在这休息。需要的东西,我预备好后,一会给送来,然后我倒锁住门,您俩可千万别出去。明天您俩要走时,我再给开门,怎么样?”
薛姣说:“行!”心想:只要能让我俩住下把身子藏住,什么都好说。
进门一看,是里外三间,伙计领他俩进到东里间,先把干草平了平,在草上铺好两床被褥,又拿来需用的一些东西,伙计说:“我走了,我要从外面锁门,你俩在屋里千万别出声,让别人听到就不好办了。”
薛姣点点头说:“好,你尽管放心去吧!”
伙计倒锁房门走了,哥俩一边吃东西,一边躺在草上小声说话,合计怎样砸囚车劈木笼,暂且不提。
单说店里的伙计来到前面账房,把手伸到自己的衣兜里,摸弄着那硬梆梆光灿灿的十两银子,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正琢磨用这十两银子是买房子,还是娶媳妇之时,忽听有人问话:“伙计,你这是店房吗?”
伙计抬头一看,面前这人细高条身材,白净面皮,大约三十岁左右,手牵高头大马,身穿青衣。伙计搓搓手说:“是客店。”
“既然是留人店,有单间吗?”
“没有。客爷,已经住满。您来的不遇时啊!”接着又把刚才对薛姣说的话说了一遍。客人刚要说什么,伙计连忙说:“客爷,您不必多问了。一句话,有个官把房间全包啦,不让留外人。您再往前走走,另找个客店住吧!”
那人笑着说:“伙计,明人不做暗事。这么大的店房,藏上三、五个人不费劲,我实在乏累了,你成全我住上一宿,不管是伙房、库房,还是旮旯背胡同,只要能让我歇息一下就行。明天,什么时候让走,我都听你的。”
伙计摇摇头说:“实在对不起!掌柜的再三吩咐一个闲杂人都不许留,我要把你留下,就得卷铺盖。你还是趁天色尚早,另找住处吧!”
那人微然一乐,压低声音说:“伙计,何官无私,何水无鱼?你就帮我个忙吧!”说着从内衣中掏出一个小包,放在伙计手上,“伙计,这个小意思,你买对鞋穿吧!”
伙计用手一掂,这包比刚才那包不轻,纹银十两只多不少。伙计手拿这包银子,心里甭提多高兴啦。心想:这真是该我走运。看来人走时气马走膘,骆驼单走罗锅桥,傻子走运三箭都射不着啊!
伙计抬头望了望客人的和蔼脸色:“你这是……”说着话偷眼往四周一看,见没有别人,就顺手把银子装兜里啦。“您要非住不可,那可别挑剔。”
“行!”
伙计心想:那两人住草房东间了,干脆让他住西间吧。明天,囚车要早走,我就让他们晚走一会;囚车要晚走,我就让他们早走一会儿。人不知鬼不觉,白捞二十两银子,用这钱买房子、娶媳妇全够了。俗话说,人不得外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这真是该我发财。想到这儿,伙计从那人手里接过缰绳,先把马匹拴好,然后领那人到跨院西间,铺草铺被,一切安排好后,倒锁房门又回到前院账房。伙计坐在柜台之内,用手悄悄摸着兜里的两块银子,越想越美。正在想得出神之际,就听院内有人高喊:“小二,小二!东家叫你。”伙计赶紧整了整衣服,三步并做两步跑去见东家。时间不大,一大帮伙计穿得干干净净,在店门外雁别翅排开,垂手站立。
猛然间,号炮三声,紧接着是马挂銮铃响。马蹄声由远而近,最前面是马队,中间是囚车木笼,最后面又是马队。马上端坐的几员战将,个个有盔有甲,鸟式环得胜钩上挂着兵器,肋下佩着防身剑。一个个横眉瞪眼,跃武扬威。后面的骑兵手拿刀枪剑戟,明晃晃的寒光耀眼。
来至客店门前,众兵卒往两旁一闪,从一匹紫红马上下来一员将官,身高九尺开外,头顶四棱镔铁盔,身披锁子乌铁甲,胸`前飘洒着奓腮胡须,年纪在五十左右,面如生蟹盖,小眼塌鼻,半截眉毛挺粗,冷眼一看像个四眼狗。人们前呼后拥,把这个人让进上房三大间,其余大小头目都住在耳房、偏房。囚车木笼由兵丁押着,放到后跨院。顿时,整个客店都沸腾起来,灶上的师傅连炒带炸也忙乎上了。
书中交代,押解囚车的这员将官,姓武名刚,是武士彟老贼和武则天秘密派出来的。自从程咬金护送庐陵王走后,武士彟从武广嘴里听说救庐陵王的丁姣、丁葵,家住房州地界黑龙村。于是,心生一计,令手下的得力大将武刚,假冒薛刚之名到黑龙村接薛刚的家眷,想以家眷为诱饵引薛刚进京,然后捉拿。马登和纪鸾英不知是计,所以一见面就被生擒活捉,押入囚车木笼。
再说武刚进店后,把正房三大间,做为厅房,明灯蜡烛照得通亮,伙计抬来桌案,摆上酒肉,偏将众人围桌而坐。刚要开席,武刚问道:“囚车放哪啦?这里安全吗?”
