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业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恐怕我过了河不给钱。我说给就给,要一赠一,你要多少?”
“连人带马十两银子。”
李成业“哼”了一声,急忙伸手往怀里钱褡子里一摸,糟糕,分文没有!真是一文钱憋倒英雄汉,手伸进去拿不出来了。
两个水手笑呵呵地等着要钱:“军爷,银子太大,我给您破开。”
李成业羞愧难当,只得抱歉地说:“二位渔夫,实在对不起!我这次出来是率兵打仗,只顾顶盔挂甲罩袍束带,没带银子。”
“什么?您没带钱哪!阴天下雨您不知道,兜里有钱没钱您还不知道?兄弟,起锚,把船拨回去。”说着就要动手起锚。
李成业心想:他们可能不知我是谁,所以才敢如此放肆,便说:“水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武则天驾下三齐王李成业。”
“三齐王,久闻大名鼎鼎,真是如雷贯耳,皓月当空。但是不管您是谁,拿钱来吧!莫说是您,就是当今圣驾过河也得给船钱。”
“船家,我不是不给钱,等把我渡过去,我加倍赏赐。”
“我们不要您的赏赐,现在该给多少您就给多少。”
李成业心想:坏了,他们处处卡我脖子,让我总碰钉子,干脆吓唬吓唬他,想到这,一伸手“呛啷啷”从肋下拉出半匣宝剑:“你俩顺顺当当把我渡过河去,还则罢了;不然的话,我这宝剑可要沾荤!”
水手哈哈一笑,说道:“三齐王爷,古语说得好:万岁爷刀快不杀无罪之人。请问我俩犯什么罪啦?你凭什么要杀我们?不给船钱就甭想过河!”说着两人就动手起锚,往回拨船。
三齐王气得火冒三丈,心想:不给你点颜色看,你不知马王爷几只眼,便把宝剑举起来,照着面前的水手就是一剑,这水手不慌不忙就势一哈腰,两只手向上一举合到一处,来了个童子拜观音“唰”的一声扎入水中,随即水面上出现一个小水花。李成业吃了一惊,转过身举剑威胁站在船尾的水手说:“你快点把我渡过去!”
“休想!你把我哥哥砍下水去了,我还叫你给他偿命呢!”
李成业喊道:“你大胆!”飞起一脚朝水手踢去,这水手顺着脚的踢劲,脑瓜冲下,两脚拧花“唰”进入水底,也没影了。李成业万般无奈,急忙将剑入鞘,拿起船篙划船。李成业排兵打仗是内行,但对水上的功夫却一窍不通,左摆右支,划来划去,这只小船只在原地打转,不往前走。折腾了半天,李成业被转得晕头转向。
正在这时,突然,水里一翻花露出一个人,左手按住船头,右手一扑拉脸上的水说:“好哇!李成业,差点没把我淹死在水中。”
李成业定睛一看正是那个水手,便笑嘻嘻地说:“你快上来,渡我到对岸,赏你黄金万两。”
“你就是给我座金山,老爷也不伺候你!”
李成业刚举起船篙要打,这个水手双手一松,“噗通!”又下河了。这阵子,船尾又伸上两只手,一只手一扑拉脸蛋:“好大的水啊!”
“嘿,水手,你快快来,渡我过河。一定赏你黄金万两。”
“给个金山,我也不伺候。”
李成业刚举篙要打,只觉得船身一晃,前面那个水手又扒住船头了。这两个水手,一个搬住船头,一个抓着船尾,齐声叫着号“一、二、三!”小船摇了两摇,然后一个一按,一个一扛,就听“扑通”一声,小船来个底朝天,把李成业扣到水中。这时船尾拴的战马,已挣断缰绳,向对岸凫去。两个水手从水中露出头来,一边一个像灌酒坛似地把李成业灌了个昏昏沉沉,人事不知,然后,这两个人把小船翻过来,把李成业扔到船上,一个拿篙,一个摇橹,小船飞快地向对岸划去。
再说程咬金的家眷船早已靠岸,见岸上早已有许多好汉。程老祖在岸边看到抓住三齐王李成业,心里十分痛快,人们欢天喜地。庐陵王一看来了这么多英雄豪杰,有的皂巾箭袖,有的顶盔挂甲。当中有一个人,看岁数不大,可打扮得挺老,是道装打扮,头戴米黄色瓦垄道冠,身穿鹅黄色八卦仙衣,中衣是土黄的,腰扎水火丝绦,足蹬青鞋白袜,短胡茬干净利索,两眼炯炯有神,看来是个智谋很广的人。这人单打揖掌,念声:“无量佛,迎接殿下!”
中宗忙问:“你是什么人?”
“殿下,我们这些人都是九焰山的。我叫徐美祖,船上那两人,一个叫南建,一个叫北齐。”
庐陵王一听,如梦方醒。程咬金一听哈哈大笑:“想当年,贾家楼四十六友冲北磕头,歃血为盟,大爷魏征,二爷秦叔宝,老三徐茂功,老四就是我程咬金,我跟他祖父是八拜结交。没想到徐美祖继承祖父之业了,好哇。”便问徐美祖:“你何时保的庐陵王?”
徐美祖把跟薛刚占据九焰山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并说:“前些日子,得到薛刚借兵回来,不久可到九焰山的消息,与此同时,又听说主公被押进京,我们正想进京搭救殿下,在黄河这地方听说薛葵锤震午朝门,京城大乱。知道京都有咱们的人,便在这里等候,想不到老千岁您……”
程咬金说:“好哇,真是跟我三哥徐茂功一样能掐会算。对吗?爷们。”逗得众将哈哈大笑。
中宗非常高兴,问道:“你们现在住哪?”
