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催坐骑,战马“唏溜溜”一声吼叫,往城外驰去。
熊天庆听到了薛葵的喊话,心想:好薛葵,城外见就城外见,难道我还怕你不成?催马抡锤向城外追去。
老将军熊杰担心熊天庆会薛葵“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带领熊天文、熊天武,也向城门方向追来。三齐王李成业见熊家父子都在,马上传令:“让老将军熊杰带三子捉拿薛刚,作头队兵马。然后我去接应。”老将军无奈,只得接令。
出了城,薛葵心想:后面这小子追出来了,这回再打既不违将令,又可过打仗的瘾。所以勒马等在路旁,喊道:“谁不服葵爷,近前来比试!”
熊天庆往上一撞战马:“我就是特意找你比试高低的。”
铁锤会金锤,两对大锤比高低,谁胜谁负?下回交代。
第八十二回 擒少将诱熊杰归降 扣家眷逼邱奇死战
上回书说到熊天庆催马抡锤追上薛葵,两个人要铁锤会金锤比个高低。薛葵定睛一看,来将年龄不大,相貌堂堂,手中一对镔铁锤,个头不小。再一看,这人的坐下马,怎么这么眼熟?便问:“嘿,你是谁?”
“你家三公子,我叫熊天庆。”
“哦?你姓熊,大概不是英雄,是个狗熊。”
熊天庆双目圆睁:“少说废话,你是何人?”
“问我?我姓薛名葵!”
熊天庆一看这人骨瘦如柴,半信半疑:“什么?你真是薛葵?薛葵不是被烧死了吗?”
“我命大福大,活得挺好。告诉你,我们这些人,你再烧上半个月,也没事。”
熊天庆说:“你真是薛葵就好啦!快撒马前来,我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
“想会会我的锤,那好!咱俩得先说下,一定要比出个高低输赢,谁也不准中途偷跑。”
“那是自然。”熊天庆抡起右手锤搂头盖顶奔薛葵砸来,薛葵并不躲闪,高喊:“来得好!”举左手锤往外招架,熊天庆撤锤稍慢了点,两锤相碰“当”的一声,震耳欲聋。薛葵举右手锤,奔熊天庆砸来,熊天庆一看来势凶猛,赶紧抡圆左手锤往外接架,“当”的一声震天巨响,二人的坐下马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薛葵说:“行!看来你能跟葵爷对付几下子,要是别人早撒手扔兵器啦!”
薛葵、熊天庆二人抖擞精神,杀在一处。一个锤来如恶龙出海,一个锤去如猛虎离山,锤来锤挡,锤去锤迎,来来往往战了二十多个回合。薛葵心想:我不能和他久战,爹爹和文豹还在等我,我得把他捎走。想到这儿,薛葵趁二马镫韂相磨,暗将右手锤挂在得胜钩上,猛地一伸右手抓住熊天庆背后的五股袢甲绦,单膀较力,同时右脚一踹熊天庆战马的前大腿:“过来吧!”生把熊天庆从马上拽过来,横搭在铁过梁上。然后裆下一使劲,一抖丝缰,战马“唏溜溜”连叫数声,四蹄登开,翻蹄亮掌,随薛刚的大队人马,穿过潼关,奔九焰山而去。
再说长安城内整整乱了一夜,花灯会也没搞成。凡心向大唐的人都非常高兴,张、武两家的人都吓得魂飞魄散,武则天更是一夜没得安寝。
第二天清晨,武则天急忙戴上冲天冠,穿好黄龙袍,腰横八宝镶珠玉带,足登无忧履,升殿议事。文武百官一个个跪在金殿,奏本献策,武则天听后连连摇头,认为均不可取。火焰魔王何昌像泄了气的皮球,跪在丹墀,一声不吭。
三齐王李成业说:“万岁!据探马报告,薛刚等人诈了西京,已逃出潼关,熊天庆半路被生擒,老将军熊杰带领两个儿子和五千人马已追下去了,看来也未必能胜。依臣之见,应及早再派人马征杀。洛阳大帅邱奇邱雁章,胯下金眼玉花虬,手使一对渗金蒺藜棒,不但能征惯战,而且自幼熟读兵书战策,用兵如神。陛下如调他带兵攻打九焰山,准保马到成功。老臣不才,情愿带领何昌给邱将军押运粮草,以便将功折罪。”
武则天略一思忖,说道:“此人武艺高强,朕也早有耳闻。可是他未必肯为孤家出力?”
