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是怎么回事?黄的?”
“不,小兄弟,皇宫就是皇上住的那个宫院,叫皇宫内院。”
“哟!你要到皇上住的地方去?”
薛姣惟恐薛葵说漏了,便冲他直使眼神。薛葵又说:“要进皇宫,能够见皇上多好。哎,我说哥哥,听说那皇上是个女的,是吗?”
“是呀!”
“对啦,你带着我去吧,让咱也开开眼。”
“不行,这皇宫进不去。”
“有你就成,你带上还进不去?”
列位!你别看这薛葵傻乎乎的,其实,有些地方可鬼哩。常言道:逢傻必奸,直里有勾,粗中有细。薛葵心眼也多着哩!这会,他心想:如果他能把我们带进去,我就能看看老头究竟在不在。所以他故意缠着武广,说:“哥哥,你带我进去看看哇,看看那女皇上,咱也开开眼。”
薛姣一看薛葵这一招真妙,就故意插话:“呀!兄弟,你不要逼你二哥啦,那个皇宫内院怎能让咱俩去呀,如果不是跟武广兄弟结拜的话,咱连这个府也休想进来。”
薛葵说:“是啊,现在不是跟他磕头结了拜?这下,进皇宫不就有二哥领啦。二哥!我看你还是把我们领进去开开眼。这么着吧,干脆叫我俩化装改扮一下,扮成你手下人,最好是当马僮,我给你带马坠镫。”
武广说:“兄弟,这事可不好办。进宫的事我爹爹本不让对别人说,我却跟你俩说了。如果带你们进宫,我爹爹准不答应。”
“那不怕的,你就甭跟你爹说啦。”
“不说,怎么办?”
“方才不是说过,你让我俩改扮改扮,当作你的马僮,不就能混进去了。”
武广一想:可也是,我爹爹不问便罢,要问就说我的手下人。想到这儿,武广就说:“对,行!我带你们去。”
薛姣说:“真的?我们哥俩能进宫开开眼,这辈子也算没白活,这趟京都也就没白来。不过,令尊大人真要不叫去,你也不必为难。”
“好吧,我想办法就是了,你们不用管了。”
武广拿定主意要把薛姣、薛葵带进宫去。等到晚间,武广来到前厅见着武三思,便说:“爹爹!明天什么时候进宫?”
“吃过早饭咱们就走。”
“干嘛去那么早?”
“则天万岁要升殿哪!”
“爹爹,明天我想带着书僮和马僮进宫,要不您去到朝房和皇上办事,我一人在外等着多闷得慌。”
武三思说:“好吧,你愿带就带,顶多带两个,带的人太多,恐怕招惹是非,听见没有?”
“行,我只带俩。”
武广从前厅回到后花园书房,进屋乐得满脸笑纹。薛葵说:“干嘛那样乐呀?”
“嘿!兄弟,这回,我要一说出来,你也会乐。”
“什么事?”
“我明天进宫也要把你俩带上,刚才我爹他点头了!”
“真的!哎呀,这可太好了!”薛葵一蹦老高,差点摔个坐墩儿。
武广说:“这么办,今天我得先给你们找好衣服,你们好好换一换。我爹说了,顶多让带两个人。”
薛葵说:“那正好,我们正好是哥儿俩。”
“对。不过我得跟你们说清楚,那可是皇宫内院,如果一句话说错了,就能掉头。”
“哟!还那么厉害,我说二哥,让带咱那兵器家伙吗?”
“我倒是能带着。”
“那我俩呢?”
“好,也带上。一旦间我爹爹有个用人之际,你们也能给帮帮忙。”
“嗯,是了啊。”
薛葵心说:只要让我带着锤,那就好办了。小子!到里头,要是见着庐陵王,不用别的,我的双锤一摆,准能把老头救出来。薛姣听说让带兵器,也暗暗高兴。
三人商量妥当,又事先把三匹马鞴好,把各人的兵器都放在手跟前。武广叫他哥儿俩先化装一下试试看。薛葵、薛姣二人都头戴大帽,身穿青服,很像两书僮。
薛葵摇着那瘦小枯干的身架,说:“我既是书僮,又是马僮,到时候三匹马都归我管,怎么样?”
武广笑着说:“好!归你管。”
三人说笑一阵,回房歇息,一夜无话。
次日,他们早早起来,梳洗完毕,更衣打扮好,吃了早饭。武广说:“你俩先等一会儿,我去前院见爹爹去。”
前厅,武三思正准备动身,一看武广来了:“儿啊!你都准备好啦?”
“已经准备好。爹爹!还用顶盔贯甲吗?”
“不用。不过你倒可以把盔甲带上。”
“拿那玩意儿干什么?”
“嗯?倘若一旦要用呢?”
“那好吧。”武广遂吩咐家人把盔甲包好,挂在马鞍鞒上。
少顷,武三思向外边吩咐一声:“带马!”早有手下人给他爷儿俩把马匹鞴好。走出厅房,来到院井,武三思伸手接过丝缰,出了府门,认镫扳鞍翻身跨上坐骑。武三思在马上回头一看,见武广和跟随他的两个小孩也纵身上马。
武三思在头前,武广在后边正走着,就听背后有人高声喊道:“青州王爷,且慢!”武三思兜回马头来一望,只见由府中追来一人,边跑边说:“呃!青州王爷,我也随同您前往。”
“噢,是伍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才回来,进府我正想洗洗脸,更换过衣服去见您,哪知道我洗脸的工夫,就听说您要进宫面君。所以我急忙赶上来了。”
“嗯,你打听的消息怎样?”
“打听明白了。”
“那,你也上马,随我进宫!”
“是!”