牙将李龙说:“将军放心,整个村镇已派兵包围,店房四周已布下探马蓝旗,两辆囚车已放到店房的后跨院,那儿肃静得很。”
“有人看着吗?”
“巡更守夜之人都已派好,将军尽管放心!”
武刚看了看手下众将,说:“大家要格外留神,千万别出错,只要把那两人太太平平解押进京,大家都可官升三级。”
“是,是!”
“可要是出了意外,那就前功尽弃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众将喏喏连声,忙说:“将军放心,我们以脑袋担保出不了错。”众人举杯畅饮,划拳行令,一会儿,风卷残云,吃了个酒足饭饱。
忽听更鼓响,武刚问:“什么时候了?”
李龙回答:“定更天了。”
“你们查夜了吗?”
“还没有。”
“传令,准备灯球火把,我要亲自去查。”
“武将军,这点小事就包在末将身上吧!”
“不!我一定要亲自查夜。来人,把店东家喊来!”
时间不大,店东家来了,跪倒叩头。武刚连眼皮都没抬,厉声问道:“你是掌柜的?”
“是,是我!”
“店房留下闲杂人等没有?”
“启禀大人,小人有天大胆也不敢留闲人。自您派人前来包了我的店房,原住店的客人都已撵走,专候您来。”
武刚听到这儿,抬起头瞪着掌柜的:“真的?”
“真的!”
“要是留下闲杂之人呢?”
掌柜的赶紧回答:“拿我脑袋问罪!”
“真的没有杂人,我要重赏你。”
“谢大人!”↙↙
“先别谢,有没有,查查看,你头前带路。来人,高挑灯笼火把,随我查店!”
欲知后事如何?下回交代。
第六十七回 劈囚车夫妻重相逢 奉圣命父女齐出阵
上回书说到店掌柜一听要查店,挺放心的,点头哈腰,头前带路,领着武刚这帮人从前院到后院挨屋子查看。查来查去,查到了放囚车的小跨院,院内除了手拿刀枪的守夜兵丁以外,没发现什么。掌柜的刚要往外走,武刚指着挂锁的房门问:“这三间房内有人吗?”
掌柜的说:“告大人,这是放草料的库房,没人。”
“打开我看看!”
那伙计一听要看,心都快蹦出来了,急忙接过话茬说:“这房不能开!”
武刚把脸一沉:“怎么不能开?”
伙计心想:人都怕鬼,吓唬吓唬他,他也许就不让开门了。便顺口编造:“大人,这屋里闹妖?”
武刚一瞪眼:“什么妖?”
伙计答道:“大人,是这么回事,原先这三间房也留过客人。后来,这屋里闹狐仙爷,白天留了人,半夜三更睡得好好的,不知怎么就被抬出去,脑袋冲下戳在那儿了,以后谁也不敢在这住,我们也不敢留人就改当草料房了。”其实他心里有鬼,里边藏着三个人呢!
武刚是武将,不信什么狐仙爷,喝道:“把门开开,我看看。”
“这个……”
掌柜的说:“什么这个那个的,钥匙不在你那吗?快开开。”
伙计进退两难,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有点害怕狐仙爷,我……”
掌柜的心想:哪有狐仙爷?别给我找麻烦了,便示意伙计:“快开开!”
伙计王二吓得战战兢兢,心想:三位祖宗千万别有动静,别出来,能混过去就没事了。他哆哆嗦嗦把外屋锁轻轻打开,没敢推门,连跑带颠回来了。“大人,门开了。”
武刚一回身:“来呀,谁进去看看?”他自己也不敢进去,心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谁进去看看,老爷赏二十两银子!”
身后有人答茬儿:“大人,我进去看看。”这人是个更夫,外号“大胆”,又是个酒鬼。他趔趔趄趄奔正屋来了,推开两扇门,两手扳着门框,身子在外头,脑袋往里一探,伸长脖子,想看看动静。
这时薛姣、薛葵已在外屋。原先听到囚车进院时,薛葵就要动手。薛姣说:“人家人多,不可妄动,等后半夜趁他们冷不防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