武三思出班奏道:“万岁,不要紧。下旨让他全家进京,他的家眷在咱们手中,不怕他有二心。”
武则天点头笑道:“爱卿所奏极是,照此办理。”
果然,数日之后,洛阳大帅邱奇和他的家眷都被调入京都,家眷暂住金亭驿馆。这一天在金殿之上,武则天封邱奇为征讨九焰山兵马大元帅,拨给精兵十万,下令尽快出发。
邱奇不敢违抗圣命,只得告别家眷,点将领兵动身。三齐王李成业带领他的干儿子何昌给征讨大队押运粮草。
一路之上,邱奇心乱如麻,他完全明白武则天留他的家眷在京城的用意。心想:为了老母和妻儿的安全,只得与九焰山拼个鱼死网破。到了九焰山附近,安营扎寨,准备歇兵三日,这时听到消息说,老将军熊杰和熊天文、熊天武追到山下,已被薛刚接上山去;熊家父子及五千兵马已经归降,熊杰的家眷也已接进山中。
再说通城虎薛刚正在帅府大厅与老将军们议事,忽听探马禀报:“山下又来了十万周兵,为首者是洛阳大帅邱奇。”
老将军白守云说:“邱奇是昌平王邱瑞之后,邱家父子也是大唐的忠臣。此次率兵攻山,恐怕也是出于无奈。我儿文豹与邱奇乃一师之徒,二人相处甚密,请元帅设法收抚,以免兵灾之苦。”
这时远探回山报告:“邱奇的家眷被扣留京都,押粮官李成业,实为监军。”
一听这话,薛刚紧锁双眉,低头不语。军师徐美祖说:“元帅,不必着急,收抚邱奇这员虎将,必须……”
薛刚说:“两军阵前我可以这样做,可他的家眷……”
“此事何劳元帅费神,包在我身上了。”
“好!那就全仗军师了。”
大家又商议了一会儿,各自休息,不提。
第三天,山下炮声震耳,邱奇前来讨敌叫阵。李成业、何昌也到两军阵前观瞧。忽听山上炮响之后,亮出一哨人马,为首者正是兴唐大元帅薛刚,只见帅字大旗迎风摆,兵分左右两边排,将官个个盔明甲亮,兵丁人人刀枪闪闪。两军对圆,薛刚抱拳道:“哎呀,邱将军请了!我盔甲在身,不能全礼,马上一躬,将军请了!”
邱奇一看马上说话的这员将官金甲黑面,怀抱令旗令箭。心想:这定是薛刚。他上前见礼,我哪能不还礼?也抱拳拱手,说:“我这厢还礼了。”
薛刚定睛打量邱奇,只见他:头戴帅字盔,高插十三曲簪缨,身穿龙鳞甲,外罩素罗袍,胯下金眼玉花虬,手提渗金蒺藜棒。跳下马身高九尺开外,虎背熊腰,身材魁梧。往脸上看,面如美玉,两道重眉,一双阔目,直鼻阔口,两耳相称,颏下一绺黑髯。薛刚说:“来的将军,听说您是洛阳兵马大帅。请问,您远离洛阳城,攻打九焰山,是出于本心吗?”
