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也敢往下说?”吊儿郎当的男仆似乎也怒了,“你老不让我说话是怎么回事?这连个鬼影都没有,你怕个屁啊怕?你的胆子只有沙子般大么?”
“好了好了,别吵了。难得娄木管事允我们歇会儿,就不能好好说会子话么?”女仆缓声劝二人,“不过在我看来,就算二公子不用被送走了,那也不是个需要考虑的主儿。他呀,也就是胎投得好些。才得来这锦衣华服,还有我们好生伺候着。没什么真本事和才能,估计会的也就是那些……咳,不说了。”
“对,哪像我们大公子,真正是‘洪噬第一公子’,出府采办货物时要是跟别府里的仆人说我是丞相府的人,他们都羡慕得要命,直问我大公子的风采。”
“话说回来,既然你们都察觉出大人对二公子的态度不一样了,那还这么卖力干活做什么?我这些天没少偷懒。”
“你傻啊你,在没有真正确定大人态度,没有确定风水不会倒转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毕竟这种事儿,说不准的,多少人一朝就翻了身,昨天是凉了的黄花菜,保不准明儿就是香饽饽呢!”
“对,是这个理。总之现在先观望着。我看如今大人似乎在软禁着二公子呢,估计也快出来个结果了。”
……
声音渐渐远去,容决才动动身子,捶捶站得有些发麻的双脚。虽然没有得知那几个关键的讯息,但也得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接着就是整理思绪:云丞相打算把他送到某处地方;这个计划似乎被暂时搁浅;这个计划似乎和他们提到的那位先生有某种关联,或许是二公子在经过那位先生的教导后,能使云丞相的计划更加顺利地实行;那位先生大概并非良师,且有可能真如他们所言是一个恶心老头。
这位大公子声望很高,名气也大,大约是有能之人。
那个常常身着青色长衫,静默独特的仆人,大概就是这几个仆人口中的娄木管事。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和打探,他还是能看出来那个人就是这座院子的掌管人。
这座院子竟是唤做“邀华阁”。怎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最后便是,这座院子虽然看来表面平静,底下却已然暗潮涌动。众人都在观望,所以形成了一种暂时的稳定局面。但那不过是风雨前的宁静罢了。只需要一个石头,丢进这泛着微澜的湖里,就会激起千层浪。
只是,这石头究竟掌握在何人手里?
陆:兄长 (1234字)
“二公子?二公子?大公子来了。”小桃的声音唤回了容决飘远的心思。
“知道了。”容决点点头,看了眼铜镜里自己的模样,眼神有些冷峻。“走吧。”
容决来到邀华阁的外院,就见一个身影背着晨光缓缓而来。似是踏着光芒前行。青玉冠束起墨黑流彩的发丝,眉目倜傥俊秀,身着白色绸缎,简洁儒雅。似兰似清风,如玉如画卷。
看来这云丞相府的大公子倒真真当得起“洪噬第一公子”。容决本已打定主意防范这位大公子,却发觉这“洪噬第一公子”身上有一种特质。能够让人不自觉放下心防,想要与之开怀畅谈,洒然相伴。
怪不得此人如此受人追捧和喜爱。连他,都开始真心希望这人不会与他敌对。
敛住心神,赶忙上前两步,端出恭敬姿态,“大哥。”
幸而前些日子,他从小桃口中套出了一些东西。这具身体名为云华。而大公子名为云锦。云锦和云华之间并不十分亲近。云锦外出远门已经好几个月了,小桃却也不知云锦所为何事。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的四个贴身仆人中,能够确定阿礼另侍他主,其他三人皆不明来路。其中阿义过于顽执,不懂变通。小丹虚荣刻薄,容易被收买和诱惑。唯有小桃,虽胆小懦弱,却秉性善良纯真。
这四人中,唯有小桃可稍微加以信任。若是能确定小桃非侍他主的话,倒是可以对她培养和打磨一番,以成为自己的心腹。
他在这陌生世界里,什么都不懂,什么技能也没有,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还莫名其妙成了被软禁之人。这种巨大的未知给他造成了压力。
他想离开这里,可是他不敢轻举妄动。就算他能硬逃或是偷溜,但是他不认为堂堂丞相府会没有手段和力量将他捕捉回来。而且就算离开这里,他没有钱,对这里的货币也没有概念,他根本无法生存。
他前世不是高超的杀手,不是善药的医生,亦不是妙手的神偷。他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
因而唯有争取。唯有争取力量,他才能不被掌控。
云锦淡然而笑,“小弟。”自有风华。
“大哥,请入厅来。”容决,或许可以说是云华,侧开身子,伸手向前将云锦迎入屋中。在会客厅里一一坐下后,小桃和阿义已经准备好茶水,端到他和云锦面前。
云锦接过茶杯,先是用杯盖撩拨茶香,才细细品了起来。云华有样学样,便也装作品茶的样子。事实上,在前世他别说品茶,就连茶也并不经常喝,更多时候都是选择白水或咖啡。
“小弟,听说你前些日子落水了?”温润的声音,正如其人。云锦将茶杯轻轻地放置在侧边的桌上。脸上有些许关切。
“是的,不过已无大碍。”云华露出宽慰的神色。“大哥一路风尘仆仆,可有歇息?”语带关切。