“暂住百草山。”
就这样,大伙一块护拥着庐陵王,押着三齐王李成业,来到百草山大寨休息。
到了山上,中宗休息片刻,然后吩咐升帐,“把李成业绑上来!”中宗怒不可遏,把桌子拍得山响,大声喝道:“李成业!你也是李姓亲王,想不到会做出这事,小王怎能与你善罢甘休?来人!把他推出去砍,砍,砍!”
李成业也明知自己完了,低头不语。刀斧手拥上来往外推李成业,就听有人边走边喊:“刀下留人哪!”只见这人三步并作两步进帐说道:“殿下且慢,这李成业可杀不得?”此人怎么这样急,竟给李成业说情?
中宗手扶桌案往下观看,喊刀下留人的正是程咬金,不觉一怔:“哎呀,老千岁,您还给李成业讲情?”
程咬金说:“主公啊,主公!这个李成业杀不得。如把他杀了,好多唇舌就压不下去了。不管怎么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他也是大唐老李家的人。把他杀了,看来解你心头之恨,但传扬出去,会有人说你六亲不认,把亲王杀了。咱们要灭武兴唐,反的是武则天哪!”
庐陵王一听“对呀!”要不怎么说姜是老的辣,沟葱白而长,人老知识多呢?“多承老千岁一言提醒。中军官,快把军师请来!”
工夫不大,军师来了。徐美祖施礼毕,殿下把刚才程咬金讲情之事说了一遍,徐美祖说:“殿下,程老千岁言之有理,这个三齐王杀不得!”
“那么军师,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你把三齐王交给我吧。”军师在殿下`身旁耳语几句:咱们就这么这么办。
中宗边听边点头,乐得满脸核桃纹都开了。军师又把对中宗说的话,低声对程咬金一说,程咬金连连点头,说:“好!就这么办。把三齐王交给我吧!别的事我可能做不出来,这件事包你满意。”说着话程咬金站起身来,高声说道:“来呀,把三齐王带到我帐中去。”捆绑手一拥而上,连推带搡把李成业带到程咬金帐中。↙↙
程咬金吩咐手下人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齐全之后,大摇大摆走到自己帐中,往中间一坐。李成业抬头一看,正当中坐的是大模大样的程咬金,只气得怪叫如雷,程咬金说:“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想不到在这里又见面啦。来人!”
十几个家丁“呼啦”一下围将上来,把三齐王按倒在地。程咬金一拍桌案:“把他胡子刮去!”
古时候讲究二十八岁留胡子,拢发包巾,头发胡子随便长,男子汉哪有不留胡须的?李成业不让刮,可有什么办法呢?众人七手八脚把李成业的腮帮子刮得光溜溜、青虚虚的。
“给他擦点胭脂香粉。”
几个老婆子过来,不容分说,给三齐王满脸敷上香粉,还涂眉打鬓,抹了个红嘴唇;同时将发髻分开,额前梳了个日月双抓髻,脑后梳了个黄鼠狼大压髻;然后给李成业脱下战袍,换裙子袄;最后倒剪双臂,堵上嘴,捆上腿,几个家丁抬着放到一辆花车之上,花车四周盖得严严实实。程咬金令一车把式把花车赶到黄河渡口,并在黄河渡口预备了船只。车把式把花车赶到渡口,立即上船,船到对岸把车赶下船去之后,就又坐这条船回来了。
黄河对岸正是三齐王李成业带去追赶程咬金的那三千兵马,因左等右等不见主帅归来,一些军卒在河边转来转去,发现有辆花车在岸边无人过问,车上还捆着一个人,不敢轻易动,便把车送到潼关。
潼关大帅尚元培令人打开车帘一看,是个女子,解开绳子,掏出堵嘴的破布,李成业呕吐了好半天,然后破口大骂。这时,尚元培才认出来,原来是三齐王李成业。笑又不敢笑,问又不便问,赶紧派人给沐浴更衣。
再怎么洗脸、梳头,罩袍束带,那年头,没胡子也怪难看的。三齐王李成业气炸心肝肺,锉碎口中牙,非要启奏武则天调兵遣将,与薛家父子决一死战!咱们暂且不提。
单说庐陵王、程咬金等人,在百草山歇息了几天,恢复了精力,便和军师徐美祖一起,在众将前呼后拥的保护之下,奔九焰山而来。
路上非只一日,这一天到了九焰山,围着前山、后山转了一圈,只见怪石嵯峨,松柏交错,流水潺潺,真是山连山、山套山,绵延起伏一望无际。庐陵王对程咬金说:“老千岁,您看这山如何?”
程咬金手捋胡须笑容满面:“这山好哇!要说别的我不懂,挑地势占山我可是老内行啦!想当年,我占据瓦岗,何人不知?今日这九焰山可比瓦岗寨强多了,这真是藏龙卧虎之地,藏锋养锐之所。单等薛刚兵到,咱们把‘兴唐’的大旗一挑,一定能打进潼关取西京,推倒武则天!一定能给老薛家开坟报仇,也给死去的李姓亲王报仇雪恨。”
庐陵王听罢,连连点头,大伙纵马扬鞭,直奔中军大帐走去。
后事如何,下回交代。
第六十三回 假乱真纪鸾英遭劫 真当假罗克汗受阻
书接上回。上山的第二天,庐陵王把薛姣、薛葵叫到中军大寨,问他俩是怎样得知自己在京中遇难而前往搭救的。哥俩便把在黑龙村郊外母子打猎野游,遇到身负重伤的武国公马登的经过说了一遍。庐陵王这才如梦方醒,立即让薛姣、薛葵回黑龙村接纪鸾英上九焰山,等薛刚回来后全家团聚,也顺便打听马老千岁的下落。然后又令南建、北齐火速到房州,将那里的人马调上山来。
薛姣、薛葵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