邱奇一瞪眼,大声喝道:“薛刚,少说废话!你我各为其主,两国交战只能相争。你是撒马进前,还是派手下将官交战?”$$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薛刚说:“邱元帅,您真的想见面就打,为武则天卖命?刚才您说,你我各为其主,此话不错。可是,您可别忘了‘大将保真主,俊鸟登高枝’。谁不知您祖祖辈辈为大唐尽忠保国,都可称得上大唐的耿耿忠臣。可您,子袭父职当的是洛阳兵马大帅,可保的却是武则天。武则天的所作所为,您比我清楚,您为她这个衣冠禽兽出力流血,是甘心愿意吗?我薛刚保中宗灭武兴唐,可谓名正言顺。邱将军,您这么大的英雄,为何不走光明大道,反而窝里窝囊、不清不白地为武则天卖命呢?老将军啊,纵然豁出战死疆场,也得死个清楚明白才对!”
一听这话,邱奇的眼泪只好往肚里咽,一则,家属被扣留京都,不打九焰山不行;再则,邱奇知道武则天不得人心。心想:自己是大唐之将,为了这顶乌纱帽,保了武则天,实在是目无远见。
书中交代,当初薛刚闹花灯逃走后,邱奇曾一度对薛刚恨之入骨,认为是他把大唐江山折腾没了。后来薛刚保了庐陵王,邱奇认为是以兴唐为名,行报私仇之实。可是,九焰山庐陵王和薛刚的所作所为,慢慢地改变了他最初的看法。正当他内心矛盾重重,更不知今后该怎么办之时,武则天调他攻打九焰山。当时,他也想过到了九焰山看看情况再说,万也不曾想,武则天以他的家眷做为人质,逼得他只有走和九焰山死拼这一条路。邱奇真是打掉了牙肚里咽,胳膊断了袖里藏——这话没法说。
正在邱奇前思后想,低头不语之时,薛刚说道:“邱元帅,您不必多虑。如果我说得对,您就归降吧!降了九焰山就等于归了大唐,水流千遭归大海嘛!上至中宗皇帝,下至众三军,都拍双手欢迎您!至于您的家眷,我们早有安排,已派人进京接去了。请邱将军放宽心胸,跟我们上山去吧!”
薛刚还要滔滔不断地往下说,邱奇双眉倒挑,二目圆睁,高声喊道:“薛刚,少废话,快撒马交战!”邱奇心想:三齐王在后观阵,我能说什么呢?再说家眷在京,你们也接不出来呀!
薛刚已看出邱奇有难言之苦,便把令旗令箭交给中军,从鸟式环得胜钩上摘下镔铁点钢枪。后面有人高喊:“元帅,与他打仗有我们呢!”薛刚把手一摆:“后退!”邱奇一看薛刚准备动手,说声“好!”抡左手棒砸去,薛刚双手端枪,横着一架,把单棒磕开,邱奇左手棒一撤,右手棒又砸了下来,薛刚拨马闪过。两个人插招动式,枪棒并举,一来一往战了一百多个回合。邱奇一看,薛刚的枪法精奇,无怪乎挑起了兴唐的重担;薛刚也看出邱奇武艺超群,真是名不虚传。两个人越打越高兴,谁也没有伤害对方之意。整整打了一天,不分胜败,看看天色已晚,便各自收兵,说好“明天再战。”
薛刚收兵回山,一路上众将都埋怨薛刚为什么要亲自交战?薛葵急得两柄锤“当当”直碰:“哎呀,杀鸡焉用宰牛刀!干嘛您要亲自上阵,我这锤也不是摆着看的。”
白文豹说:“三哥,明天再打,您可得让我出马呀!”
薛刚把手一摆:“不要吵了,进帅府再说。”
大伙下了马,马僮接过缰绳,众将围着薛刚走进帅府大厅。薛刚落座,众将两旁站住。军师徐美祖询问了两军阵今日交锋的经过之后,问:“元帅,明天如何交战?”
薛刚说:“还是我出马交战。”
“换换别人吧?”
“不!我和邱奇已当面说好。大丈夫应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军师点点头:“好吧!不过明日你不能光靠武艺,要讲些韬略。话不说不明,木不钻不透,砂锅不打一辈子不漏。我想,只要元帅把话讲清,邱老将军一定会降!”
薛刚说:“对!这些道理我也清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