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来,你看看,这个叫什么?”
陶仁伸手接过来一看,说:“哎呀!这个不是宫庭御宝玉裏肚吗?”
“对!我看也像,就是一时说不出名字来。”
“那么,此物究竟从何而来的?”
“是从凤奴丫头身上掉下来的。”
“凤奴?她家能有此物?”
“是啊,我想一定是姑爷给她的。”
“姑爷?这李国祥家是个书香门第,他的爷爷叔叔倒也做过几天官,可他家也不能有此种珍品。那,姑爷又是从哪里得来此物的呢?”
一言未了,陶仁猛地倒吸口凉气,眼珠子转悠着心中暗想:哎呀!我明白了!我说呢,总感觉这个李国祥言谈举止与众不同。回想起来牡丹亭上跟我说的一番话,嘿哟!莫非他就是李旦吗?想到这儿,陶仁伸手一拉夫人的胳膊腕,低声说:“嗐嗐!咱们上当啦!”
“啊?上什么当?大惊小怪的。”
“你说,咱们那个姑爷,他是李国祥吗?”
“不是李国祥是谁呀?你这是怎么啦?”
“嗯,不对!玉裹肚在手,他不会是李旦吧?”
“李旦?你瞎说什么,李旦怎么会跑到咱家来?”
“嗯,这可没准。现在汉阳正在打仗,李旦正战三齐王的万箭火轮牌,莫不是咱那女娲玄明镜把他招来啦?”
陶仁这话一说完,老夫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道:“天哪!真要是李旦,这,这可该怎么办?”
陶仁说:“你且不必担忧,倘若事真如此,怕也无济于事。这件事呀,可就你我二人知道,现在万万不可对别人讲。我拿着这玉裹肚到书房找李国祥,去诈一诈他,如果他真是李旦,咱们再合计办法。”
“那你可要多加小心。”
“不要紧的。”陶仁转身出来,就奔后边书房来了。
幼主殿下正在书房坐着出神,心中懊悔莫及。他想:唉!眼看要走啦,又办出这场事来,这该如何收拾呢?忽见陶仁进来了,幼主脸面通红,施礼拜见岳父,请岳丈落座。幼主神情不宁,两眼不敢正视陶仁。
陶仁带笑说道:“姑爷,哈哈哈!你不必害羞,事情我全知道了。国祥,如果你看中了这个丫鬟,那她是咱家的一个丫头,我可以做主,让她嫁给你,这没有什么。只要你和丽容是恩爱的夫妻,丫鬟嘛,可以做你的妾。不过,有件事我还得跟你说说。”说到这儿陶仁走到门口向外张望一下,回来又坐下,放低声音说:“你知道这个凤奴是谁吗?”
殿下假装惊异地问:“岳父,她是谁?”
“是谁?大概你还不知道。据这个丫鬟跟我讲,她原是为她丈夫近兴,才在寿星桥投河自尽,可巧被我给救了。我这么一追问,发觉她说的近兴,就是汉阳小主李旦。她自己不知道,我可猜出来啦。我想她要是李旦的妻子,虽然正在交兵,他与我无恨,我想把凤奴给李旦送去,因为人家毕竟是年轻的夫妻嘛。你想,你能惹得起李旦吗?”
幼主一听,脑子“嗡”一声,忙说:“岳父,你说的当真吗?”
“真的呀!”
“那,你可不必送了。”
“为甚呢?”
“这……”幼主发觉自己失言了,又一想:嗨!反正已经失言,干脆说实话吧。
有分教,只因李旦吐露了真情,才惹出了身陷牢狱的大难,要知端详,下回交代。
第四十五回 吐真情幼主陷囹圄 闻险讯申妃夺相州
上回书说到,陶仁说这凤奴就是李旦的妻子,要送她回去。李旦一急之下,自觉说话失口,只好就对陶仁道出了真情。幼主说:“我就是汉阳李旦。”
陶仁吃惊地说:“啊!你就是?”
