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不长,王钦、曹彪就把幼主殿下接到太守的大堂。幼主在上居中落座,王钦、曹彪等上前一齐施礼道:“拜见幼主爷,臣等接驾来迟,望乞恕罪。”
幼主说道:“快快请起平身,你们来得很好。把陶仁他们拿下了吗?”
“已经拿下了。”
“好,把他们给我带到这里来!”
“是!”王钦、曹彪把旨令传下去,不大工夫,陶府全家都被带上大堂。
李旦一看,徐妈徐英娘儿俩也被绑着。就吩咐快给他们把绑绳松开。这母子二人赶忙跪下磕头,三拜九叩,谢幼主开恩。
李旦又让徐妈落座。徐妈说:“幼主爷,这次您的救兵到了。不过我有几句话想说,也是我多嘴。”
李旦说:“有话请讲。”
“我想,陶仁老夫妻俩本对您不坏。”
幼主点点头,说:“小王我明白。”
这时,陶仁夫妻被绑上来了。幼主吩咐把他们绑绳松开,让他俩站在一旁。陶丽容在旁吓得骨软筋酥,浑身直抖,她跪倒在地,鸡啄碎米般给幼主磕头求饶。幼主殿下微然一阵冷笑,说道:“陶丽容啊!你大概不会想到我有今天吧?现在你再求饶,晚了!”遂叫过王钦、曹彪低声耳语,吩咐他们如此这般去办。王钦、曹彪答应后,李旦就退下去了。
王钦、曹彪又把幼主之言跟申妃低声一说。申妃说:“照殿下旨意办!”遂下令把陶丽容三绞废命,把陶仁夫妇给放了,让他们愿上哪就上哪去。老俩口一看饶了自己性命,赶忙千恩万谢,说情愿找一个地方,去出家隐遁。徐英娘儿俩,被请到陶府,就把陶府家产归了他母子二人执掌。然后,就请胡凤娇更衣换装,准备让申妃娘娘保护着她,同殿下一起启程回汉阳。王钦、曹彪把相州的那个太守唤到面前。这太守已经吓直了眼,磕头如捣蒜,口口声声愿归顺唐兵。王钦、曹彪就把太守收下。把整个相州都接收过来,派了兵将镇守。
按李旦的旨意把相州的事情办妥之后,王钦、曹彪就准备接驾一同回归汉阳。万不曾想,再去找殿下,找不见了。不但幼主没找见,王文龙、曹文虎也不见了。正在着急询问之际,过来一名中军送信儿。他上前施礼拜见申妃和王钦、曹彪,说道:“殿下他已经走了。他带着王文龙、曹文虎,三人化装,骑着马,出了相州,究竟去哪里,我不知道。临走,殿下让我告知一声,他另有公干,说这里诸事办妥,请您护送胡娘娘先回汉阳。幼主公干一完,也就回汉阳去了。”
这下,可把王钦、曹彪吓坏了。心想:幼主殿下究竟干什么去了?虽说带着王文龙、曹文虎。他二人毕竟是两个娃娃,虽有武艺在身,但万一出点差错那还了得!
申妃急得要哭出来啦。她问:“殿下能往哪儿去呢?”
王、曹二人说:“不能往哪儿去呀!我们所知道的,就是一个南通州。再往哪儿去,就不清楚了。”
着急之中,又把胡凤娇请出来,问她殿下还有什么去处没有。胡凤娇说:“据我所知,殿下至多有两个去处,一个是通州,一个是陵州。通州有我一个表姐夫叫陈近。陵州有我的母亲,再别处我就不知道了。”
王钦、曹彪说:“对!大概是奔陵州接国太去了。申妃娘娘!咱们快分兵两路吧。您先把胡娘娘护送回汉阳,我们先奔通州,如果幼主不在通州,我们再奔陵州。您把胡娘娘送到然后也返兵回来,咱们同在陵州聚齐,您看,行吗?”
申妃点头答应,当下就准备分头出发,暂且不表。
再说幼主殿下李旦把相州之事吩咐给王钦、曹彪办理,从相州太守大堂走出来后,便悄悄带着王文龙、曹文虎二小将,乔装改扮。李旦改扮成一个读书公子模样儿,王文龙、曹文虎扮装成两个家人,三人骑马,离了相州,就奔南通州而去。路上,李旦想:我到了南通州见着陈近,就让他同我作伴,一起到陵州把岳母接上。
三人催马赶路,晓行夜宿,这一日到了南通州,刚进城,街对面来了十几个人,都是家人打扮,当中一匹马,马上端坐一人,此人生得鬼头蛇眼,兔耳猴腮,丑不可言,不是别人,正是马迪。
幼主当下低声对王文龙、曹文虎说:“前边来人就是马迪。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万万不可多嘴多舌,要听从我的吩咐。”
“是!”
马迪老远看见了李旦,便喊道:“哎,哎!我说前面马上那个人,你是近兴哇?”
幼主在马上点点头,微然一笑。马迪又说:“嗬!好小子,穿得倒挺干净的。”马迪说着,心里在想:原来是近兴这个小子,想当初,在我岳父胡发的家,他跟我出诗答对,又跟我郊外赛箭,那还不说。胡凤娇丫头就是为了他,说什么也不肯嫁我。哼!今天我碰见你啦,你小子还想跑?想到此,他又喊道:“哎!近兴,别走!你想上哪去?”