这阵,就有人把马给带过来,伍通认镫扳鞍上了坐骑。武广见了,拱裆催马,往前一闯,就喊:“哎呀,伍叔叔!伍叔叔!”
“哎,武广。”
“叔叔。”
薛姣、薛葵在身后定睛细看伍通。此人年纪约在三十五、六岁,他头上戴着扎巾,身上穿着箭袖袍,肋佩三尺防身宝剑。再往脸上看,长方脸,白净的面皮,重眉大眼,两只眼睛皂白分明。通贯鼻梁,四方海口,胸`前飘洒着三绺短墨髯,干巴巴一团好精神。
薛姣、薛葵瞧着武广和伍通分外近乎,二人并辔前行当中,武广连头都扎到伍通怀里,伍通拍着武广的肩头说:“嘿哟,几个月的光景又长高了一大截!”
“是吗?”﹌本﹌作﹌品﹌由﹌﹌網﹌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怎么,想我来着?”
“哎呀,叔叔,我可想坏伤啦!你再不回来,我要想疯了。这些天,我真少心没事的,干哈都干不下去。晚上睡觉一想起你都哭了。”
“哈哈,都想哭了?其实叔叔也一样想你呀!真恨不得一下子飞回来。”
武三思笑着说道:“呵!你们爷儿俩简直亲得分不开啦。说实在的,这孩子是你一手把他抚养带大的,他对你,比我还亲呢!”
“哎!还是你们父子亲嘛!”
说话间,伍通笑着催马来到武三思的身边,冲武广说:“我跟你爹爹说阵话,你在后边跟着。”
“哎。”武广很懂事,马匹一带就撤到后边来了。
薛姣、薛葵从后边跟上武广来。薛葵就问:“哎!二哥,这人是谁呀?”
“噢!他是我叔叔。”
“是你叔叔,亲的?”
“嗯!虽然说不是亲叔叔,但比我亲叔叔还近乎呢。他姓伍,他不是我们这个文武的武,他姓单立人旁的大写伍。”武广就夸起自己这位叔叔来,说叔叔从小怎么教自己练武习艺,怎么与自己坐卧不离,甚至于说自己小的时候,连擦屎端尿都是这个叔叔伺候着。武广说:“这个叔叔和我可亲近哩!”
薛姣问:“他上哪里去了?才回来。”
“不知我爹派他干什么去了,今早才回来。”
三人小声在后面聊着天,头里武三思与伍通并马而行,也在谈着话。就听见武三思放低声音问伍通:“你打听的消息怎样?”
“哎呀,可不得了啦!事不虚传,通城虎薛刚在西凉招成新唐国的东床驸马,他从六国借来大兵一百万。锁阳城窦一虎又借给二十万。现在,这一百二十万人马,眼看就要进中原。薛刚为元帅,新唐国的二狼主罗克汗做先锋官,总押粮官就是那个新唐国公主罗素梅。这下,薛刚手下兵过百万,将过千员,真是广集天下各方英雄豪杰。如果真要进到中原,恐怕是取大周江山如同滚汤泼雪,不费吹灰之力。您可得为万岁多想办法啊!”
“哈哈!伍通你不必着急。别看薛刚他带来这么多人马,可他保的是庐陵王。知道吗?现下庐陵王进京啦!”
“噢!什么时候进京的?”
武三思就把张天佐如何去到湖广房州诓庐陵王进京的事略说了一番。武三思说:“今天,则天万岁升殿,闹不好要杀庐陵王。我进宫就是为着这事。”
伍通说:“原来如此,那我能去吗?”
“这有何妨,走吧!”
说话间,他们已来到午朝门。午朝门外是皇家的禁地。薛姣、薛葵往午朝门里凝眸一望,只见宫殿重重,门户洞开,琪花瑶草,映耀夺目,玉阶金殿,巍峨壮观。这时候,文武百官朝着金殿那边鱼贯而行。因为这是个早朝,武则天要登殿。
再往里边一走,就听金殿上“当!当!当!”“咚!咚!咚!”龙凤鼓响,景阳钟鸣。文武百官闻听钟鼓响起,赶紧上前面君。三班文官,四班武官,五府六部八大朝臣分班站立两旁。列位,古来大凡上朝,皇上没登殿前,按习惯文官要到武朝房里坐坐,武官也要到文朝房里呆一会儿,彼此仁兄义弟的聊聊天。皇上要登殿了,可就不行了,按文东武西的位置,各站各的地方,你是什么官,往哪站,都有规矩,可不能错。
接着,就听金殿里金钟玉磬响了:“叮!叮!叮!”“哐!哐!哐!”那位说,金钟玉磬是什么的?金殿的景阳钟一响,全城都能听见,文武百官就赶来,金钟玉磬是一种小的钟鼓,只是在八宝殿内能听见,比方说文武官员正在串门啦,说闲话啦,这金钟玉磬一敲,就是告诉大伙别说话啦,万岁要来,肃立站好。
闻听金钟玉磬一响,当下文武朝官就赶紧回到自己朝房,整冠顺带,怀抱象牙笏板,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姿势往那一立,一个个真如木雕泥塑一般,八宝金殿鸦雀无声。这时候,只见帘笼倒卷,走出四个宫娥,手打龙凤扇,站在影壁的前面。前面一个串宫太监,怀抱着天子龙泉剑,走出来站在一边。又有一个丫鬟手提吉祥灯,站到了左边。这时,才走出当朝皇上武则天。则天女皇头戴冲天冠,身穿黄龙袍,腰横八宝镶珠玉带,足下登的是无忧履。
那年头妇女都讲究缠足,这武则天因脚小靴子大,里面絮的都是绫子和棉花,又把那靴子口和裤腿都缝在一块。要不,走起道来还不把靴子给甩下来?
只见这女皇上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