李旦就把自己的来意对陶仁全都说了,陶仁忙说:“您真是汉阳小主?哎呀,殿下驾幸,臣有失远迎,望乞恕罪。”他上前就要大礼参拜,李旦双手把他搀扶起来。陶仁说:“既然是幼主爷御驾临幸,恕老臣不知。那么,您就在此稍歇,臣马上回转前厅准备一下,好为您和娘娘一同送行。”
此刻,李旦回汉阳心切,信以为真。正巧方才曹彪从外边打茶水回来,走到房门外时,忽听幼主对陶仁说了真情。曹彪大吃一惊,遂转身出来,没再进去。他止步侧耳细听,幼主真把实话全说了,心说:大事不好,讲了实话这还了得。他就把茶壶、茶碗放在一边,悄悄退出去。来到前院,向陶府家丁要了一匹好马,说是到外面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这曹彪一出陶府,纵身上马,离了相州,马不停蹄,披星戴月,向汉阳方向飞驰而去,暂且不表。
单说陶仁把李旦稳住,命家人在书房侍奉着。他就回转到了前厅,当下吩咐丫鬟去堂楼之上把夫人请来。然后派人把前门上锁,后门严封。
陶夫人赶到了前厅便问:“老爷什么事?”
陶仁说:“夫人,咱们这个姑爷李国祥,他真的就是李旦!”遂把李旦跟他说的话,一一告诉了陶夫人。
夫人听后,吓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说:“哎呀!既是李旦,那该怎么办好?”
“是呀,我现已叫前门上锁,后门也加封了,又命家人侍奉着他,把他软困在了书房。如今咱们若把李旦给拿住,解往京都,交给则天万岁,这可是个大功啊!你我的爱子在山海关做总兵,到那时,定会加官晋禄。不过,这李旦如今又是咱们的姑爷,那样,丽容又该怎么办呢?儿女是一样的呀!真的要把李旦给拿下,女儿终身必无依靠,这一生又怎么过?”
陶夫人把头低下,沉思了一阵,说:“老爷,女儿也是咱们的心尖子、命根子。我看这么办,还是把丽容找来,把实话告诉她,当面问问她,看她意下如何。如果她愿意嫁给李旦,干脆就把女儿送给他,让他们一同回奔汉阳去吧。咱们再给儿子送上一个信,让他趁早远奔他乡,或者是全家都跟着李旦去;如果女儿不愿意和李旦结为夫妇,情愿就此中止,那就把李旦拿下,交往京城,咱们就同儿子同享荣华。你看好吗?”
陶仁长叹一声,说:“也只好如此。”陶仁就打发身边的徐妈快去叫小姐来。
徐妈母子二人一听说来的这位姑爷乃是汉阳小主李旦,吓得就抖成一团。徐妈赶紧上楼把小姐请来。徐妈一边走,一边对陶丽容说道:“姑娘,大主意还得你自个儿拿呀!李姑爷可是个正直之人,我看小姐可得把眼光放远一点。”
陶小姐听着一声也没吭。陶丽容随徐妈来到了厅房,向父母施礼已毕,徐妈搬个座过来,让小姐坐下。陶仁说:“丽容,这个李国祥原来乃是汉阳小主李旦哇!他由汉阳来咱府中,冒充李国祥前来就亲,是为盗玄明镜而来。现在女娲玄明镜已经被他盗走。这些他都向我把真情实说了。这个胡凤娇,噢,就是咱家那个丫鬟凤奴,是他在南通州走国时招的正宫娘娘。如今,他们夫妻在此巧遇相逢了。你看,这事该怎么办?你要好生想一想。你怎么想,都要讲出来。父母跟前就是你们兄妹俩,十个手指伸出来,咬哪个也一样疼。你是我们的女儿,如果你愿意跟李旦恩爱下去,我二老情愿随你们奔汉阳,给你哥哥送上一信。你要不愿意嫁李旦,也说清楚,我们要的是你的实心话。”
陶丽容听到这里,两只眼睛瞪着,面沉似水,紧咬着下唇,说:“爹!妈!你们问我怎么办,这个还需问,你们自己还不明白吗?”