“无妨。见你安好我便放心了。”云锦绽出淡雅的微笑,温和地看着云华。云华回以感激一笑,语气带着感动,“大哥关心小弟,小弟自是记在心上。不过大哥也该多些注意自己的身子。不若大哥早些歇息罢。”
“好。如此大哥就先行一步。”云锦点点头,优雅起身而去了。
柒:试探 (1411字)
云华留在会客厅里未动。复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依旧是自己不习惯的甘苦味道。没有咖啡的香醇。
这云锦刚一回来,便知道自己前些日子落了水,消息却是灵通。只是不知这云锦是怎么个想法。
“小桃,我觉着大哥对我,真是好。”云华放下茶杯,语气满是感恩与感慨。小桃似是有些激动,语调不那么平稳,“二公子,大公子为人确是心善的。您能这么想,大公子也是欢喜的。要不是您先前……”
话还未完,生生顿住了。“扑通”一声,小桃就已跪在了地上。小桃上半身贴服在地,身子和声音都在颤唞,“二公子恕罪。小的一时糊涂失言,二公子饶了这一次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云华有些不忍,他来这里也有些时日了,对小桃还是有些感情的。可是,他不能放过这次机会。小桃所说似是这具身体以前做了些什么。
而他急于知道以往发生的事情。事实上他曾想过宣称自己落水后失忆了。但是仔细思索过后,却发觉这是下下策。
一来,这样做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二来,虽然如此能够最快地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可是也容易造成自己在局势上的被动。而且会更容易相信错误的讯息,信赖错误的人。再者,就算如此行为,他也不会被告知某些至关键至重要的东西。
保不定还会让有心人将他往错误的道路上引导。
“何不继续说下去?也好让我听听,大家的想法。”云华向小桃施加威压,沉下声音。
“小的知错了,万万不敢再妄言。”小桃颤唞得更是厉害。
“你若不说下去,惹得我不乐意了,责罚可就不那么轻松了。”云华低声徐缓地说,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木椅的扶手。
**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要不是您先前,先前缠着大公子,也不会和大公子产生嫌隙。”小桃依旧贴服在地,未有动弹。
何谓“缠着大公子”?云华琢磨“缠”这个字眼。“你,觉得我缠着大公子?”云华和缓了态度,近乎温和地询问。
小桃低声支吾着,“小的,小的,只是觉得,您那样做,不是,不是很妥当。”
云华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这些仆人都顾忌着他的身份,即使他只是个不受宠的公子,但依然是个主子。
罢了。“下去吧。”云华挥了挥手,起身往外走去。
仆人们不知去了何处,院子空落无人。云华在院子里站了半晌,便踱到院子门前。还未行至大门,门口的护卫就横举起未出鞘的剑,行阻拦之意。
云华温和浅笑,“我不出去。只是看看罢了。”护卫们倒似是有些不自在,缓缓收回手中的剑。
院子外头有一个湖,荷花正开得烂漫,碧叶红花。天空湛蓝无云,似一块无暇蓝玉。正如他初来的那一日。云华的心情和缓许多,烦恼之事总有解决之法,不必太过执念。
云华放任心神畅游之时,不远处传来话语声和脚步声。云华转眼去看,为首走着一位年约二十的青年男子,一袭墨色长袍,面目深邃如刀刻,朗然英俊,姿态神色无不隐露霸气。
端的是强者之姿。这位就算不是顶天的人物,也该是千万人之上。
这个男子的右侧落后半步之处,是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一身儒士装扮,下颌蓄须,眉目平和仁慈。在云华看来,却更像是一只狐狸。
这两位男子身后便是仆人们。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位中年男子便是云丞相。如此一来,那位青年男子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谁能使得一国丞相侧身半步,作谦卑之态?唯有国君。那位大约就是洪噬国国君。
捌:龙越 (1218字)
云华转身打算回屋,却听一陌生的声音传来,“云华,还不快快过来见礼。”声音沉稳,带着些严厉。
云华又回转过身,去看说话者,却是那位他猜测是云丞相的中年男子。既是让他过去见礼,那他可以踏出这院子了?
他尚未清楚这位云丞相因何故要关着儿子,不让他踏出院子。而且竟从未来过看望他的二儿子。哪怕他落水也未曾有过什么关心和问候。似是他并未他亲生之子一般。
云华缓缓踏出脚步,出了院门。没有护卫横贯而出的剑,没有阻拦。
稍微调快步调行至这行人跟前,朝着为首的青年男子就要俯首,却听他开口言道,“不必行礼了。”云华松了一口气,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如何行礼的。虽然仆人们常对他行礼,但他并不能确定他对国君行礼是否和仆人一样。
而中国古代之人对国君行三跪九叩之礼。他作为一个现代人,万万不能忍受去