幼主殿下只是呵呵笑着,连连点头,什么话也不说。王文龙、曹文虎二人见幼主什么也不说,他俩也一声不吭。马迪说:“噢,不吭声,你笑什么!耻笑我?哼,来人啊,把这三人给我拿下!”马迪依仗着他父亲是个总兵,一声吩咐,这帮家人像恶狼一般,“唿啦”上去就把幼主等三人拉下马来,给绑上带回他的府中。
来到马府,绕后门到了花园,把幼主等三人就吊到马棚上。马迪手操皮鞭,走到近前,喝道:“近兴!好你小子,这回你可犯到马公子我手下啦!我问你,从哪来的?干嘛来着?是不是来接胡凤娇呀?哈哈!可惜你来晚了。这下,你不但是凤娇接不成,马爷我非要你的命不可!你以为当初出诗答对,郊外射箭之仇,我就白白作罢不成?”说着,这鞭子“啪、啪”就抽在李旦身上。他又命家人拿着鞭子去抽打王文龙、曹文虎。
两小将非常着急,心说:殿下呀,殿下!这是何苦呢?我俩陪你来到这儿,莫非是专来挨揍不成?为什么事到现在,还不让我们动手?二人莫名其妙,可又不敢贸然说话,只好死挨打。
三人被抽打了一阵,马迪这小子累了,住手道:“来人哪!快去给我准备酒菜,我要回书房歇一歇,让他们吊着吧!”
殿下这么挨打连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阵傻笑。马迪走后,天渐渐黑了,三人在马棚里吊着干着急。突然间有一个人悄悄走进马棚,东张西望,确信四处无人,就奔幼主身边走来。进前来轻声说:“你是近兴吗?”
幼主李旦这才认出来者是杨秀娘。她又问:“近兴,你这是怎么啦?闹成这般地步。”
“您,是杨秀娘?”
“是我。”
“唉!我是从我叔父那里来,原想去见我的表姐夫,然后一起到陵州接我的岳母去,不想被马迪拿住。现在我装疯卖傻,什么也没说。您快去给我表姐夫送个信,让他设法把我救出,越快越好!”
“是!”杨秀娘赶紧退出了花园。
书中交代,这杨秀娘是奉胡发俩口子的吩咐,前来马府看英娇的,正巧碰上这个事。得到近兴的吩咐,杨秀娘出了马府,一路紧走,来到了陈近家中,就把事情一说。陈近、赵鸾娇夫妇俩一听,吃惊非小,鸾娇说:“这可怎么办呢?”
陈近沉思片刻,说:“不要紧,想来近兴和马迪不过是赛箭之仇,我去看看。”
当下陈近带些银子在身,来到马府会见马迪。马迪一听陈近解元来了,不敢不见,遂把陈近接进书房。马迪笑呵呵说:“表姐夫,您有什么事?难得贵足踏我的贱地,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呀!大概是旋风吧?”
“马公子,不必多言,我来不为别事,听说你把近兴给逮住了?”
“哈哈哈!是他自己投上门来的。”
“你拿住近兴打算怎么样?”
“怎么?表姐夫!别人不知,你还不晓吗?想当初,酒席宴前,他跟我出诗答对,又在郊外跟我赛箭。你想,我该多么恨他。”
“依我看,你恨近兴是小事,还不是恨胡凤娇没到你手?”
“表姐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公子!咱们都是亲戚,不管怎么说,我二舅的女儿英娇许配给你,我作为你的表姐夫,咱们可是至亲。今天我得好好劝劝你,你如果把近兴拿住,又打他,一旦失手,把他打坏,哼!你可知道近兴是什么人?”∫∫
“还不就是个穷酸?”
“这近兴也是个书香门第之后。他的叔父也是个总兵。因为汉阳闹兵灾,叔侄才失散了。他本名叫马隐。一旦你要把他打下个三长两短,他的叔叔能甘休吗?你想,你的父亲也是总兵,他们同殿称臣,为了这点事,要惹出别的来,多么不好啊!咱们好歹都是自家人。再者说凤娇的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得啦!因为我是姐夫,可以给你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把近兴放出来,交给我。我给你劝一劝他,了事算啦。要不然,你可要闯大祸呀!”
“噢!他叔父也是官?”
“这话说的。为什么杨秀娘从中为媒,把凤娇许配给他,还不就因为这个?”
马迪这小子有点惊慌,说:“表姐夫,那我就这样把他放了?”
“你不这样,还打算怎么着?这么办吧,我给你几十两银子,你买点酒喝还不行?”
“那你给多少?”
“我给你五十两。”
“三个活人,才给这些?”
“哎!你这是做买卖不成?咱们都是亲戚,给你五十两银子,这就算是给你押金,你快把近兴交给我。要不,往后的事情还不好办哪!”
马迪一想,可也对,就说:“好吧,我把他交给你,以后的事情你多帮忙。”
陈近说:“你们俩都是我的妹夫,我能不帮忙吗?我是金砖不厚,玉瓦不薄哇!”
“那好,那好!”马迪这才把李旦、王文龙、曹文虎三人的绑绳松开,连人带马,交给了陈近。
陈近见了近兴,问他话,他一句不说,只是呵呵傻笑。陈近说:“近兴怎么痴苶呆傻啦?好,跟我走吧!”
陈近就把三人接出来,牵马同行,带回自己家中。一到表姐夫家,这个近兴赶紧上前给表姐、表姐夫磕过头,让王文龙、曹文虎也上前施过礼。当下,赵鸾娇准备了洗脸水,让他们洗洗脸,换换衣服。见身上有鞭伤,又给他们上些药。然后就把饭菜端来,大家同桌而食。席间,陈近这才问近兴从什么地方来。
幼主殿下说:“姐夫,别提了。我自从到我叔父的任上,就染了一场大病。病好后,我叔叔才把家安排好。我本想着马上来接凤娇母女,又赶上三齐王李成业跟李旦打起仗来。不得已又避了阵兵灾,故而来迟了。听说,我岳母她们现在陵州,我想同姐夫一起去陵州接我岳母去。”
“噢,你已知道我大舅母和妹妹在陵州?”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