老夫妇俩当下就直了眼,心说:我们知道什么?陶仁遂说道:“丫头,这可是你自己的大事呀!我和你妈都这大年岁了,还能活多久?这就要看你啦!”◢◢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听我的?我问问您老二位,您是愿意升官发财享福,还是愿意受穷受罪甚至于掉头?”
陶仁说道:“丽容,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既然是汉阳小主李旦,那也是国家的钦犯呀!因为他要真正是正宫所生,冷寒宫跑出的那个李旦,他和武则天就冰火不相容,则天万岁为拿他眼都红了。今日,他飞蛾投火,自来送死,我们把他拿下,通过官府解往京城,您立了功,我哥哥加官晋禄,全家还不一世享华荣、受富贵,深得皇恩。如果您要想受罪,愿意掉头,那您就把这李旦放了呗!可别忘了,我哥哥乃是则天万岁手下的总兵哪!您想,武则天能跟咱善罢甘休吗?”
听到这儿,陶仁夫妇瞪大眼睛望着女儿。旁边的徐妈就跪在小姐足下,说:“陶小姐,这么说您难道就把自己抛之度外?小姐请想,您和李旦可是夫妻呀!常言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您如果真要这么做,您的终身又依靠何人?”
陶小姐一瞪眼:“住口!多嘴多舌的。”
陶夫人说:“女儿,徐妈说得对,她不是多嘴,是为你着想哩!你可要想妥了!”
“妈,我的事您就不必管了。李旦他跟我,根本就没有夫妻之情。”
徐妈说:“小姐,我是多嘴,我多说两句。您别看李旦现在好似对您没有情意,我看他是个正人君子。我想,这次如果把他救了,您俩和好,他能忘您的恩情?”
“给我住嘴!不许你胡言!”
陶夫人在旁又说:“徐妈都是为你好。那么,你打算怎么吧?”
“不管怎么说,反正我和他没有夫妻之情。他自打到咱家,同我拜花堂那天开始,一直是很晚进房,一早就走,和衣而卧。现在他没做皇上,就是将来李旦真有登基坐殿的那一天,他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还能把我陶丽容放在眼里?再说,李旦是谣言惑众,是不是王娘娘所生的?依我看,既然是他,就把他拿下。我的哥哥加官晋禄,你们得到皇恩,至于我,那有什么,哼!去了穿红的,还有挂绿的。”
陶仁遂说:“好吧!夫人,你莫要跟她再往下讲。丽容,听你这么说,我要把李旦拿下,你不会后悔?”
“女儿绝不后悔!”
“好,如此说来,这可不是爹娘不顺着你的心意,都是事先跟你商量好的。既然是这样,来人呀!快把那李旦和胡凤娇给我拿下,押上厅房来!”
“是!”听到老爷吩咐,手下众家丁一齐动手,不大工夫就由书房和丫鬟房把李旦、胡凤娇双双绑来。陶仁在厅房之上居中落座,夫人、女儿和徐妈俱在一旁。
一进厅房,凤娇吓得面如黄蜡,腿软身虚。李旦却很自如。他心想:事已如此,怕有何用?他进前来施礼拜见岳父大人。陶仁把头一点,说道:“李旦你平身吧!我现在实话告诉你,你既是汉阳小主李旦,我把你拿下,送至官府。我的女儿也在,丽容,我再问你一遍,怎么,后悔不?”
陶丽容面沉似水,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说:“还问什么!”
李旦知道陶小姐是恨自己,便转脸冲小姐说:“陶小姐,只因我南通州走国八个月,招下了凤娇。凤娇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